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原点

二十分钟后。

带土的写轮眼猛地睁大。

瀑布水帘的折射光线中，远处树冠出现了三处不自然的晃动。间隔均匀。

人为信号。

“找到了。走。”

三人从瀑布下方的暗河道撤离。河道极窄，冰水没过腰际。琳的嘴唇冻得发白。带土把外套扯下来，硬塞到她手里。

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追兵在炸瀑布。

堵死回头路。

暗河道出口是一处断崖。崖下是雷鸣谷。

常年雷暴的死地。

电弧在嶙峋的黑色岩石间随机跳跃，空气中充满了臭氧的刺鼻气味。

卡卡西盯着谷底看了三秒。

“下去。追兵不会进来。”

三人沿崖壁攀降至谷底。雷电在头顶炸响，每一次闪光都把他们的影子钉在岩壁上。

走了不到一公里。

带土停下脚步。

写轮眼的瞳孔剧烈收缩。

前方三百米。

十五个人。

正面列阵。

三名上忍，七名特别中忍，五名感知型。

猎杀小队的标准编制。

他们连雷鸣谷都堵了。

带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无论跑向哪里，对方已经在终点等着了。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地再次爆发。

卡卡西的雷切划开了第一名上忍的肩甲，但对方的反击同样凶狠——苦无划过他的右眉上方，鲜血瞬间糊住了半边视线。

带土的写轮眼在这场混战中救了卡卡西两次。

第一次，看穿了一具替身术的查克拉流动破绽，提前零点三秒喊出了“上方”。

第二次，三勾玉捕捉到身后一名中忍拔刀的肌肉启动顺序，在刀尖触及卡卡西后颈前，用苦无格开了那一击。

琳的医疗查克拉维持着两人不至于失去战斗力。但她自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激战中，一名上忍双手结印。

子——丑——

雷遁。

蓝白色的电弧不是冲着卡卡西来的。

是琳。

带土的身体比大脑先动。

他扑了过去。

雷遁击中了他的左腿。

肌肉和皮肤在高温电流中瞬间撕裂，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冒着焦烟。带土闷哼一声，单膝砸在地上。

琳扑过来，双手死死按住伤口。绿光颤抖着亮起。

三人拼死从东侧撕开缺口。

……

小山丘。被雷劈焦的枯树。

四周开阔，无处藏身。但也意味着不会再有伏击。

带土靠在树干上。写轮眼做了最后一次全方位扫描。

北面，查克拉光点在移动。

西面，也在移动。

南面，也是。

在合拢。

只有东面——火之国边境方向——暂时是空的。

三十公里山路。以现在的状态，至少六个小时。

追兵合拢，最多四十分钟。

带土闭上写轮眼。

黑暗中，琳还在用最后的查克拉修补他腿上的伤口。她的手指冰凉，抖得几乎握不住。

卡卡西站在山丘边缘，右肩被苦无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右臂垂在身侧，几乎抬不起来。

沉默蔓延。

远处的树线开始晃动。

不是风。

……

树线晃动的瞬间，十五个人影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

带土的写轮眼在夜色中亮起。三勾玉疯狂旋转。

正面六人，左翼五人，右翼四人。左翼那组手里握着起爆苦无，食指已经勾住了环扣。右翼的两个身体重心前倾，准备近身。正面最高的那个上忍——结印。

子、丑、卯。

土遁。

带土的手猛地抓住卡卡西的后领。

“左边！”

他的身体比声音先动。连拽带拖，两个人朝左侧翻滚出去。

轰！

两枚起爆苦无在他们脚下炸开。焦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同一瞬间，一道三米高的土墙从地面隆起，像一扇合上的棺材盖，封死了东向最后的退路。

带土翻身爬起，抹掉脸上的泥。

写轮眼没有关。

十五个查克拉信号源在他的视觉里清晰得像萤火虫。每个人的肌肉发力方向、结印的指节弯曲角度，甚至呼吸的频率，全部被三勾玉捕获并拆解。

“碎石坡！”

卡卡西一把捞起琳，三人朝山丘南侧滑下去。

碎石坡。坡度约四十度，遍布拳头大小的碎石。这种地形对追兵同样不利。

能多拖三十秒。

带土在心里快速计算。

追兵没有急于冲下来。上忍站在坡顶，指挥六名中忍从两翼包抄。

教科书般的围杀阵型。

卡卡西的右肩还在往外渗血。他尝试用右手捏住苦无柄，手指刚合拢，肩窝的贯穿伤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雷切需要右手高速冲刺，这条胳膊废了。

他换了左手。

左手持苦无。握法生疏，力道不足。

第一个冲下来的是中忍。标准的正面突进，手里剑先行。

带土的写轮眼在手里剑离手的瞬间就锁定了轨迹。

三枚。扇形散布。第一枚指向卡卡西面门，第二枚指向琳的腹部，第三枚——是假的，查克拉附着不均匀，落点会偏右十五厘米。

带土侧身。

第一枚从他耳边擦过，他没躲——因为那枚的终点是卡卡西，而卡卡西已经偏头避开了。

第二枚。带土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

金属冰凉的触感贴着指腹。

他顺势将手里剑反弹回去。中忍偏头闪避，右侧门户大开。

带土踏出一步。苦无正握，从下往上挑。

刃尖精准刺入中忍的手腕关节——腕骨与尺骨之间那道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中忍的手指痉挛，苦无脱手。

带土抽刀，退步。

整个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幅度。

卡卡西从侧面看到了这一幕。

他见过带土打架。以前那种打法——冲上去就是莽，挨了打再莽，靠血量和韧性硬磨。

现在不一样了。

写轮眼的红光映在带土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以前的焦躁和不甘。

只有计算。

冰冷的、精准的计算。

第二波攻击来了。

上忍在坡顶结印。地面震动。十几枚岩弹从碎石下方激射而出。

带土挡在琳身前。

第一枚，苦无格开。第二枚，侧身避过。第三枚，前臂硬挡，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四枚。

砸中右肋。

带土听见自己的肋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嘴角溢出一线血沫。但他的脚钉在碎石上，纹丝不动。

卡卡西冲上来。

带土一把推开他。

“你右手废了，挡在前面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