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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7 节

第521章归途晨雾别北境

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 · 佚名 · 4,308 字

  晨光彻底漫过萨尔奇亚城堡最高的塔尖时,庭院里已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景象。

  三辆马车停在铺着碎石的空地上,车辕上烙着亚尔维斯家族的纹章。

  仆从们正做着最后的检查,收紧捆扎行李的皮带,测试车轮轴承,给马匹戴上眼罩以防扬尘惊扰。

  安格尔站在最前面那辆加宽加固的马车旁,看着莉莉丝像只欢快的云雀,提着裙摆绕着车辆转圈,一会儿凑近车窗朝里张望,一会儿又跑到后面那辆载货的板车旁,踮起脚戳戳用油布裹得严实的木箱。

  「莉莉丝,别闹了。」

  露尔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里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

  银发少女今日穿了身便于旅行的浅灰色长裙,外罩深色斗篷,长发在脑后编成简洁的发辫。

  她手里拿着羊皮纸清单,正与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低声核对什么,偶尔抬手指向某件行李,对方便连连点头,在手中的木板上快速记录。

  「知道啦知道啦~」

  莉莉丝嘴上应着,动作却没停,反而跑到赛莲身边,一把挽住小粉毛的胳膊。

  呀吼~

  这几日我严防死守,想必安格尔没有被这群坏女人得吃!

  奈何这些天我也被盯得很紧,没机会跟安格尔贴贴!

  等回到阿尔图罗,我定要成为第一个人吔!

  赛莲被她晃得有些站不稳,怀里还抱着那个装着种子和布料的小布包。

  她穿回了那身米白色的棉裙,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粉色的长发松松扎在脑后,那簇呆毛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城堡主楼的方向。

  艾尼娅还没来。

  昨夜散会前,未来的最高执政官曾明确表示会来送行。

  但此刻晨光渐亮,庭院里仍不见那道深蓝色的挺拔身影。

  「艾尼娅可能被政务绊住了。」

  露尔娜不知何时结束了与管家的交谈,走到两人身侧。

  她将清单仔细折好,收进随身的小皮包:

  「新共和国千头万绪,她又是那种事事亲力亲为的性子...唉。」

  莉莉丝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城堡主楼的大门被推开。

  艾卡米走了出来。

  代理城主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礼服,棕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脚步平稳,身姿笔挺,只是细看之下,能发现她行走时步伐比平日稍缓,大腿内侧似乎受了伤。

  在她身侧,艾尼娅穿着常服,金发束成高马尾,眉宇间带着熬夜处理文书留下的淡淡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她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木匣,大小刚好能放在膝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仆从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艾卡米微微颔首示意,艾尼娅则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安格尔面前:「抱歉,来迟了。」

  「东部边境送来急报,涉及流民安置与春耕种子调配,不得不立刻处理。」

  说着,她将手中的木匣递过来。

  匣子是用北境特有的黑铁木制成,纹理细密,入手沈实。

  表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一角烙着一个简洁的徽记——缠绕的橄榄枝与剑,那是艾法夫尼亚共和国临时议定的国徽草样。

  「路上看吧。」

  艾尼娅言简意赅:「里面是过去半个月,我与圣皇都、萨耶尔帝国、以及东部七个主要城邦签署的贸易与军事互助协议副本。还有新共和国宪章第三次修订版的草案。」

  她顿了顿,目光在安格尔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看向他身后的马车。

  「阿尔图罗学院虽处中立之地,但终究在人类疆域之内。这些文件,或许能帮你。」

  「顺便,你也帮我参谋参谋这些条例款项。」

  安格尔接过木匣。

  匣子比他预想的更重,里面装的不仅是纸张,更是一个新生政权最初的基石,以及眼前这个少女全部的心血与理想。

  「嗯,我会给你回信。」

  艾尼娅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她转向露尔娜,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几句低声的交谈。

  另一边,艾卡米走到了莉莉丝和赛莲面前。

  「莉莉丝小姐。」

  代理城主的声音平稳:「回到学院后,关于你身份的处理方案,我已与圣皇都方面达成初步共识。」

  「具体细则会在十日内,由专人送至阿尔图罗。」

  她递过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纸卷。

  「这是抄录件。在正式文书抵达前,若遇盘查或质疑,可出示此卷。上面有我的印鉴与教皇冕下的副署。」

  莉莉丝眨眨眼,接过纸卷,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知道啦~」

  她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点甜腻,艾卡米无奈地摇摇头。

  有一说一,以前未见之时,她一直以为圣女应当是个十分端庄的人才对。

  「赛莲。」

  艾卡米转向小粉毛,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绒布袋,不过巴掌大,用同色的丝绳束着口。

  「萨尔奇亚附近特产的雪铃草种子。耐寒,好活,开的花是淡蓝色的,有安神静气的功效。到了那边,你可以种一些,晚上泡茶喝。」

  赛莲怔了怔,浅灰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她双手接过布袋,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细小种子的触感。

  抬起头,看向艾卡米小声说:「谢谢…艾卡米姐姐。」

  「不用谢。」

  艾卡米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路上照顾好自己。也…多看着点安格尔。」

  她说这话时,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正在检查马车轱辘的安格尔,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赛莲能听清。

  赛莲用力点头,将绒布袋小心地收进怀里。

  庭院里的准备工作已进入尾声。

  仆从退到一旁,车夫坐上前座,拉紧缰绳。

  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汽,在清晨冰凉的空气里迅速散开。

  安格尔将木匣放进车厢内的固定格层,转身看向艾卡米。

  晨光落在她脸上,将她轮廓勾勒得清晰。

  「姐。」

  安格尔开口。

  艾卡米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所有临别的话语,昨夜都已说尽。

  所有未尽的叮嘱,也早已化为清单上工整的字迹,和那些悄悄塞进行李夹层的药剂、护符、或许还有一两封写给旧日师友的引荐信。

  此刻站在晨光里,反而不知该再说什么。

  风声穿过庭院,卷起地面零星的草屑与尘土。

  远处城堡塔楼传来钟声,悠长厚重,一声,两声,惊起檐下栖息的灰鸽,扑棱棱飞向渐亮的天际。

  「走吧。」

  艾卡米轻声道。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替他理一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落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路上当心。」

  「嗯。」

  安格尔应道。

  他转身,登上前车。

  车厢经过特别改造,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宽敞。

  两侧是带软垫的长椅,中间固定着矮桌,桌下有储物格。

  后窗开得很大,覆着可调节的百叶帘。

  莉莉丝钻进来,选了靠窗的位置,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朝外挥手。

  赛莲跟着上车,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包。

  露尔娜最后上来,在安格尔身侧坐下,姿态优雅从容。

  车夫扬起鞭子,车轮缓缓转动,碾过碎石,发出辘辘的声响。

  马车驶出庭院,穿过城堡高大的门洞,进入萨尔奇亚城主街。

  街道两旁,早有得知消息的民众自发聚集。

  他们沉默地站在屋檐下、巷口边,手里拿着刚刚采摘的、还带着露水的早春野花,或是自家烤制的、用干净布巾包着的面饼。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

  只有目光沉静追随着缓缓驶过的马车。

  安格尔透过车窗,看着那些无声目送的面孔。

  老人沟壑纵横的脸,妇人粗糙皲裂的手,孩童懵懂睁大的眼。

  一张张,一幅幅,在晨光与薄雾中模糊成流淌的底色。

  他想起初抵北境时,这座城被结界笼罩的死寂,街道空旷如坟场,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与风声呜咽。

  想起在萨尔奇亚城外的雪原上,与亚恒背对背冲阵,剑光撕裂阴沉天幕,魔族溃退时扬起的雪尘遮天蔽日。

  想起城堡会议厅里无休止的辩论妥协,艾尼娅眼底的血丝与不肯弯折的脊背,艾卡米冰冷嗓音下精准掐算的每一分资源。

  那些画面一帧帧掠过,带着鲜明的温度、气味、声音,与胸口沉甸甸的重量。

  马车驶出城门。

  厚重的包铁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将萨尔奇亚城关在了身后。

  安格尔收回目光。

  车厢里很安静。

  莉莉丝不再贴着窗户,她坐回椅子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暗红的眸子望着车顶某处,有些出神。

  赛莲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布包的布料。

  露尔娜靠在他肩头,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在小憩。

  车轮规律的颠簸声中,安格尔感觉到身侧空气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灰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阿洛洛像只悄无声息的西瓜虫,从阴暗潮湿的缝隙里钻出来,十分自然地贴合进了他怀里。

  宽大的巫师帽檐遮住小半张脸,灰色的瞳孔在阴影下缓缓睁开,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动了。

  安格尔抬起手,轻轻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去哪了?」

  阿洛洛想了想,轻声回道:「我听说,思念如果忍耐的久一些,再见时会很开心。」

  安格尔笑笑:「开心吗?」

  阿洛洛摇摇头,但片刻后又点点头:「开心,但还不如每天都相见。」

  安格尔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小灰毛:「嗯。」

  对面,莉莉丝从出神状态醒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撇撇嘴,小声嘀嘀咕咕。

  马车沿着修缮过的官道向南行驶。

  北境的春天来得迟,去得也晚。

  道路两侧的积雪大多化了,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偶尔还能看见去年冬天留下的战车辙印与人马足迹的残痕。

  远处山峦的背阴面依旧覆盖着斑驳的白色,在晨光下闪着光。

  但向阳的坡地,已有成片的嫩绿挣扎而出。

  那是北境特有的耐寒牧草,生命力顽强,只要雪一化,便争先恐后地冒出尖,不过几日就能连成一片茸茸的绿毯。

  更远的林线边缘,能看见零星的、淡黄色的小花,是雪铃草。

  它们在残雪与冻土之间绽放,花朵细小,成串垂下,风一吹,便轻轻摇晃,像一串串凝固的铃铛。

  生命总能找到出路。

  哪怕是在这片被战火与严寒反复蹂躏的土地上。

  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驶过一处坑洼。

  莉莉丝哎哟一声,脑袋磕在窗框上。她揉着额角,哭哭唧唧:「疼死我哩…」

  「北境冻土开化,道路难免不平。」

  露尔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她坐直身体,理了理鬓边散落的银发,从随身的小皮包里取出水囊,拔开塞子,递给安格尔。

  「喝点水。」

  安格尔喝了一口,将水囊递还给露尔娜,她很自然地自己也喝了一口,才重新塞好,放回皮包。

  莉莉丝:...

  这群坏女人...可恶,实在是可恶吔!

  她忽然起身,从车厢角落的固定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蜂蜜松饼。

  「安格尔~尝尝这个~」

  她直接递到安格尔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安格尔:...

  大早上的吃蜂蜜松饼吗...

  安格尔叹了口气,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莉莉丝追问。

  「挺好吃的。」安格尔点点头。

  莉莉丝哼哼一笑,自己也小口小口吃起来,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赛莲停下手中的针线,从自己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是腌渍的莓果。

  她用干净的木签插起一颗,递向莉莉丝。

  「莉莉丝姐姐,配着吃,解腻。」

  莉莉丝啊呜一口吃掉,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确实冲淡了蜂蜜的甜腻。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歪倒在长椅上,含糊道:「还是赛莲想得周到...喜欢...」

  露尔娜看着她们,摇了摇头,唇角却带着笑。

  她从矮桌下的储物格里取出地图,在膝上摊开,指尖沿着标红的路线缓缓移动,计算着行程与歇息点。

  阿洛洛依旧窝在安格尔怀里。

  车厢里弥漫着食物甜香、草药清气,以及少女们身上各自不同的、浅淡好闻的气息。

  安格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时间...当真是快啊...」

  ——

  今日打卡:二连喷,谁懂?

  第一次的时候一切如常,颗粒状,但第二次时突发腹痛,只觉火烧火燎,骤然爆发喷射,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