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换个游戏玩玩

　　壁炉里的火添了新柴，橙红色的光重新亮起来，驱散了房间里残余的寒意。

　　安格尔站在壁炉前，银发少女正低头帮赛莲整理方才被夹得皱巴巴的衣襟，动作轻柔，赛莲乖乖站着，小手还捧着那只空杯子，偶尔偷偷抬眼看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粉色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露尔娜似乎感受到了安格尔的视线，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弯了下唇角。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经过漫长跋涉后终于抵达某处的释然。

　　她松开赛莲的衣襟，直起身，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和他对视。

　　安格尔忽然想起很多事。

　　当初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赛莲的时候，那时她一个人，可可怜怜地缩在角落打量着他。

　　安格尔本不该理会她的，毕竟他那时满脑子都是如何活下去、如何变强、如何在学院里站稳脚跟。

　　也许是那时偶然一瞥，看到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雾蒙蒙的，像蒙了层水汽，倒映着窗外灰色的天光，里面没有期待，没有求助，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茫然。

　　安格尔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那是他曾在前世的某个时期，于镜中的自己脸上所见过的东西。

　　于是他从放下了手里的书，想了想，平静地问道：

　　「什么事？」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问的。

　　后来，赛莲饿了，他便把自己本来打算当午饭吃的肉干递给她。

　　小妮子似乎根本没有戒心，看着那块肉干，又看着他，伸出小手接过去。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赛莲入学以来，第一次有人心平气和地与她说话。

　　安格尔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漠的人。

　　他习惯独来独往，习惯把所有的柔软都藏进理性的铠甲里。

　　可赛莲总会让他意识到，或许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冷淡。

　　如果说露尔娜是安格尔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那么赛莲就是他第一个主动想要去守护的人。

　　露尔娜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善意可以依靠，而赛莲则让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还有温暖可以去给予。

　　她们用不同的方式，把安格尔从一个只想着活下去的逃亡者，慢慢变成了一个愿意为他人停留的同行者。

　　自然，这其中也包括亚恒、艾尼娅、阿洛洛、莉莉丝，艾卡米，库尔教授。

　　他们每个人所交付给安格尔的善意，都成为了锚定安格尔在这个异世的深厚锚点，让他真真正正地扎根在了这个世界。

　　所以，安格尔理所应当的...

　　...

　　「在想什么？」

　　露尔娜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安格尔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赛莲面前。

　　小粉毛仰着脸看他，灰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像两颗被夕阳染暖的琥珀。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颊慢慢泛红，连带着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但她没有躲开。

　　安格尔想了想，试探地伸出手，赛莲眼眸一亮，她乖乖巧巧地踮起脚，把小脑袋放到安格尔的掌心里。

　　安格尔：...

　　心要化了。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刚沐浴过后的清爽气息，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像春天里最细的雨丝。

　　「嗯...哈...」

　　赛莲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小猫被挠到下巴时那种本能的反应。

　　她眯起眼睛，整个人往安格尔的方向靠了靠，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然后又蹭了蹭，然后又蹭了蹭...最后整个人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好久没有贴贴安格尔了，赛莲宝也急需补充安格尔能量！

　　谁说我不会争的！我争起宠来可凶啦！

　　赛莲坏笑。

　　露尔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赛莲，下巴搁在小粉毛的肩窝里，银色的长发和粉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赛莲被前后夹击，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像一块被阳光晒化的，往露尔娜怀里靠了靠，脑袋又往安格尔掌心里蹭了蹭，忙得不亦乐乎。

　　「哎呀...」

　　赛莲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赛莲只有一个，不能分成两半呐...」

　　露尔娜轻笑出声，侧过脸蹭了蹭赛莲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拂过小粉毛的耳廓，惹得她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温糯的「呀~」

　　安格尔看着她们，眸子里倒映着火光和两张笑靥。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真好啊...

　　如果大家都能像露尔娜和赛莲这么融洽就好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清冷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和壁炉的火光交融在一起，将房间染成一种温暖的橘蓝调。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安格尔抬起头，望向窗外那轮高悬的月亮。

　　月华笼罩万千世界，亮得能看清远处雪山的轮廓，那些连绵的山脊在夜色里像沉睡的巨兽，安静而沉默。

　　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望着月亮，只是那时他一个人躺在森林营地的草铺上，身边只有匕首和干粮，连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那时的月亮是冷的，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现在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却温暖如纱。

　　「露尔娜。」

　　「嗯？」

　　「赛莲。」

　　「嗯呐？」

　　安格尔看着月亮发呆，片刻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种终于想通什么的释然。

　　「再纠结下去，就不是我了。」

　　「我不会放手。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不会放手，无论如何，我都要带着你们走向那个最完美的结局。」

　　「哪怕这是独属于我自己的完美结局，哪怕这只是我的自私。」

　　安格尔垂眸平静道：「我也一定会走到终点。」

　　露尔娜眨了眨眼，她不太明白安格尔口中结局具体指什么，但她听得出那句话里沉甸甸的决心。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承诺，而是一个习惯用行动表达的男人，在经历了无数生死之后，终于愿意说出口的答案。

　　露尔娜没有追问，她明白安格尔的意思，过往，之所以逼着安格尔说出一个答案，其实露尔娜只是害怕安格尔最后一个都不选。

　　因为这个臭木头憨的跟个gay一样，过去有好久露尔娜都以为安格尔喜欢的人是亚恒！

　　这你受得了吗？！

　　总归...

　　她也在选项之中，而且还是首选项...

　　「呵...欠我的，我会让你用别的办法一点一点还回来，安格尔。」

　　露尔娜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从安格尔怀里微微直起身，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一触即离。

　　安格尔看着她，微微颔首：

　　「我以我的来途去路向你起誓。」

　　他说，声音郑重，一字一句，像在石板上刻字：「露尔娜，我会倾尽一生，让你和赛莲得到幸福。」

　　露尔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像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春水，终于找到了裂隙。

　　她往后退了两步，把赛莲从安格尔怀里「拔」出来，抱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小粉毛的头顶，银色的长发垂下来，把两个人罩在一起。

　　月下，她宛若谪世的月之神女，越发朦胧了。

　　「以前总觉得你是木头，」露尔娜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这不也挺能说的吗。」

　　安格尔看着她们，月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两个少女的身影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边。

　　露尔娜抱着赛莲，赛莲抱着空杯子，两个小妮子像一幅画，安静而美好。

　　安格尔忽而轻笑，他摇摇头：「这些话只会对你和赛莲说。」

　　毕竟角色不同，攻略方法就不同。

　　《终极幻想》？

　　《千幻万想》！

　　已经切换游戏主线的安格尔，决定要将这个伪装成角色扮演类游戏的galgame打出完美的水晶宫。

　　一个人都不能掉队！

　　露尔娜眯起眼睛，脸颊微微泛红，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坏男人。」

　　这娇嗔又轻又软，与其说是抱怨，倒不如说像在撒娇。

　　小妮子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赛莲从露尔娜怀里探出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说了句：

　　「安格尔是坏男人呐？」

　　安格尔：...

　　露尔娜肃穆地对赛莲道：「安格尔最坏了，咱们今天晚上要惩罚他，赛莲。」

　　赛莲眨了眨眼，「哦」了一声，又缩回露尔娜怀里，嘴角却翘得老高。

　　嘻嘻，只打关键输出捏~

　　谁说我憨！我最聪明呐！

　　安格尔：...

　　布豪，感觉童子功要破。

　　不过，虽然很想留下让露尔娜明白一位憋了快一年的青年的血气到底有多方刚，但总归眼下还有事情没做完。

　　艾尼娅那边不能放着不管，魔族谈判一事关乎人类未来，更何况，这种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都憋了快一年了，也不差这两天。

　　安格尔轻咳一声，后退两步。

　　露尔娜：？

　　「你去哪？」

　　安格尔手指搭在冰凉的铜质门把上，停了一下。

　　「去找艾尼娅，魔族要和人类谈判，事关重大，抱歉露尔娜。」

　　露尔娜：？？？

　　密码的！安格尔，你又逃跑？！

　　不过小妮子身为埃布尔家嫡女，自然也清楚安格尔话里的重量，可是，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她不会憋在心里。

　　低下头，小妮子看着赛莲发顶那簇翘起来的粉色呆毛，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像是终于接受了某个一直在抗拒的事实。

　　「去吧去吧。」她说，语气无奈，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纵容，「真是个冤家。」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说要跟去。

　　有些话确实需要单独说，有些战场需要安格尔自己去独自面对。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而且，她巴不得艾尼娅不接受现在的局面，能退出一个就是一个，估摸着那个小灰毛是死死抱住安格尔不放了。

　　那个性压抑杂毛圣女估计也是非安格尔不可。

　　如果说这里面有哪位是可能退出的...

　　露尔娜只觉得会是艾尼娅。

　　毕竟身份摆在这里，谁家国王会变成公爵之子的妻妾之一的？

　　除非艾尼娅放弃王位，否则不说她自己，王国的王侯将相就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是国家的颜面问题，决不允许儿戏。

　　换言之，露尔娜非常清楚摆在艾尼娅和安格尔之间的选择何其残酷。

　　要么，安格尔放弃她们所有人，和艾尼娅在一起。

　　要么，艾尼娅放弃王位和革命成果，和安格尔在一起。

　　轻叹一声，露尔娜摇摇头。

　　门在安格尔身后缓缓合拢，将那温暖的火光和两个少女的身影关在了里面。

　　露尔娜所担心的事情，安格尔又何尝不清楚？

　　所以他才更需要和艾尼娅谈谈。

　　再者，其实安格尔不太为这件事情发愁，原因很简单——功绩。

　　外界反对的声音只可能是因为艾尼娅的选择会给艾法夫尼亚王国落下话柄。

　　但如果说，安格尔本身拥有着能够让整个人类世界都闭嘴的伟大功绩呢？

　　而非常巧合的是——当前的时代，就还真有这么一项功绩冒出来了。

　　「魔王妈妈，你可一定要给点力啊...」

　　安格尔喃喃自语。

　　只要安格尔和亚恒联手将魔王击溃，届时他就将成为勇者小队中的一员，在整个世界享受尊重和爱戴。

　　噫！计划通吔！

　　到了最后，还得依靠牢亚吗...

　　安格尔，你这家伙。

　　走廊寂静，安格尔却忽然蹙眉，因为一道隐晦的空间波动在背后翻涌。

　　想也没想，他骤然拔出匕首，竟是无视身后的空间波纹，转而朝前如闪电般前刺！

　　身前的空间瞬间破碎！一道隐藏其中的身影哎呀一声掉到了地上。

　　阿洛洛：...

　　安格尔：...

　　——

　　Ps：蚌今天拉肚子惹，好臭...

　　《终极幻想》卸载中...

　　《千幻万想》安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