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办公室的门把

　　早自习的铃声响过第二遍时，黄萌才磨蹭到教学楼门口。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拖把没拧干的霉味，几个值日生正把最后几把椅子从桌上搬下来，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运动鞋底踩在走廊地面上时，能感到还没干透的水迹透过橡胶底渗上来的凉意，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湿印。

　　黄萌推开教室门时，晨读声已经在教室里沸腾起来。有几个同学抬头扫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念课文，课本竖在桌上遮住了半张脸。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课桌上还留着昨天值日生没擦干净的粉笔灰，一抹就是一道白痕。她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掏出课本翻开，书页上的油墨味混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钻进鼻腔。

　　早自习结束后是许宏的数学课。许宏推门进来时，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青筋隐约的腕骨。他腋下夹着一沓批改完的试卷，试卷边缘被红笔批注染得斑驳。许宏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时，黄萌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圈，铅笔芯在纸上沙沙地响，画出的圆圈层层叠叠套在一起，成为一团乱麻。

　　「昨天的单元测验。」许宏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的电流音在教室里扩散，他翻开试卷最上面那张，扫了一眼姓名栏，「大部分同学成绩还可以，少数几个需要加把劲。」他的视线从试卷上抬起，在教室里掠过，最后落在黄萌身上。那视线停留的时间极短，短到周围的同学都没注意，但黄萌握着铅笔的手指僵了僵，铅笔停在纸上，笔尖压出一个小坑。

　　许宏开始发试卷。他沿着过道一张张递过去，走到黄萌身边时，把试卷放在她桌上，指尖在纸面上轻敲了两下。黄萌低头看试卷，卷面上红笔批改的痕迹密密麻麻，但最后的分数被刻意圈起来，旁边批着一行小字——「下午来办公室再讲一遍错题」。那字迹写得工整，横平竖直，像是特意放慢了速度写的。

　　上午的课一节节晃过去。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抛物线，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成细密的光柱。黄萌托着腮望着黑板，眼神在黑板上的公式和窗外的梧桐树之间切换。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背面浅绿色的绒毛，叶片边缘已经有些发黄卷曲，在阳光下透出半透明的脉络。

　　午饭时间，教室里弥漫着食堂打来的饭味，炸酱面的酱香混着醋溜白菜的酸味，在闷热的教室里发酵。黄萌从书包侧兜掏出早上黄思婷塞给她的鸡蛋饼，塑料袋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鸡蛋饼的边角有些软塌塌的。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鸡蛋和面粉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同桌的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问要不要一起去食堂。黄萌摇头，说带了饭。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教室里嘈杂起来。椅子推拉的声音、书包拉链拉开的声音、值日生拖地时的水声混成一锅粥。黄萌把课本收进书包，拉上拉链时，拉链卡在书包口的布料上，扯了两下才拉上。她站起来背上书包，书包带勒在肩上的重量让她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往教室外走，有人在走廊上喊了一声「明天见」，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着。

　　黄萌走出教室时，走廊另一头已经空了大半。她的脚步不急不缓，运动鞋底踏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她经过其他班级的门口时，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里面还有几个学生在做值日，拖把在地上来回推，推出一道道湿润的痕迹。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走廊尽头那扇咖啡色的木门，门上的油漆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茬。

　　黄萌站在办公室门前，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门板很薄，敲击声闷闷的。里面传来许宏的声音，透过门板的阻隔有些发嗡。

　　「进来。」

　　黄萌推开门的瞬间，先是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光线很暗。百叶窗只拉开一半，夕阳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混着某个老师桌上茶杯里残茶的微苦气息。其他老师的办公桌前已经空了，椅子推进桌底，电脑屏幕全黑着，只有主机箱的电源灯还在诡异地闪烁。许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着一本教案，听到门声抬起头。他的视线在门口停留了一秒，然后伸手指了指门边的开关。

　　「把锁按下。」他说话时手指还在教案上点着某个段落。

　　黄萌的手从门把上滑下来，摸到门框边的不锈钢锁钮。锁钮很凉，表面有些磨损造成的细小划痕，指腹按上去能感到不规则的凹凸。她用力按下去时，锁钮内部传来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放大，比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还要清晰。

　　许宏把教案合上，推到桌角。他转过来面对黄萌时，办公椅的转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指了指身旁的空地，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个短促的弧线，指尖停在自己身侧，然后垂下去。黄萌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书包底部磕在办公桌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她走过去，走到许宏指定的位置。

　　「错题本带了吗。」许宏伸出手，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掌心纹路很清晰，中指第一个关节处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茧子，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浅黄。

　　黄萌弯腰拉开书包拉链，翻出数学笔记本，又从夹层里抽出昨天发下来的试卷。试卷被折了两折，展开时折痕处的纸张纤维有些起毛。她把试卷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许宏的手指，那温度烫得让她缩了一下手。试卷落在许宏手里，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笔尖戳在试卷上最大那道题的红色叉号旁。

　　「这道函数题，解题思路是错的。」他说，声音很正常，就像平时课堂上讲题那样，但另一只手却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在了黄萌的腰侧。黄萌感到腰侧的校服布料被手指收紧，接着身体被往旁边拉了一步。这步不大，刚好让她从许宏身旁移到面前，膝盖碰到了许宏的膝盖。

　　许宏拿着红笔的手从试卷上抬起来，笔尖悬在半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弧线。另一只手从腰侧滑到黄萌的屁股上，手指张开，隔着校服裙覆住她的臀肉。手指陷进布料里，把裙子压出指痕。他没有揉，只是压在那里，固定了她的位置。

　　「先别急着听题。」许宏说话时终于停了。他放下了红笔，把笔搁在试卷旁边，笔身顺着桌面微微滚了一下，碰在茶杯壁上发出清脆的轻响。他的手从试卷上移开，两只手分别都落在黄萌身上，扣着她的腰，校服布料在他掌下起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