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午后的沙发
爸爸的玩偶 · 东华大帝君 · 2,388 字
吃过午饭之后,黄思婷把碗筷收进厨房水槽,将餐桌上的油渍擦干净,又把厨房地砖上被黄萌踩出来的几个油脚印拖掉。黄萌抱着她的塑料小碗——碗底还粘着几粒旺仔小馒头的渣——蜷在客厅沙发角上,嘴里含着一根午饭后才被允许拆开的第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那种,是她自己从一把不同颜色的棒棒糖里挑出来的,拆糖纸时撕烂了一个角急得直跺脚让黄思婷帮她撕。糖在嘴里含了一会儿之后舌头和嘴唇都染上了浅粉色。
她把棒棒糖从小嘴里拔出来发出「啵」的一声脆响,举着那根沾满了晶亮口水的草莓味粉红色糖球指着电视屏幕上一个正在奔跑的卡通兔子,扭头对厨房的方向喊:「妈妈,这个兔子长得像爸爸昨天买给你的那个拖鞋!」
黄思婷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电视,又缩回去继续刷锅。锅里铲痕上沾着的焦黄色蛋渍在钢丝球下被刷掉,露出底下银亮的铁色。她刷完锅擦干手上的水走出来在黄萌旁边坐下,伸手拨开女儿额前被汗黏成一缕一缕的碎发。黄萌顺势整个人倒进她怀里,后脑勺枕在她大腿上仰躺着,把棒棒糖举得高高的在头顶转圈,看着那团粉红色的糖球在空气里画出一个又一个黏糊糊的圆圈。
「妈妈,」她的声音因为含着糖而变得有些黏糊含糊,「棒棒糖好吃。但是不如爸爸的鸡巴好吃。爸爸的那个肉肉的,热热的,舔上去会动……味道咸咸的,不太一样。」
黄思婷放在女儿额头上的手停住了。她低头看着膝上这个含着糖一脸天真地比较着棒棒糖和周阳鸡巴味道区别的小东西,感觉到自己的胃里翻了一下——像是吞进了一整块刚从冷冻层拿出来的速冻汤圆,卡在食道中间不上不下。她用手指戳了戳黄萌沾满了粉色糖渍的脸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只是音调降了半度。
「萌萌,以后在家里可以这样说。去幼儿园不要这样说。去小朋友家玩也不要说。」她嗓子眼有点发干,「这些话只有爸爸和妈妈能听。别人听了会……会抢走你的糖。」
黄萌眨眼的频率加快了几次,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把糖重新塞进嘴里,伸出那只闲着的小手摸到母亲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背,用自己的小手盖在上面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手指很短,张开也只能勉强碰到黄思婷中指和无名指的关节。
「那妈妈吃不吃爸爸那个?」她嘴里含着糖声音含混,「妈妈会舔,还会吞进去。我昨天看见了。」
黄思婷闭上了眼睛。她闭眼的时间只有两秒,但在这两秒里她脑海里闪过了昨晚在卧室里的画面——她跪在周阳腿间含着那根刚从女儿体内拔出来的还在滴着女儿体液和精液的巨大鸡巴,整张脸贴在他的小腹上,从龟头舔到根部,把上面沾满的混合液体都咽进肚子里。她睁开眼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平淡,只是把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着女儿那几根细软的手指。
「妈妈……也吃。妈妈听爸爸的话,爸爸让妈妈吃什么妈妈就吃什么。」她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折成四方形,去擦黄萌嘴角淌下来的一道沿着下巴流到脖子上的粉红色糖水,「萌萌现在不太懂……等你再大一点,你就知道……爸爸对我们好,我们要听爸爸的话。因为如果爸爸走了,我们就没有家了。」
最后一句是用比刚才更轻的气声说的,说完她就把那张沾满了粉色糖渍的纸巾丢进茶几底下的垃圾桶,起身去厨房给黄萌倒水。凉水壶里的水倒进卡通塑料杯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和头顶空调送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混在一起。
黄萌趴在沙发靠背上侧头看着正在倒水的母亲。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糖迹,那双黑眼睛里浮起了一层和她年龄不符合的复杂光影。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用那只黏糊糊的小手指着黄思婷的背影说,声音比刚才放慢了些,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们不会没有家的。因为爸爸说他不会走。昨天晚上爸爸在浴室说的。他对妈妈说他不走。我听到了。妈妈当时跪在地上舔那个肉棒棒,可能没听到。」
黄思婷倒水的手一歪,水从杯沿溢出来洒在料理台上,她扯了张厨房纸巾去擦。擦台面的时候可以看到料理台上方挂着的那面小镜子里映出了自己的脸——眼睛红肿消退了不少但眼眶底下的青灰色阴影还在,嘴角那块干涸的唇膏在洗碗时被水冲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干裂的嘴唇。她把湿透的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拿起水杯走回客厅递给女儿,坐下来的时候挨着沙发扶手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
午后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瓷砖地面上画出一道斜长的光斑。光斑慢吞吞地爬过茶几的腿脚,爬上黄萌喝水的卡通塑料杯,在杯壁上折出一小片彩虹色的碎光。电视里卡通节目已经换了一个新的,一只蓝色的河马正在用塑料小水壶浇花,背景里有一个高八度的配音在反复唱一首关于刷牙的歌。
黄萌喝了几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侧身在黄思婷腿边拱了几下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将脸埋进母亲的大腿外侧,一只手还举着那根快化完了的棒棒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黄思婷睡裙下摆的布料。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嘴里还含着一小块没化完的糖果颗粒,嘴唇微微张开时露出一点点粉色的糖浆和沾了糖的上排小小的牙齿。
黄思婷没动。她的腿被女儿枕得开始发麻,但她只是伸手把女儿胡乱蹬到一边的棒棒糖从快要掉下沙发的边缘捡起来放到茶几的小碟子里,又用手把女儿脑门上被汗浸湿的刘海拨到一边。窗外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移动到了沙发上,照在黄萌缩成一小团的背影上,将她那双小细腿上青紫色的指痕和脚腕处被浴缸边缘磕出来的一个小红印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调在设定的温度上啪嗒一声停了,客厅突然间被一阵厚重的安静填满。隔壁单元在装修,电钻穿墙而过传来沉闷的嗡嗡震动,震得茶几上那根棒棒糖在小碟子里轻微地颤动着。黄思婷听着墙那边的电钻声,手放在女儿背上感受她呼吸时的起伏,看着茶几上黄萌早晨还没画完的那张蜡笔画——画纸上用红色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圆,连接着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角落里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萌」字,萌字的草字头画得太大整字看起来像个被压扁了的萝卜。
她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睡。她只是那么半阖着眼,在天花板吊扇缓慢旋转投下的阴影和墙那边忽大忽小的电钻噪音里,数着黄萌在她腿上呼吸的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