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归家的脚步
爸爸的玩偶 · 东华大帝君 · 3,340 字
黄萌走到校门口时,天边的云已经被夕阳烧成了深紫色。校门口的伸缩门只开了半个人的宽度,她侧着身子挤过去,书包挂在肩上被铁门碰了一下。门卫室里,保安正低头刷手机,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惨白。门卫没抬头看她,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
出了校门往右拐,沿着围墙走两百米就是公交站台。围墙上爬满了又密又长的藤蔓植物,叶子在晚风里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黄萌走到站台时发现错过了前一班车,只能站着等下一班。她把书包放在地上,靠在不锈钢站牌上,站牌的钢管透过校服传来微凉的触感。
站台上还有几个等车的路人,一个拎着菜的大妈把装满菜的编织袋搁在脚边,袋子里露出半截蒜苔和几根葱白。另外一对情侣正低头看同一部手机,耳机线从女生耳朵里垂下来,男生凑在女生耳边说着什么,嘴唇几乎碰到女生的耳垂。
黄萌的车来了,是一辆绿白相间的公交车。她上车刷了学生卡,滴的一声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厢里人不多,后座有两个穿同样校服的学生在低声说笑,声音压得很低但笑声还是会偶尔爆发出来,又在爆发后迅速压下去变成闷笑。黄萌把书包抱在怀里,侧头望向窗外。公交车的窗玻璃有些污渍,外面有灰尘和雨痕干涸后的痕迹,透过这层模糊的滤镜,街景变成连续的印象流。
经过某个十字路口时,车停了一会儿。窗外正好是一个小型菜市场,傍晚时分格外热闹,摊位的遮阳棚下挂着白炽灯泡,在昏暗中圈出一片暖黄的光域。有个年轻女人正挑拣西红柿,手指捏了捏西红柿的表皮又放回去,摊主在旁边用碎冰机打冰块,轰响一阵。绿灯亮了,车重新启动,菜市场的画面从窗口滑走,换成一排沿街的烧烤店,炭火的烟在夜幕中变成白雾,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飘进车厢。
车到家那站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路灯已经亮起,每盏灯下都聚集着一小群飞舞的蚊虫,在光晕里弹跳碰撞。黄萌下车时踩在站台边缘的碎石上,碎石在脚底咯吱滚动,差点滑了一下。她稳住身子,把书包带往上颠了颠,往家的小区走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吹了下口哨后亮起,灯泡是老式的白炽灯,亮起来时发出微弱但持续的嗡鸣声。她爬到四楼时,看到家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油烟机运转的低频嗡声和黄思婷炒菜时锅铲碰撞铁锅的熟悉节奏。
黄萌推门进去时,在玄关踢掉鞋,脚踩在凉得让人清醒的瓷砖上。客厅里电视正放着某个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能听出是有人在讲相声,台下不时捧场性地发出爆笑声。周阳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指间夹着还没点燃的烟。他看到她进来,目光从电视上转过来,在她身上扫了一下。这个视线短暂得几乎没有停留,但让黄萌换鞋的动作僵了半拍。
「回来了。」他说。
「嗯。」黄萌弯腰把鞋放到鞋柜里,没抬头看他。她背着书包直接往自己房间走,路过厨房门口时和黄思婷打了个照面。黄思婷围着那条蓝色围裙,手里握着锅铲,头发用夹子随便夹在脑后,几缕没夹住的碎发被汗水贴在脖子上。她看到黄萌时,冲她笑了一下。
「快去洗个手,等下吃饭。」说完又转回去炒菜,锅铲在铁锅里翻搅,菜下锅时滋啦响。
黄萌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屋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气味。她把书包放在桌上,转身走进卫生间,把门锁按下。锁钮按到底的轻响在狭窄的卫生间里回绕。她脱掉校服裙,低头看腿芯。内裤裆部被精液洇成了一片乳白色,精液已经半固态,在内裤布料上结成一层薄壳,摸上去触感像是干透的浆糊。她拧开热水龙头,拿毛巾沾了温水,伸到腿间清理。毛巾热度接触穴口时,一阵灼刺的疼让她吸了口冷气。她低头看,镜子里的倒影中,大腿根内侧的皮肤被摩擦得发红,有几处表皮已经磨破,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
黄萌换了干净的内裤,穿上放在卫生间里的家居服。手指在系睡衣扣子时,摸到锁骨和胸口几个位置,碰上去微疼,对着镜子看,发现锁骨下方有被胡茬扎过留下的红斑,乳头周围的皮肤也红了一片,触摸感很不适。
她把脏内裤和校服裙卷在一起,走到厨房,扔进洗衣机。洗衣机里本来已经有几件周阳的工作服和黄思婷的围裙,她的衣物被塞进去时,周阳那件沾了机油的工作服刚好盖在上面,油味和精液的腥味混在一起被盖住了。
黄思婷颠锅时侧头看了她一眼。「把碗筷拿出来,叫你爸和妹妹吃饭。」
黄萌照做。从消毒柜里端出碗筷,在餐桌上摆好三副碗筷,然后走到主卧门前。主卧门半开着,周昕正坐在小床上玩积木。小小的手里攥着一块红色的三角积木,试图往另一块圆形积木上按。黄萌站在门口,屋里周阳不在,大概还在客厅。她看着周昕,周昕闻声抬头,看到她时裂开嘴笑了,露出几颗没长全的乳牙,手里那块红色积木因为她松手掉在床上,在床单上弹了一下。
「萌萌。」周昕咬字很不清楚,含在嘴里团着说。她还不太会说话,但能认出家里的人。黄萌走进屋把周昕抱起来,周昕的一双小手抓着她家居服的领口,脚上只穿着一只袜子。
「吃饭了。」黄萌抱着周昕往厨房走。周昕趴在她肩上,小手不时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催促。走到餐桌旁,把周昕放进高脚幼儿椅里,周阳和黄思婷已经在餐桌旁坐下。周阳把咬在嘴里的烟拿下来,搁在碗旁边,筷子已经在手里拿着,夹起一筷子青椒肉丝塞进嘴里。
黄萌在她往常的位置坐下,面前是白米饭和一份分好的菜。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时,菜里放了太多的盐,咸得她皱眉。黄思婷夹菜时不时看她两眼,但这个注视很零散,大多被夹菜的动作打断,视线每次都落在她脸上不同的部位——一次是额头,一次是嘴角,一次是锁骨。黄思婷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把一块肉放进黄萌碗里。
「今天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没。」周阳突然开口问,声音打断了筷子碰碗的脆响。他问这话时仍低头看着碗,但筷子上夹的那块肉悬在半空中没动,等着回答。
黄萌咽下嘴里的饭。「没。就是改错题。」说完继续扒饭,一粒米饭沾在了嘴角。
周阳没再问,把那块悬了半天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筷子又开始频繁地在自己碗和菜盘之间移动。黄思婷端着碗喝汤时,从碗沿上方看了周阳,又快速地转开,视线最后落在还在咿呀学语的周昕身上。她用围裙角擦掉周昕脸上的饭粒。
吃完饭,黄萌帮着收拾碗筷。端着碗往厨房走时,周阳也从桌前站起来,两个人刚好同时走到厨房门口,黄萌侧身让了一下,但周阳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了一秒,然后伸手在她腰后拍了下。不重,但这个突兀的触碰让黄萌端碗的手抖了一下,拿碗的手指滑了滑,碗底磕在灶台上,发出一声瓷器相碰的脆响。
「稳住。」周阳说,然后越过她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拉环被他拉着啪啪响,拉开后扔进垃圾桶的铁桶里发出闷响。
黄萌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碗壁时,她低头看着水中那些被冲散的饭粒,还有浮上水面的薄薄油花。洗碗池边的钢架上挂着海绵擦,她挤了些洗洁精,白色泡沫在手掌里展开。洗到第二个碗时,手指有些无意识地在碗沿上摩挲,直到黄思婷端着一摞盘子走进来,才回过神来继续洗。
洗完碗出来时,电视已经关了,客厅里只有周阳在沙发上抽那根先前点了没抽的烟。他半靠在沙发背上,烟雾从嘴里吐出来打在天花板上,散成薄的灰雾。黄萌走向自己房间,路过沙发时,周阳叼着烟的嘴动了动。
「把门开着。」他说,声音被烟隔得有些含糊。
黄萌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弹烟灰,烟灰落在面前的烟灰缸里,缸底已经有几根烟蒂泡在一层浅浅的水面上。
「晚上,」他补充说,同时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用夹烟的那只手指了指她房门,「今晚我去你屋睡。」
这话说完后,客厅重新陷入安静。厨房里黄思婷在洗锅,锅沿刮水槽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特别明显,那声音刮了好几轮,每次停顿后又会响起。黄萌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转开也没有松手。走廊里有灯光洒在地板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而瘦。
「我先写作业了。」她推门进房间,把门虚掩着。透过那道门缝,客厅的光和烟雾一起钻进来,在她的床单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条。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数学笔记本,那张被折了两折的试卷滑出来。试卷上红笔批注的数字重新回到眼前,还有那道被许宏用红笔圈起来、最后却没讲完的错题。她把试卷放在灯下,看着那些数字,手指摩挲着卷面,指腹能感到纸面上不同笔迹造成的凹陷——红笔写的地方比签字笔更用力,划出了凹痕。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窗帘上摇,树影碎成千万个小光斑,把屋里的墙壁染成流动性不强的阴影。偶尔有风灌进来,窗帘鼓一下瘪一下,影子也跟着震荡一下。
黄萌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推导公式。写了两行,笔停了。笔尖压在纸上不动。
周阳推门进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