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熟悉的剧本

地底。

不知名的洞穴深处，空气浑浊，带着岩层深处特有的硫磺味和腐殖质的酸涩。外道魔像闭目盘坐，巨大的躯体占据了整个穹顶空间，幽蓝色的查克拉管道从它背部延伸而出，没入黑暗中。

管道尽端连接着的那具干尸已经彻底沉寂，心跳每分钟不足一次。

斑睡了。

黑绝半张脸从魔像脚下的岩壁中渗出来，悬在半空。

他面前的地面上，一张由白绝孢子网络汇总而成的战局图正在缓慢更新。每一条前线的兵力变动、每一处据点的攻防转换，都以微弱的查克拉脉冲呈现在这张活的地图上。

黑绝的视线从东北角开始扫。

土之国方向。大野木的赤石部队已经从后方调出，但岩隐全线转入防御态势。前线推进速度——零。三天前还在稳步蚕食木叶外围据点的攻势，像被人拔掉了电源。

原因很简单，十五个穿白衣服的人。

黑绝的视线移向西南。

风之国方向。标注“砂隐”的区域大面积变灰。一万五千人的主力部队，活着回去的不到三百。新任风影叶仓下令全面收缩，边境缓冲带不设一兵一卒，拱手让出。

砂隐的军事储备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年才能恢复到战前水平。一个大国级别的军事力量，被从棋盘上直接擦掉了。

视线继续移动。东面。

雷之国方向。艾的一万两千人推进部队仍在运转，但速度从每日八公里骤降至不足两公里，补给线被反复切割，地下运输通道的掘进速度赶不上消耗速度。

波风水门没有正面硬刚，他在用那十五个白衣人当手术刀，一刀一刀地放艾的血。

三条线。

黑绝将变化逐一比对。孢子脉冲在地图上此起彼伏，汇总成一个他极度不愿承认的结论。

四国联军对木叶形成的绞杀态势，正在被一个人的战果单方面瓦解。

准确地说，不是他亲手瓦解的，他甚至不在其中两条战线上。

他只是杀了一个风影，训练了几十个白衣弓箭手，然后把自己的名字变成了一件武器。

大野木停手，不是因为打不过眼前的十五个人，是因为他不确定那个叫日向青川的怪物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指挥部里。

“名字就能当兵用。”黑绝喃喃。

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人类将领。千手柱间靠的是压倒性的力量，宇智波斑靠的是恐怖的统治力，二代火影靠的是制度和阴谋。

没有哪个人类，能单纯靠“可能出现”四个字，就让一条战线的敌军停止进攻。

黑绝的半张脸从地图上收回视线。

他转头看向洞穴深处。

角落里，一团乳白色的、类似植物纤维的物质将一具人类的身体严密包裹。白绝细胞构成的茧壳表面偶尔蠕动一下，渗出淡黄色的营养液。

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灰白的皮肤，塌陷的右颧骨。干涸的血痂从嘴角一直蔓延到下颌线。

宇智波带土。

眼皮跳了一下。

茧壳内部，白绝的细胞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塑带土被碾碎的右半身。骨骼从断茬处生长出新的骨质，肌纤维一缕一缕地重新编织，经络像藤蔓一样沿着新生的骨架攀爬、连接。

右腿的股骨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的重建，右髋关节的球窝结构刚刚成型，肋骨还差四根。

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黑绝飘到茧壳前方，与带土的脸平齐。

那双眼皮紧闭，写轮眼的红光彻底熄灭，和普通人的眼皮没有任何区别。

但黑绝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

万花筒写轮眼的种子。

带土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他的三勾玉是在战场上刚开出来的，距离万花筒的觉醒还差一个关键条件。

极致的痛苦。

亲眼目睹最珍视之人的死亡。

这是斑定下的计划，也是黑绝需要执行的任务。

黑绝盯着带土的脸。三秒。

那张脸上没有安详，也没有痛苦，只是空白。像一张还没写字的纸。

黑绝收回视线，从脚下的地面里抽出一卷羊皮卷轴。

卷轴不大，摊开后大约两个巴掌宽。表面的字迹不是用墨水写的——是黑绝将自身的物质渗透进羊皮纤维层，一个字一个字“长”出来的。这种字迹无法被擦除、无法被篡改，也无法被任何已知的感知手段探测到。

密密麻麻的部署流程。

时间节点。地点。参与者。触发条件。每一环扣着下一环，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岩壁里冒出一颗脑袋。白绝。

黑绝把卷轴递过去。

白绝接过来，展开，眼珠子左右扫了两遍。

“这剧本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废话，我拿上次的计划改的。”黑绝的语气毫无波澜。

“上次那个不是被波风水门搅黄了吗？”白绝歪着脑袋，“神无毗桥那次，日向青川——”

“所以改了。”

黑绝打断他。

“核心流程不变，目标人物不变。野原琳必须死在旗木卡卡西手上，带土必须亲眼看到。这两条底线，谁都不能碰。”

白绝缩了缩脖子，往下翻了翻。

“变量处理方案——”他念出声，“第一优先级：确认日向青川的实时位置。若其在战场半径两百公里内，计划延期。若其在木叶村内或处于无法参战状态，计划启动。”

白绝抬头。“你怕他。”

黑绝没有回答。

沉默持续了四秒。

“我不怕他。”黑绝的声音从半张脸里挤出来，像从石缝里渗出的水。“我怕的是我不知道他到底能做什么。”

“千手柱间的木遁，我知道上限在哪。宇智波斑的须佐能乎，我知道极限在哪。六道仙人的阴阳遁，我亲眼见过他用。这个世界上每一种力量的天花板，我都摸过。”

黑绝的半张脸转向带土身后的黑暗。

“但那个日向小鬼的蓝光……我连它属于什么范畴都确定不了。”

白绝把卷轴卷好，塞进嘴里——他的储物方式一向奇特。

“那我去盯着？”

“去。”黑绝的身体开始缓缓沉入地面。“日向青川的一切动向，每六个小时汇报一次。他见了谁，去了哪，用了什么术，说了什么话。一个字都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