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熟悉的剧本（二合一）

他吐掉嘴里的血。

"带琳先走。"

卡卡西愣了一瞬。

这句话的语气不像带土。没有急躁，没有逞能，甚至没有"我要保护同伴"的热血宣言。

只是一个最优解。

右手废掉的卡卡西留在前排，战斗效率不到带土的三成。带土的写轮眼能预判所有攻击轨迹，拖延时间的能力远超此刻的卡卡西。

这不是牺牲，是分工。

三人且战且退。

碎石坡的尽头是一处天然岩洞。洞口窄，只够两人并肩。

卡卡西把琳放进洞内深处。她已经半昏迷，医疗查克拉彻底耗尽。

带土和卡卡西背靠背，守住洞口。

追兵没冲进来。

上忍不急。他指挥中忍在洞口外围用土遁筑起半圆形的封锁墙，同时派了两个人绕到洞顶。

带土的写轮眼穿过洞壁的裂缝，捕捉到头顶细微的查克拉波动。

有人在凿岩。

"上面。"

带土压低声音。

"两个人，在挖洞顶。"

卡卡西闭了一下眼。

如果敌人从上方打穿岩层，三人腹背受敌。死局。

"我断后。你带琳从侧壁那条裂缝走。"

带土没有立刻回答。

两秒。

"你右手废了，跑不快。"

带土的声音很平。

"应该是我留下。"

卡卡西转过头。

带土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挂在满是血污和灰尘的脸上，嘴角的裂口被牵动，渗出新的血珠。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的写轮眼能看到他们的出手，拖的时间比你长。"

卡卡西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但他找不到理由。

因为带土说的是事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不到一秒。

洞顶炸了。

三枚集束起爆符从裂口落下。带土的写轮眼在符纸进入视野的零点五秒内完成了轨迹预判——扇形散布，覆盖洞口到洞中段全部区域。唯一的安全位是洞内最深处琳所在的三角支撑区。

带土扑了过去。

不是"冲"，是粗暴的、毫不顾忌自己身体的硬撞。

他的肩膀狠狠撞在卡卡西的胸口，把他连同后面的琳一起往深处砸。

轰！！

爆炸掀翻了洞口。碎石、烟尘和热浪灌满整个空间。

带土的耳膜被震得"嗡"地一声失聪。

他趴在地上，烟尘呛进肺里。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崩裂，血沿着脊椎往下淌。

洞顶出现一道贯穿性裂缝。

"咔……咔咔……"

岩层在碎裂。

两个黑影从裂口跳下来。

第一个直扑卡卡西后背，苦无已经出鞘。

带土的身体从烟尘里弹起。写轮眼锁定——对方的刺击角度、速度、着力点。

他从侧面切入。苦无顺着敌人的小臂外侧滑进去，刺入颈动脉。

热血喷在他脸上。

第二个到了。

短刀从背后劈下。

带土来不及转身。

刀刃从左肩胛骨到右腰际，拉出一道四十厘米的伤口。皮肉绽开，白色的筋膜在红色的血肉中暴露出来。

带土咬碎了后槽牙。一肘砸在那人的鼻梁上。软骨碎裂的触感从肘尖传来。

卡卡西的左手苦无同时到位，从侧面贯穿了那人的太阳穴。

两具尸体倒在碎石里。

带土单膝跪地。背上的伤口在大量失血。

他抬头。

写轮眼看向洞顶。

裂缝在扩大。

整块岩层的断裂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他能清晰地看到岩石内部的应力线正在一条条崩断。

三秒。

三秒后洞顶会大面积坍塌。

坍塌区的正下方——卡卡西正背着昏迷的琳，往洞口方向挪动。

带土撑着地面站起来。

左腿的雷遁灼伤让他每迈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背部的长伤口把战斗服彻底浸透，血从衣摆滴在碎石上。

他冲过去。

双手抵住卡卡西的后背。

没有喊叫，没有遗言。

只有蛮力。

他用肩膀、用胸膛、用全身还能动的每一块肌肉，把卡卡西连同琳一起往洞口方向砸出去。

两个人的身体在碎石上翻滚，摔进洞口那块三角支撑区。

卡卡西的后脑磕在岩壁上，眼前一黑。

他拼命扭过头。

烟尘中，他看到带土站在原地。

写轮眼的红光穿透灰幕，直直地看着他。

然后——

整座洞顶塌了下来。

。。。

巨石落下的声音很轻。

不是卡卡西想象中的那种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短促的、闷在泥土和血肉之间的钝声。像往装满沙子的布袋上砸了一拳。

但那块直径超过一米的岩石，实实在在地砸在了带土的右半边身体上。

右腿和右侧髋骨被碾进碎石层里。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石块滚落的嘈杂中，几乎分辨不出。

带土的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他的右手从岩石边缘伸出来，手指在空气中无目的地抓握了两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卡卡西回头。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所有思考能力全部停转。他只看到一块巨石，一只从石头下面伸出来的、还在动的手，以及那只手的主人半张露在外面的脸上，正在迅速扩散的、不正常的苍白。

他扔下琳。

脚刚迈出一步。

"别……过来！"

带土的声音从碎石和血沫里挤出来。他的写轮眼还亮着，三勾玉转得极慢。整个洞穴还在持续掉落碎石，每一块从头顶砸下来的石片都在提醒所有人——这个地方的结构正在彻底崩溃。

卡卡西站在原地。

他看着带土伸出的那只右手。手指慢慢地、艰难地朝着自己的脸移动。朝着右眼的方向。

"卡卡西……"

带土嘴角的血沫在说话时不断往外冒，声音断断续续。

"这只眼睛……我本来想……给你的……"

手指在空气中又往前挪了不到两厘米。

够不到。

巨石压住了他整个右半身的活动范围。从指尖到眼眶，不过十来厘米的距离。他的手指在这段距离上一寸一寸地缩短差距，又一次次因为剧痛和失血导致的肌肉痉挛而停下。

够不到。

卡卡西单膝跪在地上。

"你闭嘴！我把石头搬——"

话没说完。

头顶。

一声远比之前更深沉、更漫长的断裂声，从岩层深处传来。那不是单块岩石碎裂的声响。是整片洞顶的地质结构在同时发出终结信号。

带土的写轮眼映着头顶正在整体下沉的岩层。

三勾玉停止了转动。

他看了卡卡西一眼。

然后，数吨碎石倾泻而下。

卡卡西扑向琳，用整个身体罩住她。脊背、后脑、小腿，碎石像一场固体的暴雨砸在他身上。有一块棱角锋利的石片削开了他后背的皮肤，他听见自己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完全不像人类的嘶吼。

白色的烟尘吞没了所有视线。

石头落了很久。

也许只有几秒。

等碎石停止滚落，卡卡西从废墟中抬起头。

带土所在的位置。

三米多厚的碎石和岩块，层层叠压，严丝合缝。连一根手指都伸不进去的缝隙。

卡卡西爬过去。

左手扒住一块碎石，往外拽。石头滚开。上面滑下来三块。他再扒。再滑。十根手指的指甲在前八秒内全部折断，鲜红的肉从甲床上翻出来，摩擦着粗粝的岩石表面。

他扒了两分钟。

挖深了不到二十厘米。

手指已经磨出了白骨。

洞外传来脚步声。碎石被踢开的声响。有人从洞口侧方的缝隙里摸进来。

三个查克拉信号。中忍。

卡卡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低着头，跪在碎石堆前方。肩膀大幅度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像拉坏了的风箱。

唯一能看见东西的右眼通红。不是充血。是一种从胸腔最底部烧上来的东西。它顺着血管爬过心脏、爬过喉咙、爬进眼眶，把瞳孔里最后一点冷静烧成了渣。

卡卡西站起来。

左手握着那柄崩了口的苦无。右臂垂着，使不上力。

"你们……"

他的声音极低，像从地底的裂缝里渗出来的气流。

"是你们设的局。"

三名中忍同时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有多强。

是因为那只右眼里的东西，让他们的四肢在大脑下达命令之前就自行做出了回避动作。

卡卡西冲了上去。

没有瞬身，没有替身，没有任何忍术前置。就是一条直线。

苦无从下往上撩。左手单手持握，力道偏斜，角度业余，完全不像一个被誉为天才的忍者该有的出手。刀尖划过第一个中忍的下颌骨，切开皮肉，磕在骨头上弹开。

没切断。

第二名中忍的短刀从侧面捅进来。

刀尖刺入卡卡西左侧第七根肋骨下方的软组织。

卡卡西闷哼了一声。

他的身体没有后退。

反而顺着对方刺入的方向向前踏了一步。短刀在体内又深入了三厘米，刀尖从后腰处的皮肤顶出一个包。卡卡西左手的苦无越过对方持刀的小臂，直直地扎进了那名中忍的左眼眶。

崩了口的苦无刃面在眼球上打滑了一下，然后嵌进去。

第三名中忍从背后出刀。短刀在卡卡西的后腰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从切口里涌出来，浸透了腰带。

卡卡西向前一个踉跄，膝盖砸在碎石上。

他没认输。

脚后跟向后猛踹。踹中了那人的膝关节外侧。清脆的脱臼声。

那人倒地的瞬间，卡卡西翻身骑上去。左手的苦无往下扎。第一下，扎中锁骨。第二下，偏了，扎在肩膀上。第三下，刺入颈动脉。

热血喷了他一脸。

卡卡西从尸体上爬起来，拖着琳往洞穴残存的裂缝里挤。

碎石刮破了他半边脸的皮肤。左肋的伤口每呼吸一次就往外冒血。他的右臂完全失去了功能，像一根挂在肩膀上的死肉。

洞外，阳光刺进来。

剩余的岩隐追兵正在重新列阵。一名上忍站在队伍前方，看到从裂缝里爬出来的这个血人。

上忍挥了挥手，示意两名中忍上前收拾。

卡卡西把琳放进身后的岩石凹陷里，用自己的外套盖住她。

转过身。

左手已经握不住苦无了。指缝全是黏腻的血，手柄打滑。

他把苦无叼进嘴里，用牙齿咬住。

两名中忍走过来，距离不到十米。

五米。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线。

没有声音。

没有查克拉爆发的前兆。

金色的线条膨胀、闪烁、消失。

一柄三叉戟形状的特殊苦无，不知何时插在了两名中忍之间的泥地上。

岩隐上忍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后跳三米，双手拍向地面。

黄色。

闪光。

波风水门出现在三叉苦无的位置。

右手的螺旋丸已经成型。高速旋转的蓝白色查克拉球发出刺耳的尖啸。他的眼睛没有看卡卡西，甚至没有确认战场态势。

先杀人。

螺旋丸正面碾入右侧中忍的胸腔。那人的身体在接触到旋转球体的瞬间像被高压水枪击中的纸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合抱粗的树，才停在第三棵树的根部。胸口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血洞。

左侧中忍的双手刚摆出"子"的手势。

水门消失了。

中忍的后颈挨了一记手刀。颈椎错位的声响极轻。人软倒在地。

岩隐上忍的反应是这批人里最快的。双手已经拍在了地面上。

"土遁·土龙弹！"

一条巨大的土龙从地面咆哮着腾空，张开布满岩石碎片的大嘴扑向水门所在的方向。

水门的身体留了一个模糊的残像。

残像被土龙撞碎。

人不在那了。

上忍的感知系统在全身的皮肤表面疯狂拉响警报。他能感觉到危险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但定不了位。找不到那个人在哪。

一柄三叉苦无从他的余光边缘飞来，擦过耳廓，钉在身后的树干上。风声灌进耳道。

上忍本能侧身。

左肋暴露了零点三秒。

黄色闪光。

螺旋丸贯入左肋。

上忍的身体被高速旋转的查克拉绞碎了半边胸腔。他飞出十几米，背脊撞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碎石堆。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从水门出现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

十四秒。

战场上只剩下风穿过树林的声音。

水门收回散布在周围的飞雷神苦无，快步走到卡卡西面前。蹲下。一只手扶住他的肩。

"卡卡西。琳呢？"

卡卡西嘴里还咬着苦无。嘴角、下巴、脖子全是血。他用下巴朝身后点了一下。

水门看到了裹在外套里的琳。胸口微弱起伏。活着。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注意到卡卡西的视线。

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坍塌的洞口。

"老师。"

卡卡西把嘴里的苦无吐掉，金属磕在石头上，叮当一声。

"带土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