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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节

第十九章 各自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4 字

  蕾切尔离开的时间比克莱恩想象中的要早。

  事实上,她醒的这么早,还得归功于威尔·昂赛汀。

  “阁下,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尽管很不爽祂这么随意地进入自己的梦境,但蕾切尔好歹心里有数,面对这么一位命运途径的天使时,仍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对我来说,能看到你这么恭敬的样子就已经很值了。”银色的巨蛇依旧盘绕在高高的尖塔上,调侃道,“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能不能恢复一下?”

  “……”蕾切尔陷入了沉默,以前的自己到底都干过什么?

  “哈哈,这只是一个玩笑。”巨蛇鲜红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玩味,“不过,我接下来提出的建议都是认真的,当然,你可以自行决定自己要不要照我说的去做。”

  “您请讲。”蕾切尔认真了起来。

  “我注意到你的命运很驳杂。”巨蛇懒洋洋地盘在塔身上,“所以,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过于频繁地更换自己的身份和名字。”

  “为什么?”蕾切尔感到有些疑惑,野生非凡者朝不保夕,在遇到危险或被官方盯上时抛弃身份和名字是很正常的事情。

  “姓名本身就是一种契约。”威尔·昂赛汀说的有些语焉不详,“总是更换自己的名字,会导致你在命运层面变得极为脆弱:比如偷盗者途径的序列2命运木马,比如深渊途径的序列3呓语者,还有倒吊人途径的序列2秽语长老,他们要么有着夺取你姓名与命运的能力,要么能借助你的名字对你造成伤害。你更换身份越频繁,在这方面的防护与抗性就越薄弱。”

  “是这样啊……”蕾切尔若有所思,游戏中的这些职业可都没有类似的技能,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嗯,其实对于你个人来说,一个坚固而联系紧密的名字还有其他的作用,不过,你现在不适合知道这一条原因。”银色的大蛇轻描淡写地摇摆着尾巴,“总之,我建议你先做好自我认知,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个你‘认同’的本名,将本名与其他假名彻底区分开来,这有助于你强化自我认知,不会那么容易失控;其次,更换新的假名时,确保你现在使用的假名至少已经存在三个月。”

  “我认同的本名?”蕾切尔喃喃自语。

  “是的,你觉得现在的自己真名是什么?或者说,你认为自己是谁?”威尔·昂赛汀绯红的蛇瞳盯着蕾切尔。

  我是艾斯特吗?

  不,艾斯特是别人的名字,我只是个占据了他身体的穿越者;而且,从我过去失忆过来看,“艾斯特”未必是我的真名。

  我是梅尔文吗?

  不,那只是我随口编造的假名。

  我是伊芙琳吗?

  不,我只是一个披着伊芙琳外皮的另一个人。

  “我是……蕾切尔,现在的我只是蕾切尔。”沉默几秒,蕾切尔做出了回答。

  随着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黑暗的天穹,蕾切尔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她从床上坐起身,发现灰色的天空已经蒙蒙发亮。

  “以后要用蕾切尔这个名字生活下去了……那万一要是还能再变回男性,我是不是还得换个名字?”蕾切尔翻身穿好衣服,“算了,只要不像以前那样总是随口编造名字就好吧?”

  她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外套和长裤,戴上一顶平顶帽,提起行李,发动了冥界行。

  被分割为两半的视野快速变换着,由于冥界行传送的有效距离不算长,她连着传送了两次才抵达贝克兰德的列车站。

  蕾切尔的行李不算少,除了一个超大的行李箱,她还带着一个小挎包。从挎包里掏出昨天买好的车票递给检票员,蕾切尔很顺利地上了这列通往普利兹港的列车。

  ‘到了普利兹港口,再坐船去拜亚姆,应该就能见到工匠了……嗯,我记得倒吊人认识的那位工匠手艺似乎还不错,希望他能解决我左手的问题。’蕾切尔单手把大号行李箱塞进行李架,自己拿着小挎包蜷缩在了座位上,望着窗外发起了呆。

  不知道伦纳德、佛尔思他们在做什么呢?

  蕾切尔的心里突然跳出了一个问题。

  ……

  正当克莱恩吃得开心的时候,他听到了门铃声。

  “谁这么早就来敲门?委托者还是邻居?”他匆匆把手里剩下的一点三明治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位皮肤偏黑,眼窝深陷,瘦削精悍的高原男子,他穿着黑色的外套,戴着高礼帽,目光冷漠:“你是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我想委托你找一个人。”

  ……

  “呼,又梦到了……”伦纳德再次被从睡梦中惊醒,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他明明已经晋升梦魇,但还是难以面对自己心中的阴影。

  在梦中,他再一次回到了克莱恩死去的那天。梦魇的能力让他在自己的梦境中也能保持清醒,但这反而让伦纳德倍感折磨。

  伦纳德冲向克莱恩,挡在了他的面前,但这没有什么用,因斯·赞格威尔射出的偷袭居然绕过了伦纳德的身体,拐了个弯,击中了克莱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克莱恩再次被因斯·赞格威尔的攻击穿透了胸膛,倒在地上,充满了不甘和怨恨的眼神让伦纳德又一次从梦境中被吓醒。

  “伦纳德,你为什么不救我,你这个胆小的人渣……”满脸是血的克莱恩掐住了伦纳德的喉咙,紧接着,他的脸又变成了克莱恩的大哥:“都是你害死了克莱恩,你为什么不去死!”

  愧疚化作每晚的梦魇,折磨着这位新晋的“梦魇”,让曾是不眠者,每天只需要睡几小时的伦纳德也显得十分憔悴。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想不到晋升‘梦魇’后,后遗症反而加深了……”伦纳德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出房间。

  “伦纳德,我记得你今天预约了心理医生?”同事蕾贝卡看着脸色难看的伦纳德,好心提醒道,“你看上去很糟糕,我建议你请个假。”

  “谢谢你,蕾贝卡,我暂时没事。”伦纳德打起精神,对她笑了笑。

  等蕾贝卡走开后,伦纳德才低声问道:“老头,你会不会被心理医生检查出来?”

  “你也太小看我了。”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回答道,“你可以放心地去看心理医生,只要那个人没到高序列,就绝对不可能发现我的存在。”

  “是么……”伦纳德揉了揉额角,把外套脱下挂在衣帽架上,“我现在的这个梦魇,你有没有办法偷走?”

  “我的力量很宝贵,必须节省。”帕列斯不为所动,“此外,对于你们黑夜途径的非凡者来说,每一场‘梦魇’尽管痛苦,但弥足珍贵,只有靠自己战胜它,你才能在未来成功晋升为序列3的‘恐惧主教’。”

  “靠自己……”伦纳德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习惯性的顶嘴,也没有否定“自己将会晋升序列3”的可能性。

  “不论如何,克莱恩,队长,还有科恩黎他们都等着我去给他们复仇,”伦纳德抽出一摞文件,开始搜集线索,“我绝不能就这么被自己的梦魇打倒。”

  ……

  “克莱门特,你接下来就要被调往奥拉维了。”赛尔特拍着年轻人的肩膀,温和地笑了笑,“这对你来说是一次不算困难的考验,等你从那里回来,你应该就有资格晋升半神,成为军方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了。”

  “您永远是我的教官。”亚麻色短发的年轻人还显得有些拘谨,和他那高大的身材形成了鲜明对比,“我想我还需要磨练很久。”

  “你的能力已经足够,上周还在保护尼根公爵中的特殊行动中做出了重要贡献,”赛尔特将一份文件交给他,“我想,能阻止你的也许只有时间。”

  克莱门特微微点头,没有谦虚,也没有自夸。

  “我和中苏尼亚海的艾弥留斯上将曾经是战友,他会多注意你的,”赛尔特看着自己的学生,微微点头道,“不过,他并不会因为认识我而对你另眼相待,只会愈发严格地考验你,希望你做好准备。”

  “我会让您以我为荣。”克莱门特严肃地点了点头,行了个军礼。

  等到克莱门特离开,赛尔特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到一旁的文件柜侧面,从柜子和墙壁之间拉出一幅带着少许灰尘的画框。

  画框中,金眼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比他矮一头的金发女人亲密地依偎着,男人手中牵着一个十几岁的稚嫩女孩,而女人怀中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男孩。赛尔特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伸出左手按在画框上:“此处禁止沾染污垢。”

  画框上的灰尘顿时被无形的力量排斥着散开,整洁一新,一如三十多年前。

  ……

  “当时,聚会中一片混乱,齐林格斯对着公爵阁下接连发射风刃,眼看着公爵阁下就要被穷凶极恶的海盗将军杀死,但这时,有人站了出来……”康斯·李尔森正滔滔不绝地对着几位年轻女孩吹嘘着自己的见闻,仿佛尼根公爵被刺杀时,他就在旁边亲眼看着一样。

  “好了,康斯,”等到那几位贵族小姐都离开后,奥黛丽才走上前笑着说道,“你当时只是在外面进行安检工作罢了。”

  “但她们不知道,对吧?”康斯摊了摊手,“这种有趣而刺激的传闻很受年轻的贵族小姐们欢迎,就像现在,贝克兰德最耀眼的钻石居然主动来找我聊天一样。”

  “看来你们军情九处的工作还是太过轻松,以至于像你这样优秀的情报人员都抽得出时间和我们聊天。”奥黛丽和康斯关系不错,此时也只是调笑了一句,“你上个月还抱怨过自己工作很忙。”

  “当然忙,毕竟是公爵阁下遇刺,哪怕没有什么实际工作,我们也得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康斯很不绅士地拉扯了一下自己的领结,“不过,这次那两位敌方半神身份都很敏感,我们这些底层的人手根本没资格深度进行调查。”

  “身份敏感?”很轻松地将话题引到自己想知道部分的奥黛丽好奇地问道,“是哪方面的?”

  “各种方面的,呃……”康斯张望了下周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这毕竟是九处的机密情报,嗯……我不能说的太多,我只能告诉你,那两位出手帮助齐林格斯逃走的半神,疑似都有军方背景。”

  “啊?”奥黛丽的声音大了一些,吸引了小舞会上不少人的目光。

  “但我听说,有一位半神其实是魔女教派的成员……”尴尬地向着其他人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后,奥黛丽很小声地问道,“难道军方有在和邪教徒合作?”

  “这怎么可能?”康斯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奥黛丽的说法,“呃,希望你不要到处乱传,嗯,虽然这件事情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我保证不会告诉第二个人。”奥黛丽很肯定地点头道。

  “那位魔女,其实是我们军情九处副处长的女儿,”康斯一脸八卦地跟奥黛丽讲道,“据说,她当年杀了自己的母亲,还诅咒了自己的弟弟,所以遭到放逐,永远不能再回贝克兰德。但不知什么原因……”

  “可以了,李尔森先生。”康斯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平静的男声,让他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下来。

  “以后不要再在背后传播这些东西了。”

  训了康斯两句,赛尔特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奥黛丽:

  “霍尔小姐,你好。”

  “我很感谢您没有因泄露军事机密惩戒我和康斯。”面对这位在尼根公爵府上见到过的半神,奥黛丽可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敬。

  “这只是我个人的隐私,并不算军事机密。”赛尔特抿着一杯红酒,“霍尔小姐,希望你能够保守刚刚听到的那些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