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柔拳至上者的三箭

火之国东北部，鸣矢山脉临时指挥所。

波风水门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比他身体还大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红色箭头，全是云隐的推进路线。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像三把钳子掐住木叶防线的咽喉。

兵力标注很直白——敌12000，我4500。

正面打，输。

水门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十二个黑点。每个黑点都落在山脊线的制高点上。

“每个点，部署两到三名星十字成员。”

旁边的上忍副官皱眉：“只当观察哨？”

“不是观察哨。”水门摇头，“是钉子。”

他在每个黑点旁边画了一条带箭头的虚线，虚线指向最近的撤退路径。

“射击后立刻转移。绝不恋战。绝不追击。绝不在同一个位置开第二枪。”

副官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想说这打法太保守了。风之国那边，日向青川用同样的白衣弓箭手，可是直接把砂隐一万五千大军碾成了渣。

水门看出了他的心思。

“青川有一炮蒸发五千人的火力。”水门语气平淡，“我没有。”

他把炭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能做的，是让艾每前进一公里，都要在补给线上丢三十个人。”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着“四代雷影·艾”的红色方块上。

“等他发现前进的速度还赶不上失血的速度，他就会停下来。”

……

鸣矢山脉第三防线。

海拔一千八百米的山脊碉堡里，风从射击孔灌进来，夹带着碎冰渣子。

日向火门蹲在碉堡边缘，左手虚握，一把幽蓝色的灵弓在掌心成型。

弓弦在指尖微微颤动。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手里这把弓。

“火门，你的握弓姿势又偏了。”旁边的星十字队员小声提醒，“食指根部要贴紧弓臂内侧——队长教过的。”

火门闷声不吭，调整了手型。

他从骨子里厌恶这个动作。

日向一族的手，生来就该打柔拳。指尖注入查克拉，封锁穴道，三十二掌、六十四掌、回天。那才是日向的战斗方式。

不是拉弓。

“火门，你说你灵弓练得没其他人熟，到底啥原因啊？”又一个队员凑过来，嘴里嚼着干粮。

火门瞥了他一眼。

“灵弓是队长的路。不是我的。”

话音未落。

对面山谷，白眼的视界里突然跳出二十多个查克拉光点。

云隐补给队。

三辆马车，二十名护卫，沿着谷底碎石路向北移动。

火门的身体比脑子先动。

灵弓抬起。弓弦拉满。

第一箭。

蓝色光矢贴着地面飞出，精准命中头车的车轴。木制车轴在灵子的切割下瞬间断裂，满载粮袋的马车歪倒，“轰”地翻覆在路中央，堵死了后面两辆车的通行。

第二箭。

光矢角度微调十五度，从侧翼射入。护卫中忍刚回头看翻车，左肩胛骨就被贯穿，整个人被钉在路边的岩壁上。

第三箭。

一名反应极快的云隐上忍拔刀格挡，刀身在蓝光的冲击下被震得虎口崩裂，箭矢偏转砸进碎石里，炸开一圈蓝色的灵子碎光。

三箭。不到四秒。

火门放下灵弓。

碉堡里很安静。

没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

一辆补给车报废，一名中忍重伤失去战斗力，整支补给队的行进节奏被打断，前方部队至少要饿半天肚子。

而他们，站在一千三百米外的山脊上。

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仗就打完了。

火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腹上还残留着灵子的微光。

他的胃里泛上来一股说不清的苦涩。

三箭。

如果换成柔拳——他要冲下这一千三百米的山坡，穿过碎石谷地，贴到敌人身前半米的距离。二十个人的围攻，至少有三个中忍、一个上忍。就算打赢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而灵弓，三箭，四秒，零风险。

火门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撤。”火门站起来，声音硬邦邦的。

“队长说过——”

“我知道。射完就走。”火门打断队员的话，脚下灵子涌动，飞廉脚发动，身影消失在山脊碉堡中。

没有人看到他离开时咬紧的后槽牙。

……

云隐中军大帐。

“砰！”

行军桌被拍成两半。

四代雷影艾站在碎木渣中间，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像要爆开。

面前摆着过去五天的战损汇总。

后勤补给线遇袭十七次。死伤护卫一百六十余人。三批军粮被引爆销毁。两处野战医院的药品帐篷被远程射穿后起火。

十七次。

没有一次的袭击能被感知班提前预警。

没有一次能捕捉到攻击者的查克拉波动。

没有一次能在袭击后追上射手。

艾闭了一下眼。

汤釜关。

蓝色的光雨。白色的风衣。还有那个站在山顶召唤灵子巨人的白眼小鬼。

他怎么也忘不掉。

“从今日起。”艾睁开眼，声音低沉，“所有行动以十人小队为最小单位。严禁落单。补给路线全部转入地下，土遁班负责掘进。”

土代在旁边迟疑了一下：“大人，地下运输速度至少降七成。前线推进会被严重拖——”

“慢就慢。”

艾背过手，盯着帐篷外黑沉沉的山线。

“跟波风水门比速度，不是打仗，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