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深夜的客厅

　　黄思婷将女儿抱进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小卧室里。这间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白色的小单人床，床上铺着印有卡通兔子图案的粉色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陶土杯子，是黄萌在幼儿园手工课上捏的，杯口被捏成了不规则的椭圆形，上面用红色颜料画了三个人——一个高的两个矮的，脸全都糊成了一团。墙上贴着几张用透明胶带粘住的蜡笔画，画的内容大多是房子太阳花朵之类的东西，角落里有一张画着四个人手拉着手的画，但其中一个人被用黑色的蜡笔狠狠地涂掉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黄思婷将黄萌放在床上，从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粉色碎花睡衣。她蹲在床边，用毛巾将女儿身上残余的水珠擦干，动作比她擦客厅茶几时还要轻。黄萌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将自己的大拇指塞进嘴里含着，发出吧唧吧唧的吮吸声。她左腿内侧靠近膝盖的地方有一块青紫色的指痕，是小腿被人用力掐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黄思婷盯着那块青紫色的痕迹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给女儿套睡衣，一个一个地扣好前面的纽扣，将睡衣下摆拉整齐盖住女儿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干涩得像两口枯井，眼泪已经在过去几个小时里流尽了。

　　给女儿盖好被子之后她关了灯走到门口。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钟，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的身影。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惨白的路灯光，正好落在黄萌的枕头上，照着她半张着的嘴和含在嘴里的那根大拇指。

　　黄思婷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周阳坐在沙发上，围在腰间的浴巾已经松垮垮地散开了，露出里面那丛浓密的耻毛和搁在沙发垫上的疲软鸡巴。他手里还夹着那根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前端摇摇欲坠地弯曲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着三四个烟头，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之前那股腥臊的体液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沉闷的混合气息。

　　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照在他古铜色的侧脸上，让他高耸的颧骨和下颌的轮廓显得格外尖锐，像一块被风蚀过的岩石。他听见黄思婷的脚步声也没有转头，只是用手指弹掉烟灰然后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

　　「放她床上去了？」

　　黄思婷嗯了一声，站在茶几前面。之前她擦干净的那些地方现在又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烟灰，在灯光下那些细小的灰色颗粒清晰可见。她的目光落在那几粒烟灰上，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去拿抹布，但最终没有动。

　　「坐下来。」周阳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子。

　　黄思婷绕过茶几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没穿衣服，赤条条地坐在沙发边缘，距离周阳的身体不到十厘米却不敢靠过去。她那双肥硕的大奶子上青紫的指痕在落地灯的侧光下格外醒目，像是一块白布上被人胡乱按上去的紫色印泥。

　　周阳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他侧过身伸手抓住了黄思婷一只大奶子，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抓一个苹果或者一个遥控器。他用粗糙的拇指拨弄着她那颗还在充血的暗红色乳头，将它按下去再松开，看着它反弹回来微微颤动。他看了几秒钟这个无聊的过程之后松开了手。

　　「你刚才在浴室里，」他说，「是不是觉得我对萌萌太过分了？」

　　黄思婷猛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她喉咙里发出几个不成句的音节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周阳靠在沙发扶手上，用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平视着她。他的嘴角没有笑，但眼里有一种近乎于玩味的审视。他用脚背碰了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说实话，」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她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黄思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她的视线在周阳脸上和地面之间来回游移了好几趟，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几粒烟灰上。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红了。

　　「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像刚刚大哭过一场，虽然她已经没有眼泪了，「我以前……我怀萌萌的时候，她爸，她亲爸，」她顿了顿，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钳子一个一个夹出来的，「知道是女孩，就，就再也没碰过我。到我生，他，他来医院，看了一眼，就走了。我抱着萌萌回家，家里，家里的锁换了。」

　　她的胸部剧烈起伏起来，肩膀上那些被周阳咬过的齿痕随着呼吸的频率一张一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膝盖骨，指甲陷进膝盖上方松弛的皮肤里。

　　「所以我，我怕。我怕你也，」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头滚动了一下，「我怕你也走了。像他一样。」

　　周阳安静地听着。客厅里很静，只有排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动，和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夜车间或传来的一声低沉引擎响。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重新伸向她，这一次他没有抓她的奶子，而是将她整个人拉过来让她侧躺进自己的腿弯里。黄思婷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在他腿上，脸颊贴着他大腿侧面上那些浓密的腿毛，能感受到他皮肤下面有力的脉搏。

　　「我不走，」周阳的声音从她上方传下来，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带着点沙哑的语气，「只要你听我的话。」

　　黄思婷在他腿上缓缓地点了点头，脸埋在腿毛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唔」。她蜷缩起来的身体在落地灯下投出一个蜷缩的黑色影子，覆盖在茶几边缘那几粒她还没擦干净的烟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