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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9 节

第523章苔门轻启旧痕净

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 · 佚名 · 4,078 字

  安格尔和赛莲穿过连接各学院楼宇的廊桥与庭院。

  沿途遇到的学生,无论新生老生,大多会对安格尔行以注目礼。

  老生的目光复杂得多,他们显然认出了安格尔,也清楚这大半年来发生在对方身上、以及整个王国境内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往那些或参与、或默许、或只是冷眼旁观的针对安格尔的孤立与流言,此刻在安格尔平静走过的身影前,仿佛成了某种不堪回首的幼稚错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或匆匆加快脚步。

  新生们的反应则直接许多。

  好奇、崇拜、兴奋,大胆些的会试图上前搭话,又在安格尔没什么表情的平静目光下讪讪止步,只敢在背后小声激动地议论。

  「真的是他!安格尔·亚尔维斯!比传言里还年轻!帅死我哩!呀啊啊啊!」

  「...」

  「姐妹,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我漏哩...」

  「?」

  「等一下,我擦一擦...不过看起来好严肃,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废话,人家是从北境尸山血海里杀回来的,能跟我们这些学生一样?」

  「他旁边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是谁?看着好小…他不会喜欢年纪小的吧?」

  「不知道,好像一直跟着他?是妹妹还是…」

  安格尔对所有这些目光与议论一概无视,步伐平稳地朝着库尔教授所在的魔法理论学院塔楼走去。

  赛莲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没了往日的怯懦,对一切评价都宠辱不惊。

  小妮子确实长大了,安格尔心想道。

  ...

  库尔教授的办公室位于魔法理论学院主塔的中高层。

  沿着螺旋上升的石阶走到相应楼层,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那扇熟悉的橡木门出现在眼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安格尔在门前停下,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沙沙声停顿。

  片刻,门内传来库尔教授那熟悉的沙哑嗓音:

  「进。」

  安格尔推开门。

  办公室内的陈设与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靠墙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塞满了卷边泛黄的典籍与卷轴,宽大的实木书桌堆满了手稿。

  库尔教授就坐在书桌后,背对着门口那扇能俯瞰大半个学院庭院的拱形窗。

  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进来,将他的身形勾勒成一个有些佝偻的剪影,黑白相间的头发有些凌乱,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

  他手里还握着羽毛笔,停在摊开的羊皮纸上方,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门口。

  逆光中,安格尔看不清这位于他而言称得上恩师男人的具体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旁边的赛莲,最后重新回到安格尔脸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遥远传来学生们隐约的喧闹。

  几秒,或者十几秒的沉默。

  库尔教授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笔尖搁在墨水瓶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缓缓站起身,男人绕过堆满杂物的书桌,走到安格尔面前。

  他比安格尔矮一些,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与安格尔对视。

  窗外的阳光此刻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安格尔看清了那张因为熬夜而很是疲惫的面孔。

  库尔教授抬起手拍拍安格尔的肩膀,轻笑了下:

  「辛苦了。」

  「回来就好。」

  安格尔看着教授镜片后那双眼睛,点了点头。

  「嗯,老师,我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和寒暄,库尔收回了手,转身走向墙边的矮柜,从里面取出两个干净的陶杯,倒了两杯冒着热气的草茶。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安格尔,另一杯递给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赛莲。

  「坐。」

  教授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高背木椅。

  安格尔和赛莲接过陶杯,依言坐下。

  库尔教授自己也坐回书桌后的高背椅,直入主题:

  「复学手续我已经替你向理事会报备过了。」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缺席的课程,你需要提交一份详细的实践报告,涵盖这大半年在北境,以及涉及魔法、炼金、实战应用相关的所有经历与心得。」

  「标准你自己把握,但别糊弄,后续学院会根据你填写的内容来为你制定一次对应标准的评测。」

  「理论课缺失的部分,可以通过单独考核补足。时间你定,准备好了来找我。」

  「二年级的课程已经过半,你需要尽快跟上进度。这是课表和相关书目。」

  教授从一堆手稿下抽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羊皮纸,推到安格尔面前。

  安格尔拿起,快速浏览。

  课程安排紧凑,魔法理论深化、高阶符文解析、炼金应用实践、魔导器基础原理、实战对抗演练…

  比起一年级的基础课程,深度和广度都增加了不止一个层级。

  「另外,学院里有些变化,你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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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法夫尼亚...共和国那边,动作很快,也很彻底,只能说不愧是那位能够一扫王国阴霾的王女,其手段确乎狠辣到近乎残忍。」

  「过去那些与旧王族、佛提欧一派牵连过深的家族,其子弟在学院的,但凡有冥顽不灵、试图串联或传播不利言论的…」

  他顿了顿,摇摇头:

  「艾尼娅最高执政官一个都没放过,该清理的清理,该羁押的羁押。」

  「有些家族,是整个从学院的名录上消失了。」

  「当然,也有识时务的。」

  库尔教授话锋一转。

  「一些本应被清算的家族,在变动初期就表明了立场,或者及时切割。」

  「他们的子弟,则被保护了下来。代价是…自愿献出家族大半的浮财产业,充盈新共和国的国库,换取一个合作者而非清算对象的身份。」

  「这些人现在还在学院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安格尔端起陶杯,喝了一口微苦的草药茶,温热液体滑过喉咙。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艾尼娅的做法冷酷,高效,不留后患。

  在王国经历剧变、魔族威胁依旧悬顶的当下,这是最快稳定内部、凝聚力量、同时为新政权攫取启动资源的方式。

  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若不如此,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便会像溃烂的伤口,不断消耗新生共和国的元气,在关键时刻成为最致命的隐患。

  他理解,也认可,选择本身就代表要承担其带来的后果。

  试想,若是艾尼娅政变失败,等待着她的结局...

  安格尔摇摇头。

  「学院本身保持中立。」

  库尔教授客观道:「不参与政治,只为教学与研究。但招生标准依循共和国新政,放宽了天赋限制。所以今年新生多了很多,也杂了很多。」

  「对你来说是好事。水浑了,盯着你的眼睛就不会那么集中。但也要注意,浑水里也可能藏着别的东西。」

  「一切尚且初定,共和国百废待兴,和平终究只是表面,你要注意安全。」

  「我明白。」安格尔放下陶杯,「谢谢教授。」

  库尔教授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安格尔,又看了看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赛莲,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营地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

  安格尔回答。

  「嗯。」库尔教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递给安格尔,「你之前留在工房的私人物品,我让人收拾了一下。」

  「谢谢老师。」

  安格尔接过钥匙串。

  「行了,没别的事就走吧。」

  库尔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了羽毛笔,目光落回桌上未写完的手稿。

  「去忙你的吧。」

  安格尔站起身,赛莲也跟着站起,两人将喝了一半的陶杯轻轻放在桌角。

  「教授,那我们走了。」

  「嗯。」

  安格尔转身,带着赛莲朝门口走去。

  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传来库尔教授的声音,依旧没抬头,笔尖未停:

  「安格尔。」

  安格尔停下,回头。

  男人握着笔,侧脸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库尔轻笑了下,抬眸:

  「我很开心能在学院里再见到你。」

  安格尔看着教授,静默了一瞬。

  「嗯,能再见到您,我也很开心。」

  他同样笑了笑,那浅淡的笑意让库尔微怔一瞬。

  安格尔拉开门和赛莲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门内,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重新成为唯一的声响。

  良久后,才有一句喃喃自语轻轻响起:「布莱娅...」

  ...

  门外走廊安静依旧。

  安格尔和赛莲并肩走下螺旋石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走出魔法理论学院塔楼,午后的阳光依旧灿烂,学院庭院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安格尔,」赛莲轻声开口,「我们现在……回营地吗?」

  「嗯。」安格尔看了看天色,「趁天还亮,把东西归置一下。露尔娜应该晚点会带行李过来。」

  「好。」赛莲点点头,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一些。

  离开学院核心区,穿过一片相对安静的实验林地,沿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径,朝着学院外围的森林走去。

  越靠近森林,人迹越少,空气中的喧嚣渐渐被树木的清新气息与泥土的芬芳取代。

  鸟鸣声清晰起来,偶尔能看见松鼠在枝头跳跃,甩着毛茸茸的尾巴。

  当那片被高大杉木与橡树环绕的林间空地,以及空地边缘那几栋熟悉而略显粗糙的木屋轮廓映入眼帘时,安格尔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营地,到了。

  与他离开时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主屋依旧矗立在空地中央,原木搭建的墙壁经过风雨,颜色更深了些。

  屋顶铺着的防水苔藓和木板看起来还算完好。

  旁边的工房木屋门紧闭着,窗户上落了一层薄灰。

  更远处的简易仓库和工具棚也静静立在那里。

  空地上,去年秋天离开时未来得及彻底清理的落叶,已经腐烂成深褐色的碎屑,融进泥土里。

  一些耐寒的野草从缝隙中钻出,长得东一簇西一簇,显得有些凌乱。

  但整体而言,营地完好地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像是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半年,只是悄然蒙上了一层寂静的尘埃。

  安格尔有些恍惚,原本只觉是半年左右,但回来后才感到时间流逝。

  安格尔走到主屋门前。

  门上的锁扣着,是赛莲离开时扣上的铜锁。

  赛莲在小布包里掏了掏,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铜锁有些锈涩,不太顺畅,但终究是开了,赛莲取下锁,推开木门。

  「吱呀——」

  一股混合了尘土、陈旧木材、以及淡淡霉味的空气,随着门开涌了出来。

  午后的光线涌入屋内,照亮了漂浮的细微尘粒。

  屋内的陈设一变不变,说来,在安格尔离去前,是把小营地都交给了赛莲打理,顺带着还照顾了阿洛洛,看来小妮子做的确实很好。

  一张宽大的木桌,几把椅子,一个石头砌成的壁炉,里面还有去年未燃尽的灰烬。

  寂静,空旷,带着被人遗弃后的清冷。

  赛莲跟着走进来,站在门口,浅灰色的眸子慢慢扫过屋内的一切,手指轻轻拂过门框,指腹沾上了一层薄灰。

  她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了那扇木窗,更多的阳光和带着草木清气的风涌了进来,驱散了些许沉闷。

  安格尔将随身的小包裹放在积灰的木桌上,走到壁炉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炉膛和烟道。

  没有堵塞,还能用,不错。

  扩建营地总要慢慢来。

  他起身环顾四周。

  「先打扫。」

  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出了一趟短门归来。

  「嗯!」

  赛莲用力点头,走到墙角,那里靠着一把安格尔以前为了省钱,自己用树枝和干草扎成的简陋扫帚,拿起来,试了试,还算结实。

  安格尔则从屋外的工具棚里,找出了木桶和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布。

  两人没有再多话,开始默默地清理。

  彼此动作熟稔默契,仿佛过去的许多个日子里,他们就是这样,在这座森林营地里,打理着属于他们的小小天地。

  ——

  Ps:今天没拉,谁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