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卫生间的冷水
爸爸的玩偶 · 东华大帝君 · 4,528 字
女卫生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水龙头没有关紧,一滴一滴的水珠落在陶瓷洗手池里,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在空旷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黄萌反手锁上了最里面一个隔间的门,背靠着冰冷的隔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狭小的空间将她包裹,熟悉的、带着污渍的白色门板就在眼前,上面有一些用圆珠笔或小刀刻画的幼稚涂鸦和脏话,此刻这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在她涣散的视线里扭曲变形,像一张张嘲笑她的脸。
她将脸埋进屈起的膝盖里,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小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试图用这个姿势获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发疼,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酸痛,尤其是下身,那种被过度使用后的肿胀感和隐秘的、依旧残留的湿润感,让她如坐针毡。
许宏的话,像复读机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自己弄的」……「被迫的情况」……「单独辅导」……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她最脆弱的神经。他知道了吗?他猜到了多少?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心思?是真正的关心,还是……另一种更隐蔽的、更让她恐惧的欲望?
她不敢深想。光是应付周阳一个,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现在又多了一个许宏,一个用老师的权威和「关心」作为伪装,将她逼到墙角的男人。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上来的丝线就越多,越紧,直到将她彻底裹缠,窒息而亡。
隔间外传来其他女生说笑和冲水的声音,那些清脆的、无忧无虑的笑语,像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的模糊噪音,无法进入她的世界。她们在讨论刚买的明星贴纸,在抱怨下午的体育课,在分享偷偷带来的零食。那些平凡的、属于正常十五岁少女的烦恼和快乐,此刻在她听来,遥远得像另一个星系发生的故事。她和她们,虽然穿着同样的校服,走在同样的校园里,却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卫生间再次恢复了寂静。黄萌终于从那种麻木的呆滞中稍微回过神来。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下午还有课,而且她必须处理裙子上的痕迹。她扶着隔板,慢慢地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和之前的紧张而有些发麻,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水箱才稳住身体。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深蓝色的百褶裙,在大腿根部内侧的位置,那块硬币大小的深色水渍依旧清晰可见,边缘因为织物的纹理而晕染开,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不止一个度。在卫生间明亮的白炽灯光下,那片湿痕甚至反射出一点暗淡的水光,像一块无法磨灭的耻辱印记,牢牢地烙在她的身上。
羞耻感再次汹涌而来,烧得她脸颊发烫。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抚摸那块布料。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微凉的、略带潮湿的。她用力地搓了搓,但湿痕早已干涸,只留下一点粘腻的触感和颜色上的差异。用水洗?这里是学校卫生间,没有肥皂,冷水很难洗干净,而且湿漉漉的裙子穿出去更引人注目。用纸擦?干涸的痕迹根本擦不掉。
她无助地看着那片污渍,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将这整条裙子撕碎的冲动。但她不能。这是校服,撕坏了需要赔钱,而且会引来更多的追问。她只能想办法掩盖。
她解开校服衬衫最下面的两颗纽扣,将衬衫的下摆从裙子里完全拉出来。白色的棉质衬衫垂下来,长度刚好能盖过臀部,也勉强能遮住大腿根部的那片深色区域。但这样穿着,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外面,看起来十分邋遢和不伦不类,完全违反了学校对着装的要求。如果被巡查的老师或者值日生看到,肯定会被批评。
但此刻的黄萌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与暴露那片耻辱的湿痕相比,着装不规范只能算是最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她将领口也稍微整理了一下,确保衬衫能最大限度地遮盖住裙摆。然后,她对着隔间里那块模糊不清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样子。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如纸,眼圈红肿,头发因为之前的哭泣和奔跑而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白色的衬衫像罩衫一样松垮地穿在外面,遮住了里面的校服裙,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狼狈,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深吸了一口气,拧开隔间的门锁,走了出去。卫生间里空无一人。她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自来水狠狠地扑打自己的脸颊。刺骨的寒意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那双眼睛空洞无神,里面没有十五岁少女该有的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用手接了点水,胡乱地抹了抹脖子和手臂,试图洗掉一些周阳残留的气息,尽管她知道这只是徒劳。然后,她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脸和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将马尾重新扎紧。做完这些,她对着镜子,努力地、一点点地调整自己的表情。她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嘴角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形成一个极其勉强、比哭还难看的扭曲弧度。她放弃了,只是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麻木一些,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她最后检查了一下衬衫下摆,确认那片湿痕已经被完全遮住,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卫生间的门,重新走回了阳光刺眼的走廊。
下午的课程是历史和体育。历史老师是个有些古板的老先生,讲课慢条斯理,喜欢引经据典。黄萌坐在座位上,衬衫下摆松散地垂着,遮住了裙子的上半部分。她的坐姿比上午更加僵硬,身体微微侧向窗户一边,尽量避免引起旁人的注意。她努力地想要集中精神听讲,但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许宏的话语和周阳的身影交替出现,让她根本无法平静。历史书上那些年代和事件,在她眼前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符号。
同桌的女生再次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问道:「黄萌,你没事吧?李老师是不是骂你了?我看你从办公室出来眼睛都是红的。」女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和好奇。
黄萌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地回答:「没事。」她不想多说话,也害怕多说多错,暴露出更多的异常。
「你干嘛把衬衫穿在外面啊?这样好怪,小心被风纪委员抓。」同桌女生又瞄了一眼她松垮的衬衫下摆,好心提醒道。
「有点冷。」黄萌随口编了个理由,将脸转向窗外,避开了同桌探究的目光。
「冷?」同桌女生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又看了看黄萌苍白的脸色,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终究没再追问,转过头去继续听课了。
黄萌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她能感觉到周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不解的,或许还有嘲笑的。她知道自己的样子很怪异,但她别无选择。她只希望时间能快点过去,快点放学,让她能回到那个至少可以暂时独处的房间,尽管那里也并不安全。
历史课就在这种煎熬中结束了。接下来是体育课。黄萌最害怕的就是体育课。剧烈的跑跳运动,会让她身体的不适感加倍,而且穿着运动短裤,她该如何掩盖裙子上的痕迹?难道要把衬衫一直穿在外面去上体育课?那更不可能。
果然,体育委员开始组织大家在操场上集合。体育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正在点名。黄萌磨磨蹭蹭地走到队伍末尾,低着头。体育老师点到她名字时,她低声应了一下。
「黄萌,你怎么还穿着衬衫?快去更衣室换运动服!」体育老师看到了她不合规的着装,立刻皱眉说道。
「老师,我……我身体不舒服,想请假。」黄萌鼓起勇气,小声说道。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不舒服?」体育老师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就是……有点头晕,肚子也不舒服。」黄萌胡乱说着,不敢抬头。
体育老师看她样子确实不佳,也没多为难。「行吧,那你去旁边树荫下坐着休息,别乱跑。如果严重了,就去医务室看看。」
「谢谢老师。」黄萌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走到了操场边缘一棵大榕树的阴影下,找了个石凳坐下。这里离上课的班级有一段距离,相对安静。她看着操场上同学们在体育老师的指挥下做准备活动,跑圈,做游戏,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朝气。而她,像个被遗弃的旧玩偶,独自坐在阴影里,与那片阳光下的热闹格格不入。
她拉紧了自己的衬衫,双手环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身体的不适感并没有因为静坐而减轻,反而因为精神的放松而变得更加清晰。腿间那种粘腻的感觉,还有小腹深处隐隐的坠胀感,都在提醒着她昨晚和今早发生过的事情。她闭上眼睛,试图放空大脑,但那些画面和声音却无孔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欢呼着解散,三三两两地朝着教学楼或者小卖部走去。黄萌等到大部分人都离开了,才从石凳上站起来,慢慢地走向教学楼。她需要去更衣室换回校服,但更衣室里人多眼杂,她害怕被人看到她裙子上的痕迹。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一趟卫生间。
女更衣室旁边的公共卫生间里人也不少,许多刚上完体育课的女生正在这里洗脸、整理头发、换衣服。黄萌低着头走进去,找了个最里面的隔间,再次反锁上门。她需要把衬衫重新塞回裙子里,但首先要处理那条裙子。她脱下裙子,看着内侧那片已经干涸成淡黄色、但形状依旧明显的污渍,胃里一阵翻涌。她拿出纸巾,沾了点隔间里水箱里的水,用力地擦拭那片痕迹。冷水效果有限,只能让颜色稍微变浅一点,无法完全消除。她又擦又搓,直到那片布料因为用力摩擦而微微发热,颜色终于变得不那么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与周围布料的色差。
她颓然地停下手。只能这样了。她重新穿上裙子,将衬衫下摆仔细地塞回裙腰里,扣好纽扣,整理平整。对着隔间里模糊的镜子照了照,从正面看,已经看不出太多异常,只要不特别注意大腿内侧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女生们依旧在叽叽喳喳地说笑,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快步走出卫生间,朝着教室走去。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主任许宏可能会来巡视。她不想见到他,至少今天不想。她只希望快点放学,逃离这个让她身心俱疲的地方。
自习课的铃声响起,黄萌坐在座位上,拿出作业本,假装开始写作业。但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门口,既害怕许宏出现,又隐隐有种奇怪的、被审视的期待。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坐立不安。
幸好,许宏整个自习课都没有出现。或许他在忙别的事情,或许他觉得第一天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敲打」。黄萌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紧绷着。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像救赎的钟声。黄萌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冲出了教室。她没有和任何同学打招呼,低着头,快步穿过依旧喧闹的校园,走出了校门。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柏油路面上。她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是同样放学回家的学生,或骑车,或步行,或结伴说笑。她混在人群中,却感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书包背在肩上,里面装着沉重的课本和那份尚未动笔的检讨书。检讨书……她想起许宏的要求,明天就要交。她该怎么写?承认自己上课走神,态度不端正,保证以后改正?这些套话她可以编,但那种被逼着写下违心话语的感觉,让她感到更加恶心。
离家越来越近,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再次笼罩了她。她放慢了脚步,几乎是挪动着向前走。她看着那栋熟悉的居民楼,看着自家所在的楼层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周阳回来了吗?黄思婷和周昕在家吗?今晚,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了许久,直到脖子发酸。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迈步走进了楼道。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昏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变形,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她一步一步,沉重地爬上了四楼,站在了自家门前。
她拿出钥匙,插进锁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手指微微一颤。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