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找到了

日向青川注意到了他们的护额。

雨隐村的标志。

一道横杠从字面正中划过。

这是叛忍的标志。

他们否定了前任统治者的权威，但依然以“雨”自居。

自来也的下颌收紧了。

他加快半步，靠近青川，声音压得极低。

“这里变了。”

他的目光掠过那个缩在墙角、仅仅因为抬头看了巡逻队一眼就吓得低下头去的老人。

“变得像一座监狱。”

日向青川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两人继续沿着主街向镇子深处走去。

……

茶馆在一条窄巷的尽头，木质招牌被雨水泡得发黑发软，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推门进去，一股潮湿的热气混着劣质茶叶的苦味迎面扑来。

店面不大，五张桌子只坐了两桌。

一桌是两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埋头喝茶，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刻意放轻。

另一桌坐着个独身的年轻女人，面前摆着一碗几乎没动过的粥，两只手攥着碗沿，目光发直。

自来也摘下斗篷帽子，露出一头湿淋淋的白发。

他挑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背靠墙壁，正对大门。

这是老情报人的习惯，永远让墙壁守住后背，永远让视线锁住出口。

日向青川在他对面落座。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她身形瘦削，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的表情和街上那些行人一样，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之后留下的，平坦，空洞。

“两位喝什么。”

不是问句，语调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自来也咧开嘴笑了笑，声音放大了些许，带着赶路人特有的疲惫与随意。

“来壶热茶，两碗面。”

“赶了一整天路，快冻成冰棍了！”

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热茶端上来，自来也先给青川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满上，吹了吹热气，嘬了一口。

茶叶很差，苦涩发涩，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他皱了下眉，但没放下杯子。

等到面也端上来了，他一边挑面，一边用一种最普通不过的闲聊语气开口。

“老板娘啊，我年轻的时候到处跑商，来过这一带。”

“那时候可比现在热闹，街上还有酒馆，有赌场呢。”

“怎么一晃眼，变成这样了？”

老板娘正在擦邻桌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肩膀明显绷紧了一瞬。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自来也吸溜了一口面，表情天真得像个消息闭塞的行脚商。

“是吗？”

“出了什么事？”

老板娘放下抹布，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外的巷子里只有雨声，没有脚步。

她转回身，压低了嗓子。

“半藏大人死了。”

自来也夹面的手停了一拍。

只一拍。

“半藏？”

“山椒鱼半藏？”

“那可是大人物，谁能杀他？”

自来也的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惊讶。

老板娘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如果不是青川的灵子感知能捕捉声波的微弱振动，坐在对面的人都未必能听清。

“‘神之审判’。”

“几年前的事了。”

“一夜之间，半藏大人和他的亲信全部被杀。”

“做这件事的人自称‘神’，带着六具身体，从天而降，出现在雨隐村的中心广场上。”

“所有反抗的人，一个都没留下。”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围裙的一角。

“从那以后，这里就归了新的主人。”

“他自称‘佩恩’，从不露面。”

“所有命令都通过那六具身体传达。”

“‘六道’，外面的人都这么叫。”

“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茶馆里一阵沉默。

那两桌客人似乎也听见了只言片语，低头喝茶的动作更僵硬了。

那个发呆的年轻女人甚至站起身，匆匆结了账走了出去。

……

夜色彻底压了下来。

雨势不减反增。

豆大的雨珠砸在林间的阔叶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将一切人为的声音都淹没在白噪之中。

自来也的语气恢复了冷硬的专业感。

“进入腹地了。”

“往里走巡逻会越来越密，我们得绕开主路。”

青川点头。

他再次闭上双眼。

灵子感知在呼吸之间扩展到了极限。

三公里。

整片雨林中一切活物的能量反应都映入脑海，如同漆黑夜幕中亮起的星星。

巡逻队的查克拉波动微弱但密集，分布在各个要道和路口，以固定的间隔来回移动。

几头野兽蜷缩在树洞里，灵魂光点暗淡而安稳。

林间偶尔掠过飞鸟的微弱反应，一闪即逝。

全部过滤。

他的注意力穿透了这些噪点，继续向深处延伸。

然后他找到了。

东南方。

大约两千八百米。

地面以下四十米。

两股截然不同的查克拉反应，紧紧挨在一起。

第一股，阴冷，粘腻。

如同一条盘踞在潮湿暗处的毒蛇，带着某种让人本能不适的阴郁气息。

青川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不久之前，他在草之国那座地下实验室的墙壁和培养液里，感受到了大量的同类残留。

大蛇丸。

而第二股反应让他微微蹙眉。

有生命体征。

心脏在跳，血液在流。

但情绪波动几乎为零。

查克拉的流动方式非常规律，精密到不正常的地步。

每一次脉冲的间隔完全相同，每一条经络的负载完全均匀。

这不像是一个活人在呼吸，更像是一台被精密调校过的机械在运转。

或者说，像一具被人操控着的傀儡。

不。

不是“像”。

那就是一具傀儡。

一具活着的傀儡。

日向青川睁开眼睛，脚步停了下来。

自来也几乎在同一刻顿住。

以他的经验，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从搭档的肢体变化中读取信号。

“找到了？”

“嗯。”

日向青川抬手，指向东南方向那片漆黑的密林深处。

“地下四十米，废弃的工业管道层。”

他停了一拍。

“两个人。”

“一个是大蛇丸。”

自来也的眼神在雨幕中骤然变得锐利，属于传说三忍的气势无声蔓延开来。

“另一个呢？”

日向青川看着他，声音很平。

“活着的傀儡。”

自来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雨声如瀑。

两人在密林中对视了不到一秒。

自来也吐出一个名字，声音比雨还冷。

“赤砂之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