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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节

第42章 凌晨的清理

爸爸的玩偶 · 东华大帝君 · 1,753 字

  黄思婷在他腿上躺了大概有十分钟,久到她的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下来,久到落地灯灯泡上聚集的那几只趋光的小飞虫都已经飞累了落在灯罩顶端一动不动。周阳将手放在她乱糟糟的长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手指偶尔勾到打结的发丝便会用力扯开,扯得她头皮刺痛一下,她不吭声。

  然后他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让她起来。

  黄思婷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半边脸颊被他的腿毛印出了一片浅浅的红痕,和她眼皮上那片哭出来的红肿连在一起,整张脸看起来像是被人往左边按了一拳。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残留的唾液渍,站起来去开客厅的窗。窗框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微凉的夜风灌进来,吹得落地灯灯罩上那几只飞虫惊飞起来围着灯泡疯狂打转。

  周阳点燃了今夜第四根烟。他看着黄思婷赤条条地站在窗边让夜风吹干她满身的汗渍,月光和路灯光混在一起照在她雪白的后背上,照出她后腰上两个对称分布的深紫色指痕——那是他今天晚上从后面操她的时候掐着她腰留下来的。

  「明天周末,」他把打火机丢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响,「萌萌不上幼儿园。你带她去药店买药,然后去超市买点菜。冰箱里鸡蛋没了,牛奶也快过期了。」

  黄思婷背对着他「嗯」了一声,用手拨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对面楼下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惨白的日光灯,门口蹲着一只正在舔爪子的橘猫。

  「买完东西回家好好休息。晚上我下班回来,」他顿了顿,从嘴里拔出烟,用喷出的烟雾描摹着黄思婷赤裸的后背轮廓,「你们俩一起在卧室等我。」

  她转过头来看着沙发上的周阳。这个角度让她那张被泪痕和精液干涸后的薄膜覆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她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大概是「好」或者「知道了」——但喉咙只发出了一声气音。她清了一下嗓子重新说道:「知道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周阳从沙发上起身,浴巾早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松开了落在沙发垫上,他赤条条地走过客厅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从水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他仰头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滑动着,一股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他胸口的胸毛上,在灯光下闪着亮。

  黄思婷看着他喝完水,看着他转回来重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看着他把声音调到一格低得几乎听不到的档位,看着电视屏幕上无声地播着足球比赛的重播画面,绿色的草地上许多小人在无声地奔跑。

  她去卫生间里把那块湿抹布重新拿出来走到茶几前蹲下来,仔细地把茶几上那一层刚落上去的烟灰和她之前没注意到的一个黏在茶几边缘的干涸的透明液斑擦掉。她擦得很仔细,像某个专业的保洁人员,从茶几面到茶几腿,再到茶几底下那块阴影里的瓷砖地面,一处不落。擦完之后她去厨房水池下面拿出拖把,把客厅重新又拖了一遍。

  周阳没看她。他一直盯着无声的足球比赛,偶尔用遥控器换一下台,最后停在了一个深夜播出的老电影上。黑白画面里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雨中的街灯下抽着烟,和他此刻的姿态有着某种奇异的叠合。

  黄思婷拖完地板去洗手间把抹布和拖把清洗干净晾在阳台上。她路过女儿的房间门口时停下脚步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和一个短促的、含混的呓语——「糖」。她把脸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了一下眼,然后走回了客厅。

  周阳已经关掉了电视,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半闭着眼。他手里还夹着那根快烧到过滤嘴的烟,烟灰落在他赤裸的大腿面上他也没察觉。黄思婷走过去把那截烟从他手里抽出来在烟灰缸里按熄,拿沙发角上搭着的那条珊瑚绒毛毯抖开盖在他身上。

  她蹲在沙发前,看着周阳那张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疲惫的脸。他的眉心有一道很深的川字纹,是常年皱着眉头留下来的痕迹。她伸出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用指腹轻轻地按在那道川字纹上,像是想把那道皱纹抚平。周阳没有睁眼,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近似于叹息的声音。

  黄思婷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又蹲了片刻。然后她起身去关掉了客厅的落地灯,只留下玄关那一盏五瓦的感应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冷白色荧光。她赤条条地站在一片昏暗里的客厅里,看着沙发上那个裹在毯子里的男人的轮廓,听着浴室方向传来的水箱补水声和楼上邻居家隐隐透过天花板的拖鞋走路声。

  她慢慢地在周阳腿边挤出一个位置,侧身蜷缩在沙发边缘那一小片没被占用的垫子上,将脸贴着毯子粗糙的珊瑚绒表面,闭上了眼睛。

  落地窗开着的那条缝没有关。清晨五点多的时候窗外传进来第一声鸟叫——很尖很细,像一根银针刺破了城市上空正在逐渐变灰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