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我来组成头部

　　他对于这些政治博弈、势力权衡并不擅长，也缺乏兴趣。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感知周遭环境上——门外卫兵规律换岗的脚步声，炭火在铜盆中轻微的爆裂声，以及…

　　会客室斜上方，那条连接着二楼回廊的、被厚重帷幔半遮掩的楼梯拐角。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有人，还不止一个。

　　气息倒是都很熟悉，而且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彼此对峙着，或者说，观察着下方。

　　亚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安格尔前辈…好像也在上面？

　　还有那位灰发的魔女小姐，以及…露尔娜学姐？

　　她们聚在那里做什么？

　　偷听吗？

　　勇者大人觉得这行为不太好，但转念一想，安格尔前辈做事总有他的道理，或许是在警戒？

　　虽然他不认为在教皇面前需要这样警戒…

　　算了，不想了。

　　安格尔前辈总有自己的想法，亚恒只需要跟着前辈的身影往前走就行了。

　　前辈总是对的。

　　勇者大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下方的谈话。

　　艾尼娅的陈述已接近尾声。

　　「…综上所述，教皇冕下，」

　　艾尼娅微微起身：「此次谈判，不仅关乎北境安危，更涉及魔族战略意图的判定，以及未来全人类阵营的协调与动员。」

　　「圣皇都的智慧与支持，不可或缺。不知冕下对于此次谈判，以及我方初步拟定的方略，有何指教？」

　　教皇约翰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向后靠进高背椅中，白眉下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缓缓扫过艾尼娅年轻而坚毅的面容，又掠过她身后如磐石般沉默的亚恒。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半晌，老教皇才轻轻叹了口气。

　　「艾尼娅殿下。」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稳定东部，驰援北境，挫败魔族兵锋，更在内部…」

　　「完成了王国的革新，未来的王国，想必会在你的带领下进入飞速发展的时期，你的勇气与智慧，信仰之光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关于谈判，你的判断与老朽大致相同。」

　　「魔族需要时间，我们同样需要。这并非怯战，而是为了集结更强大的力量，给予真正的、致命的一击。」

　　「萨耶尔帝国方面的意向，老朽已从其他渠道获悉。他们愿意介入，并在谈判桌上提供支持。」

　　「这是好事，人类世界的力量早该凝聚，而非各自为战。」

　　艾尼娅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至于谈判本身…」

　　教皇约翰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傲慢派出的使者，身份至关重要。这代表了魔族的态度，也可能隐藏着其他意图。」

　　「我们必须做好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尤其是…可能出现的一些，令人痛心的面孔。」

　　说着，约翰眼眶一红，虽然气势依旧如岳般厚重，但那股子悲伤就连艾尼娅都能感觉到。

　　艾尼娅沉默。

　　教皇意有所指，莉莉丝…

　　圣皇都显然已经得到了某些消息，关于那位失踪的前圣女。

　　但老人终究身处教皇之位，良久的沉默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孙女失足流落魔界的坏消息里抽身而出。

　　「此外...」

　　老人揉了揉眉心，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向上方飘了一下：「那位…安格尔·亚尔维斯小友。老朽听闻，他此次也将以亚尔维斯家族代表的身份列席？」

　　艾尼娅颌首：「是的，冕下。」

　　「安格尔勋爵在北境之战中表现出色，独自击退邪神、与北境五勇士一同破开北境结界，与勇者亚恒并肩作战。」

　　「其立场与能力值得信任。他的出席，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北境内部的人心。」

　　「嗯…」

　　教皇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灰白的眉毛又动了动，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闪过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思索。

　　他当然听闻的远不止这些。

　　那位年轻人在圣皇都的档案里，评价复杂得能让最老练的文书官头疼。

　　与邪神艾拉的神秘关联、身上具备圣神的波动、在萨尔奇亚城引发的神迹、与多位身份敏感的女性之间理不清的牵绊…

　　尤其是，与莉莉丝那孩子。

　　唉...孙女啊，你怎么就被黄毛拐到魔界去了哇...此时此刻，约翰教皇真的很想哭。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

　　教皇最终缓缓说道，目光重新回到艾尼娅脸上：「殿下既已做出决定，老朽自当支持。稍后谈判，老朽会携两位枢机主教一同前往。」

　　「愿光明指引我们的道路，让这次接触，能为人类赢得喘息与胜机。」

　　「感谢冕下的支持与指引。」艾尼娅再次微微欠身。

　　正式的会谈到此似乎告一段落。

　　但教皇约翰并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他反而放松了姿态，像是随口闲聊般，用那双睿智的眼睛看着艾尼娅，温和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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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殿下。老朽与阿多尼斯公爵也是旧识。听闻他的公子…安格尔小友，与殿下在阿尔图罗学院时便是同窗？」

　　艾尼娅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但脸上神情不变，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是的，冕下。安格尔在学院时便表现出众，我们曾多次合作。」

　　「哦？」

　　教皇饶有兴致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胸前的圣徽：「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不过，有时候锋芒过于显露，也容易卷入不必要的风波。」

　　「老朽听说，他在学院里，人缘似乎颇为…复杂？」

　　艾尼娅的指尖在袖中轻轻蜷缩了一下。

　　来了。

　　这看似随意的闲聊，恐怕才是这位老人今日亲自前来的部分目的。

　　不仅仅是为了谈判，更是为了…评估某些变量。

　　「学院之中，同窗交往，各有亲疏，亦是常情。」

　　艾尼娅斟酌着措辞，语气平稳：「安格尔性格内敛，但对待认可的同窗与伙伴，始终真诚。」

　　「至于些许流言蜚语，」她抬眸，直视教皇，眼里一片坦然：「相信以冕下的智慧，自能明辨。」

　　教皇约翰看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呵呵地低笑起来，那笑声苍老却温和。

　　「殿下不必紧张。老朽只是随口问问。人老了，有时候就爱打听些年轻人的事情。」

　　他摆摆手，像是真的只是闲谈：「说起来，莉莉丝也聪明，有主见，可偏偏有时候也倔强得让人头疼…」

　　亚恒抬起了头，疑惑道：「莉莉丝圣女聪明吗？」

　　约翰：？

　　密码的你真以为你是勇者我就不敢揍你了是吧？

　　当着我面儿诋毁我家孙女？

　　约翰呵呵一笑：「哦？勇者大人似乎对莉莉宝有点意见？」

　　艾尼娅：？

　　不是，怎么突然剑拔弩张了吔？！

　　我们不是在谈正事儿吗？！

　　...

　　而与此同时，二楼回廊的帷幔之后。

　　安格尔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抱着手臂，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

　　但他的耳朵微微动着，将下方会客室里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捕捉进来。

　　他的左侧，露尔娜安静地站着，银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灿金色的眸子透过帷幔的缝隙，静静地看着下方长桌边的几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右侧，赛莲则努力把自己缩得很小，粉色的呆毛都紧张地贴服了下去，一双浅灰色的大眼睛眨巴着。

　　一会儿看看下面，一会儿又往安格尔这边悄咪咪挤一挤，小手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裙摆。

　　艾拉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刷屏，但被赛莲死死摁住，禁言套餐无限续杯。

　　【我***你了个***的***赛莲，你没有心！***】

　　而在安格尔斜后方，大约三步远的栏杆旁，阿洛洛歪歪地靠在那里，宽大的巫师帽依旧戴得有些倾斜，遮住了小半张脸。

　　她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苹果，正小口小口地啃着，灰色的眼睛半眯着，悠闲得像是在剧院看戏。

　　「安格尔，人家说你人际关系复杂呢。」

　　阿洛洛嗤笑一声。

　　安格尔：...

　　他从包里掏出一根又黑又长的油亮肉条，阿洛洛的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猫草的猫猫一样，盯着那根肉条。

　　「阿洛洛。」

　　「到。」

　　「想吃吗？」

　　「嗯。」

　　「过来。」

　　「哦。」

　　小灰毛刚刚的桀骜不再，老老实实地放下苹果走到安格尔身前，安格尔把肉条塞到阿洛洛的嘴里，随后像是抱着小玩偶一样将她揽进怀里。

　　西瓜虫同志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

　　露尔娜：？

　　这...这么好满足吗？

　　这肉干里面没加别的东西吧？

　　安格尔见她看过来，又拿出一根肉条，平静道：「你也吃？」

　　露尔娜摆摆手，摇摇头：「不...不要了，我早上吃的挺饱的。」

　　见露尔娜不要，赛莲流着口水举起了手，糯叽叽道：「我...我想要惹...」

　　安格尔冲赛莲点点头：「吃吧，这次做了不少，昨天晚上专门去打了一只鹿。」

　　小插曲结束。

　　下方，当教皇提到莉莉丝时，阿洛洛啃肉干的动作停了一下，灰眸里掠过近乎不悦的冷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继续嗦肉条。

　　只是她漫不经心道：「安格尔，命运允许的干预范畴之内，我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既然你替我取得了自由，那这一次出手的时机我便完全交给你了。」

　　阿洛洛淡淡道：「有需要的时候告诉我便好，不准逞强，不然我会生气的。」

　　安格尔微怔，随后用力搓了搓小妮子的脸：「好，不逞强。」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圣皇都的随从神官低声禀报，出发前往谈判地点的时间快到了。

　　教皇约翰缓缓站起身，艾尼娅和亚恒也随之起身。

　　「那么，殿下，我们稍后见。」

　　教皇温和地对艾尼娅点了点头，在两位枢机主教的陪同下，缓步向门口走去。

　　经过楼梯附近时，他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灰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二楼，随即走了出去。

　　直到会客室的门重新关上，艾尼娅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亚恒想了想，认真道：「殿下，教皇他……」

　　「他知道不少事，毕竟是圣皇都，果真不能小觑，也不知道咱们的人里有多少是他的眼线。」

　　艾尼娅打断他，声音有些低沉，眼眸里光影明灭：「但至少目前他的态度是支持，或者说…默许。这就够了。」

　　「准备出发吧，亚恒。我已经差人去请艾卡米小姐了，我记得优妮不是来找你了吗，你也和她说一声，别让人家担心，还有…」

　　她顿了顿，无奈拉高音量道：「上面那几位也别躲着了，该动身了。」

　　亚恒笑了笑，点点头也不打扰他们，出门找自家小青梅去了。

　　安格尔见被发现，便从楼上走了下来，背上托着阿洛洛，怀里抱着赛莲，右手被露尔娜抱着，拖家带口。

　　不过尽管负重巨大，他倒是面色如常，有一说一，系统面板已经很久没更新了，安格尔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目前有多强。

　　等会看一眼。

　　艾尼娅：...

　　这是什么雷霆姿势？

　　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裙摆，她走到安格尔的左边，然后环住了他的左手。

　　安格尔：...

　　好心累。

　　阿洛洛瞪了她一眼：「放手，你这个野女人。」

　　「其他人就算了，我可还没允许你也来！」

　　艾尼娅淡淡斜睨了一眼阿洛洛：「嗤。」

　　阿洛洛：？

　　小灰毛周身魔素骤然凝聚，但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忽然笑了下。

　　艾尼娅：？

　　何意味，你笑个集贸。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此刻，在安格尔怀里的小赛莲想的却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艾尼娅在安格尔的左边，露尔娜姐姐在安格尔的右边。

　　阿糯糯姐姐在安格尔的背上，我在安格尔的怀里。

　　那莉莉丝姐姐在哪？

　　——

　　Ps：今日拉粑粑打卡：便秘，奈何昨日未曾疏通巷道，故而蚌狠下决心，今日必将大战一场！

　　取道西北，前往公共战场，开门，却见一座黄黑丰碑屹立眼前，蚌心下一惊，慌张后退。

　　暗自安抚自己，拉开次门，却见战场混乱，黑泥遍地，白纸横飞，墙壁亦有恐怖泥印！畏之，无奈离开。

　　祸事，悲哉...静待明日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