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孽欲屈身质约成
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 · 佚名 · 4,100 字
那为首的魔族女子像是被气到浑身颤抖,斗篷的下摆随着她压抑的呼吸轻轻起伏,边缘的积雪被细微的魔力波动震散,化作一圈朦胧的白雾。
人类一方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显然对即将爆发的冲突有所预期。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过去了,黑袍女人的愤怒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
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女子垂眸,叹息一瞬。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拉长的磁性,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无声奔涌。
她微微抬起下巴,尽管兜帽依旧深垂,但这个动作却让她的姿态显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凛然。
仿若,她才是傲视全场的施舍之人。
「可以。」
她吐出了这两个字。
「我乃魔族七君之一,执掌欲望与堕落的权柄——孽欲。」
「我可以留下,以我之身为凭,为这份休战协议作保。」
「君主!!!」
她身后,四个黑袍人中,站在最左侧、身形最为高大的那个再也无法忍耐,嘶哑的吼声如同破损的风箱,带着近乎崩溃的悲愤!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从斗篷下伸出,指向安格尔,指尖缠绕的黑紫色电光劈啪作响!
「不可!万万不可!您乃魔君之尊,统御万魔,怎能屈尊降贵,成为这些卑劣人类的阶下之囚?!」
「这是对我魔族尊严最彻底的践踏!是对魔王陛下荣光的亵渎!傲慢大人绝不会允——」
「住口!」
黑袍女人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不高,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
高大魔族的话语戛然而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黑紫电光明灭不定,最终不甘地湮灭。
莉莉丝缓缓站起身,转向自己的四名随从。尽管兜帽遮蔽,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逐一扫过他们。
「巴尔扎克...」
她对着那高大黑袍人,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还有你们,格罗玛,萨鲁法尔,伊瑟拉。」
她依次点出另外三人的名字。
「看着我。」
四个黑袍人身体一震,下意识地将深深低下的头抬起了些许。
「你们跟随我时间不长。」
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内室里回荡:「其实我知道,你们对我并不信任,也并不打心底尊重我。」
「我明白,你们或许不解,或许不甘,或许觉得我懦弱,觉得我玷污了魔君的威名。」
她顿了顿,看向了哨站墙壁上那道通往外面风雪世界的缝隙,也仿佛穿透了它,望向了更远处那道横贯天际的魔界裂隙。
「但你们要清楚,我们为何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勇,不是为了维护那虚无缥缈、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的所谓尊严。」
「我等魔族,自决定成为罪大恶极,罪孽深重,罪该万死...咳咳,总之,在决定成为入侵者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没有尊严了。」
四位魔族:?
孽欲大人,您是不是在骂我们?
黑袍女人不管他们,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反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炽热:
「我们谈判,是为了时间!为了魔王陛下能够顺利复苏所需的时间!」
「更是为了我魔界亿兆子民,在那片逐渐死去的土地上,能够搏得一线喘息之机,能够看到真正的、而非掠夺而来的明日!」
「个人的荣辱,与族群存续相比,算得了什么?」
「魔君的尊严,与魔王陛下的圆满、与我魔界未来的希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胸膛再次剧烈起伏,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我献祭般的激昂!!!
噫!要通关哩!
「若我的自由,能换来三个月的和平,能让陛下苏醒的进程不受干扰,能让我界战士少流一些本已枯竭的鲜血——」
她猛地挥手,指向桌上那卷墨迹未干的羊皮纸,气势猛然拔高,宛若一位决然的殉道者!!
「——那这自由,便给得其所!这屈辱,便受得应当!」
她斩钉截铁,声音铿锵,如同金铁交鸣!!!
「以我孽欲之名,以我对魔王陛下的忠诚起誓!此身可为质,此心永向魔!」
「一切牺牲,皆为陛下!皆为魔族!!!」
「哪怕他们让对面那个名为安格尔的存在将我打至跪地!把我当做阶下囚肆意蹂躏!把我关押在地牢,日日夜夜凌辱!!」
「我也在所不惜!!」
「不要再劝,我意已决!!」
话音落下,内室一片死寂!
人类一方,艾尼娅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闪过复杂的思绪,这魔君未免太过忠诚...
没想到魔界竟然还有如此忠诚之人...能做到魔君的行列,果然都不简单啊....
教皇约翰灰白的眉毛拧紧,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那黑袍身影,仿佛要透过厚厚的布料,看清底下究竟是谁。
不对啊!
声音也像,语调也像,尤其是那股子欲盖弥彰的感觉,简直太像了!
呀咩咯,你一定不要是我的乖孙女哇...
此时此刻,急切想找到莉莉丝的教皇老头忽然畏惧惹...
或许这就是近乡情怯的另一种体现吧。
被泫雅衣打败哩...
亚恒则简单许多,他眼中的敌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勇者对于牺牲和信念有着本能的敏锐感知。
「这魔族...倒也还算是个人物,我认可你了...」
亚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安格尔:...
妈的莉莉丝这家伙加冕孽欲之后是不是泫雅衣更严重了?
什么叫我把你打至跪地日日凌辱?
这对吗孩子?
不是,露尔娜你别这么看我啊,她在诽谤我啊...
安格尔很痛苦,偏偏现在还不能揭穿她的身份。
可恶的莉莉丝...
而魔族那边,四个黑袍人如同泥塑木雕。
名叫巴尔扎克的高大黑袍人,伸出的手颓然垂下。
他身后,那个身形稍显佝偻的黑袍人,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斗篷下传出极力压抑的哽咽。
萨鲁法尔和伊瑟拉则深深垂首,仿佛不敢再看前方那道看似单薄、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的背影。
悲愤、不甘、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这大义点燃的、近乎悲壮的共鸣。
是啊...魔君她...是为了在战场之上未能击破人类的整个魔族付出代价啊...
一瞬之间,连窗外那永恒呼啸的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小了些许。
然而,就在这弥漫着悲壮与决绝的气氛中——
「嗡——!!!」
一声沉重恐怖到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极其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虚无中传来!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规则的震颤,空间的哀鸣!!
强者?!!
几乎在同一瞬间,哨站内所有人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如同冰冷的潮水,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废弃哨站,甚至更广阔的雪原!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开始扭曲,墙壁和地面的阴影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拉长!
窗外,那原本只是铅灰色天空背景的、横贯天际的紫黑色裂隙,骤然开始剧烈翻涌、膨胀!
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裂隙彼端苏醒,试图将目光和力量,蛮横地投射过来!
安格尔震惊:傲慢!
这是终章之刻,亚恒要毁灭魔界时,傲慢才会真正显露的真实力量!
但怎么会在现在就出现?!
安格尔惊疑不定,不过心里倒是没有多担心。
且不说目前人类最强战力基本都在这里...
单单是背后的小灰毛一人,就足以镇压万古。
而魔族们则想的简单许多,他们身为高层,自然认出了这是傲慢的意志!
原来君王一直在看着!
而此刻,莉莉丝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显然触及了这位魔界实质统治者的某根神经!
他不想让这份牺牲发生!
至少,不想以这种方式发生!
一位新晋魔君,还是承载了魔王补全关键一环的堕落圣女,其象征意义和实际价值,远非一纸休战协议可比!
莉莉丝的忠诚表演在最初确实让傲慢有一瞬动容,但冷静下来,傲慢绝不允许如此重要的棋子,以这种不可控的方式脱离棋盘!
他要打断谈判!要亲自介入!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每个人肩头。
实力稍弱的,如那两名枢机主教,已经脸色煞白,额头沁出冷汗,几乎要支撑不住跪倒。
艾尼娅咬紧牙关,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金芒爆闪,体内魔力疯狂运转以抵抗这股位格碾压。
亚恒低吼一声,淡金色的圣焰从体表燃起,将他和艾尼娅以及教皇护在其中,但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艾卡米和露尔娜闷哼一声,好在安格尔及时把两女一起揽进了怀里。
艾尼娅:?
撑伞不叫我?
安格尔,看我再给你记上一笔!气死偶类!
安格尔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动用体内的神核,他也完全不是傲慢的对手。
但对于神核这种东西,安格尔实在是有了阴影,能不用就不用。
莉莉丝背对着裂隙方向,兜帽下的身体瞬间绷紧,暗红色的瞳孔骤缩!
心脏疯狂擂鼓,一半是计划被打断的惊怒,另一半…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恐慌。
傲慢若强行介入,她所有的算计都将落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间规则都开始紊乱崩坏的时刻——
一直像衹树袋熊一样趴在安格尔背上,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阿洛洛,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时间忽然凝滞了。
小西瓜虫慢吞吞地把脸从安格尔颈窝里抬起来一点,灰色的眼睛半睁着,瞥了一眼窗外那翻涌膨胀、仿佛要吞噬天地的魔界裂隙。
「啧。」
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吵死了。」
她嘀咕了一句,声音糯叽叽的,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安格尔:...
接着,她伸出那只一直环在安格尔脖子上的白皙右手,对着窗外裂隙的方向,五指随意地轻轻一捏。
「啵。」
像是水泡破裂,又像是琴弦崩断。
然后,那翻江倒海、仿佛末日降临的魔界裂隙,膨胀的趋势骤然停止!
紧接着,以一种违反常理、近乎画面倒放的方式,疯狂向内坍缩、收束!
翻涌的紫黑色雾气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捋顺、抚平,撕裂的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被更霸道、更本质的规则强行弥合、加固!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
那横贯天际、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裂隙,消失了。
不,并非完全消失,它依旧在那里,作为连接两界的通道存在。
但它此刻安静得可怕,边缘平滑稳定,不再有丝毫扭曲波动,就像一道凝固在天空中的、毫无生气的丑陋伤疤。
连同那道降临的、属于傲慢的恐怖意志,也被干净利落地掐断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随意地捂住了窥视的眼。
内室里,那令人窒息的高位格威压,潮水般退去。
两名枢机主教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
艾尼娅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子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亚恒体表的圣焰缓缓熄灭,他看向阿洛洛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教皇约翰蹙眉,看向阿洛洛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这小女娃...比过去的时候更强了...
如果说十年前,8岁的阿洛洛是还能够被圣皇都以神名镇压的幼年体,那么现在的阿洛洛则变成了能够单手碾压神明的人间灾厄。
...
如果她想的话,估计灭世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吧。
约翰眸光一冷,但很快,他叹了口气。
没招儿,弄不死。
不过好在她好像挺喜欢那个俊俏小生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哈哈,人类世界总不会因为什么争风吃醋而毁灭吧?
哈哈。
...
应该不会吧?
——
Ps:今日打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开过香槟,就是那种,塞子堵住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但是一旦前端黑而粗的塞子拔掉之后,后面的泥浆砂石就会带着恐怖的气势瞬间从那个小小的洞口争先恐后地喷射...
总结,拉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