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离开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7 字
“‘智慧之眼’老先生是贝克兰德的大侦探艾辛格·斯坦顿,这么一说,他还和你是同行。”把增高鞋脱下来,蕾切尔的身高顿时缩水了下去,“在这重身份之下,他还是伦堡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线人,一位序列7的‘守知者’。”
“我记得,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在鲁恩是不受欢迎的?”克莱恩想起了以前某次塔罗会上,蕾切尔对他们的评价:傲慢而智商歧视。
“差不多,嗯……”蕾切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从黑蛇那里买到的小铁盒,一边回答道,“他们教会的官方人员是禁止进入鲁恩的,一经发现就有可能被驱逐或囚禁;至于信徒倒是无所谓……鲁恩境内,只有风暴教会敌视他们。”
“这就是你从‘黑蛇’那里买来的东西?”克莱恩好奇地把头凑了过去。蕾切尔打开铁盒,里面装着一只有着腐烂痕迹的黑色耳朵。
“嗯,九成九是‘倾听者’的遗物。”蕾切尔微微点头,将盒子盖上,“我得去研究一下它……对了,你明天不用给我做早餐,我明天就要离开贝克兰德去普利兹港了。”
“你怎么会想到研究这个东西?”克莱恩微微皱起眉头,“倾听者所在的途径应该是被信仰着真实造物主的极光会所掌握的吧?你不怕被污染么?”
“我有和那位邪神遗留的力量接触过,问题不大。”蕾切尔宽慰道,“我会很小心的。”
“那就好。”克莱恩没再劝阻。一方面,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确认了蕾切尔虽然有时候会显得鲁莽一些,但肯定没有额外信仰某些邪神,相反,她一直表现得很厌恶真实造物主,刚刚她还想对疑似极光会成员的“黑蛇”出手;另一方面,他本身也没能力阻止蕾切尔,毕竟他只是个弱小的序列8。
看着蕾切尔快步走上楼,克莱恩心中提升自己序列的欲望更加旺盛了。
蕾切尔回到自己的房间,发散灵性,制造出了灵性之墙。她将那个装着奇怪黑色耳朵的铁盒放在地上,单手叉腰,开口问道:“尤莉丝阁下,这东西有什么用?”
“能够稳定我的状态。”尤莉丝那如同冰块碰撞一般的声音在蕾切尔心中响起,“也许还能让你获得好处。”
“我拒绝。”蕾切尔冷笑一声,“我看上去像是傻子吗?”
“事实就是如此,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如此抗拒。”尤莉丝的声音依旧平缓,完全不像神话传说中的精灵那样暴躁,“在我看来,你正是祂的眷者。”
“你在胡说什么?”蕾切尔翻了个白眼,坐到床上,“我和祂是死敌才对……嗯,虽然祂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单方面宣布,真实造物主是我的死敌。”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下来,承受我的力量?如果当时你体内没有那份来自祂的污染,哪怕你只是触碰我的眼球,都会导致你被直接杀死,”尤莉丝也不急,“这份力量如今被用在了我的心智上,它封印了这么多年以来使用我晋升的其他非凡者精神烙印,这才让我的自我意识逐渐清晰,它同样限制着我,让我难以对你做出不利的举动。那位真神如此偏袒你,难道你能够否认你是祂的眷者么?”
“我只能感觉出来,你已经成为了祂的眷者,不仅脑子不好使,还总想着把我也拖下水。”蕾切尔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在那个小铁盒上施加了三层封印,“如果你没有更具说服力的理由,那在这件事上,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自从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位高序列的不死者这件事,蕾切尔在和尤莉丝的交流中就显得硬气了不少。
“……你不会弃之不用的。”尤莉丝的声音波动了一下,随后彻底消失,“至少在这方面,我们归属于同一战线。”
“还是得留个心眼了。”蕾切尔将铁盒捡起来,在外层用魔女的能力制造了一层薄冰,随后将它放进了行李箱中,“尤莉丝暂时也不可信任了,果然,当初从兰尔乌斯体内得到的污染不会就此消失,现在看来,它大概率是渗透进了1-27之中,一方面帮助尤莉丝恢复神智,另一方面也让她开始偏向于真实造物主……”
想起跟“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的约定,蕾切尔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左臂,很小声地叹了口气。
……
“你需要躺进这里,然后戴上这枚戒指。”穿着一身黄裙的女人有着丰满窈窕的身材和一头海蓝色的卷发,她一边将特莉丝的衣物除去,一边给她的手上戴上了一枚蓝色的戒指,“这个仪式结束后,你不仅能得到新的力量,在教派中的地位也会有所提升。”
“我需要付出什么?”赤裸着的特莉丝有些扭捏地摩擦着双腿,想要遮掩自己的隐私部位,又觉得这似乎太过矫情,“这仪式总不会毫无代价。”
“你只需要冒一个可能会死的风险。”黄裙女人揉着特莉丝的脸颊,推搡着她走向了一具冰棺,“如果你失败,当然会死……嗯,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我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特莉丝注意到黄裙女人没有提拒绝的后果,冷冷地顶了她一句,随后甩开她的手,爬进了那纯粹由冰块制作的棺材内,“接下来呢?我需要怎么做?”
“好了,亲爱的,剩下的一切,都交给原初来决定……”黄裙女人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她挥了下手,冰棺上方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冰块,将特莉丝封在了里面。
冰棺表面光滑如镜,黄裙女人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雕像,将它恭敬地放在了棺材表面。
雕像的样式似乎是个美貌的女人,但她的头发根根粗大如蛇,末端长着一颗颗眼球。
冰块中的特莉丝早在冰棺被封闭的一瞬间便陷入了深沉的昏睡,黄裙女人透过冰块看了她一眼,将仪式台上的物品收拾完毕,虔诚地跪在冰棺旁祈祷了起来。
当她将一段长长的祷言全部诵念完毕后,黄裙女人听到门外传来了少女的声音:“芙蕾雅,成功了吗?”
芙蕾雅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保持着恭敬行礼的姿态,缓慢地退出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门口站着位身穿白裙的黑发少女。
不,不能说她是少女,黑发女人初看大约三十多岁,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但如果仔细观察她的五官,又会觉得她其实只有十几岁,是个叛逆的小姑娘。
清灵秀美的黑发女人用蓝色的眼睛从门缝中往房间内看了一眼,便被芙蕾雅轻轻推了一下:“不要偷看,从现在开始,这个房间要被彻底封锁,直到仪式结束。”
她敲了敲门框,一层层厚厚的坚冰迅速包裹住了整扇门。
“嘁,真小气。”黑发少女不满地摇晃着手指,“所以,仪式会成功吗?”
“卡特琳娜,不要总是问这种幼稚的问题。”相比之下,黄裙的芙蕾雅显得稳重不少,她神色有些担忧,“希望特莉丝能够成功,她已经是我们这段时间能找到的最贴近原初的存在了。”
“可是,原初的状态不太好……”卡特琳娜的神情也有些焦虑,“我们已经有很久没有接到神谕了。而且,因蒂斯那边,镜中的世界越来越泛滥,大量镜中人开始顶替现实中的居民……”
“只能寄希望于特莉丝了。”芙蕾雅无奈地用高跟鞋踩着地板,“皇室和极光会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格罗夫的胃口很大。”卡特琳娜一脸嫌弃地说道,“他提的要求很是苛刻……如果不是我的记忆还算不错,我险些以为是我们在求他,而不是皇室求我们。”
“极光会那边呢?”芙蕾雅打了个哈欠,往走廊外走去,“跟你对接的是艾流德还是克斯玛?”
“是a先生。”提起极光会,卡特琳娜显得兴致勃勃,“艾流德说,他要照顾神子,找借口溜掉了。真可惜,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怕我。”
“你还没有放弃把他变成魔女的计划么?”芙蕾雅一边从衣帽架上拿起一顶遮阳帽,一边问道,“还有,不要扯开话题,我问的是极光会那边的安排。”
“他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卡特琳娜小跑着跟上芙蕾雅的脚步,“只等王室那边发出信号。”
“那我就得先离开了,”芙蕾雅穿戴整齐,走进了一旁的更衣镜内,身影波动着消失不见,“伦堡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
“好吧,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趣。”卡特琳娜嘟了嘟嘴。
两位半神魔女都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后那个房间中,放在特莉丝冰棺上的那个白色神像,正在迅速地变黑。
……
穿着夹克和阔脚裤的阿尔杰戴着一顶草帽,在绕晕了几个跟踪者后,敲开了那位工匠的家门。
“你来得真早。”开门的是个皮肤发黑的精瘦中年男人,他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约定的时间应该是后天吧?”
“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阿尔杰伸了个懒腰,“夏尔夫,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好极了,好极了,所以你最好有事快说。”夏尔夫很不耐烦地回答,走向酒柜,取出了一瓶苏尼亚血酒,“是因为委托的事情?”
“差不多,主要是担心你。”阿尔杰走到桌旁,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答应的太轻松了,这不太符合你的一贯风格,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过来看着你们交易,以免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你不会是嫉妒有位魔女找我吧?”夏尔夫调侃道。
他的话语反而让阿尔杰皱起了眉头:“我提前来找你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夏尔夫,那位委托者是一位半神级别的魔女,而且脾气不算好,如果我是你,就会表现得恭敬且有礼一些,哪怕是对方有所欲求,但她作为半神,你到时候最好不要提出一些不合适的要求。”
“可我听说魔女们都很开放的。”阿尔杰严肃的表情和劝说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夏尔夫有些疑惑地说道。
“如果是她主动提出,那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哪怕你事后被发现死在了她的身上,我也做不了什么。”阿尔杰确实不太想失去这么一个工匠朋友,“但如果你主动提出,就有可能招致祸端,到时候连我也可能被你连累。”
说实话,他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为了提升夏尔夫答应“与委托者见面并量身定制非凡物品”的概率而用“恋人”的魔女身份来诱惑他了。
夏尔夫对于美色这方面毫无抵抗能力啊……阿尔杰隐蔽地叹了口气,思考着万一他提出的报酬是和“恋人”睡一晚,自己该怎么从一位半神魔女手中自保。
如果“恋人”真的是一步步从底层晋升上来的魔女,那夏尔夫的要求也不算什么,但阿尔杰知道,“恋人”变成女性还不到一个月,对这方面肯定相当敏感,夏尔夫肆无忌惮的要求极有可能激怒她。
算了,到时候先规划好逃走路线吧,毕竟我和她都是塔罗会成员,到时候如果“恋人”真的感到了被冒犯,在自己逃得够快的前提下,有愚者先生压着,她应该不至于要我的命……
阿尔杰品了口酒,显得有些忧郁,而夏尔夫已经很有兴致地说起了海上的其他话题。
……
第二天早上,克莱恩起床时,发现整座房屋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她走的可真早,唉,以后只能靠自己了……”用灵感确定了蕾切尔已经离开后,克莱恩下楼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早饭小小奢侈一把。
克劳利老宅的厨房虽然有段时间没有被使用过,但厨具相当齐全,克莱恩在这里也是如鱼得水。而没有了房租危机,他现在吃饭也比以前大胆了不少——比如往早饭的三明治里加了两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