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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6 节

第244章钢铁、信仰与魔法

法师领主的神选种田系统 · 幸运神选 · 6,997 字

  血茵领火枪在口令下同时喷出火光与铅弹,枪口焰在狭窄的空间里连成一片耀眼的扇形火幕,将坑道口照得如同白昼。

  铅弹撕裂空气,在鼠群中爆出大量残肢断臂,冲在最前面的奴隶鼠直接倒飞出去,暗红色的血雾在次元石绿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但鼠群没有停下,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那些被打断腿的、打穿肚子的、甚至被铅弹掀掉半个脑袋的鼠人还在向前蠕动,尖爪在岩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氏族鼠的头盔被铅弹掀飞,连带着半片头骨和一只突起的眼睛;另一个氏族鼠捂着被铅弹撕开的腹部,暗色的肠子从指缝间滑落,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被身后的同伴推倒在地,瞬间被无数双爪子踩成了一团肉泥。

  但鼠群终究还是冲了过来。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几十只奴隶鼠被打倒,后面还有几百只;几百只氏族鼠被铅弹撕碎,后面还有全副武装的风暴鼠推着它们前进。

  坑道口到火枪阵线之间的距离被鼠海一寸一寸地吞噬,空气中那股斯卡文恶臭变得浓烈到令人作呕,鼠群尖啸的声浪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同时刮过铁板,让每一个人类士兵的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第一连队——举斧!准备接敌!”施泰特的声音从阵线最前方炸开。

  他自己站在第一排的正中央,精金战锤【复仇】横在身前,锤头上的符文开始发出灼热的白光。

  一百二十名白狼侍从同时将说教者战斧从肩上取下,双手握柄,斧刃朝外,摆出了帝国步战阵线最标准的迎击姿态——双腿微屈,重心前倾,斧柄紧贴腰间,斧刃与视线平齐。

  第一批鼠人撞上了钢铁防线。

  那撞击声比任何战鼓都更加沉闷而密集。几十只奴隶鼠在同一时间扑向白狼连队的阵线,它们的爪子抓在精工板甲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刮擦声,它们的牙齿咬在狼皮披风上,被粗硬的狼鬃卡住,撕不烂也扯不掉。

  而迎接它们的,是一百二十柄战斧同时挥出的弧光。

  【锋锐之赐】加持下的说教者战斧,劈开鼠人的身躯比劈开朽木还要轻松。

  斧刃切入奴隶鼠的脖颈、肩胛、胸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在白狼侍从的胸甲上,沿着浮雕的冬青树纹路流淌而下。被斧刃劈成两半的鼠人尸体还在抽搐,后面的鼠群已经踩着它们冲了上来,新的斧刃又挥了下去。

  每一轮挥斧,都有数十只鼠人被砍翻;每一轮砍杀,都有新的鼠人填上空缺。

  鼠群的前锋在钢铁防线前堆积成一道越来越高的血肉壁垒,而后面的鼠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甚至攀爬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试图从高处翻越白狼连队的盾墙。

  “稳住!不要后退半步!”施泰特一锤砸碎了一只从头顶扑下来的氏族鼠的胸骨,那鼠人像一只被拍扁的蟑螂般倒飞回去,砸倒了身后一排同类。

  他的声音在尖啸和惨叫中依旧清晰得不可思议,“火枪手!角度调整!打后排!把它们的增援打散!”

  火枪手们立刻调整了射击角度。铅弹越过白狼连队的头顶,落向鼠群纵深,将那些正在向上攀爬、试图从尸体堆上翻过来的氏族鼠成排地打下。

  火枪的轰鸣、硝烟的白雾、钢铁与血肉碰撞的闷响、鼠群尖锐的嘶叫,在坑道口交织成一曲混乱而惨烈的战争交响。

  就在阵线堪堪稳住之际,穹顶深处那道尖锐的嘶叫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兴奋:“推上去!把次元石投掷器推上去!烧了它们!融化它们!在绿火中跳舞吧,人类玩意儿!”

  鼠群的后方,几个风暴鼠正推着一台简陋而恐怖的装置从阴影中走出来。

  那东西由废铁、兽骨和某种不断滴落绿色黏液的管子拼凑而成,中央是一个用铁皮包裹的木桶,桶口正对着坑道口的方向,桶身上用鼠人语歪歪扭扭地刻着“绿焰祝福”四个字。

  两名鼠人操作手用爪子疯狂地转动着侧面的一个铁轮,铁轮连接着一根浸满次元石粉末的引线,引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发出滋滋的绿光。

  “火枪手!目标那台机器!给我打掉它!”施泰特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正在朝阵线方向移动的绿色光点。

  兰斯特立即调整了两列火枪手的射击方向。铅弹如暴雨般打向那台次元石投掷器,但推着它的风暴鼠们用身体挡在前面,铅弹打在它们的重型铁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无法停下它们的脚步。

  一个风暴鼠被打穿了铁甲,摇晃着倒下,另一个立刻补上它的位置。那台机器在铅弹风暴中继续前进,侧面的引线越烧越短,绿光越来越亮。

  “打不掉!前面有风暴鼠当肉盾!”兰斯特喊道。

  “需要更直接的打击!”埃德加的声音从阵线侧翼传来。

  这位焰阳骑士队长已经拔出了他的双手大剑,剑身上的烈阳圣徽开始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但他显然也来不及冲上去,因为鼠群的攻势在次元石投掷器出现的瞬间变得更加疯狂。

  大量的奴隶鼠和氏族鼠仿佛被那团即将爆发的绿火注入了最后的狂热,朝着白狼连队的防线发起了自杀式的猛扑,硬生生用尸体将那道钢铁防线往后压了半步。

  就在那台次元石投掷器的引线即将燃尽的瞬间,一道紫黑色的光丝从天而降。

  【拉尼菲的爱抚】。

  灵体女巫的幻影从那道紫光中凝聚出来,空洞而妖媚的笑容在次元石的绿光中显得更加诡异。

  她没有理会脚下那些拥挤的鼠群,而是径直扑向那台次元石投掷器后方的一名鼠人操作手。

  惨白的双臂从灵体中伸出,如同两条有生命的绳索,精准地缠上了那名鼠人萨满的脖子——不是操作手,而是那个站在机器后方、挥动爪子指挥投掷器的灰袍鼠人,一个真正的灰先知学徒。

  那学徒正在尖声念诵着某种邪异的祷词,为次元石投掷器注入最后一点魔法能量。

  拉尼菲的双臂缠上它脖颈的瞬间,它的尖啸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扼住的、窒息般的咯咯声。它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猛地暴突出来,爪子在喉咙上疯狂地抓挠,撕开了自己的灰色毛皮,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它的爪子往下淌。

  失去了灰先知学徒的引导,次元石投掷器侧面的引线光芒开始剧烈闪烁,那台装置开始失控——绿光从木桶的缝隙中泄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

  “它要炸了!全体卧倒!”施泰特的声音几乎是在爆炸前最后一刻才吼出来的。

  轰——!!

  次元石投掷器在鼠群纵深炸开,绿火如同地狱的喷泉般冲天而起,将周围数十只鼠人瞬间汽化。

  那些被绿火溅射到的鼠人浑身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在坑道中疯狂打滚,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爆炸的冲击波沿着穹顶扩散开来,将鼠群前排的冲锋队形整个掀翻,连白狼连队的侍从们都被那股夹杂着次元石粉末的热浪推得后退了一步。

  好几个人的板甲上溅到了绿火的余烬,那东西黏在金属表面,发出滋滋的烧蚀声,好几秒才慢慢熄灭。

  “就是现在!压上去!”施泰特用战锤挡开一块飞溅的碎铁,第一个踏过那条还在燃烧的绿火线,朝着鼠群冲锋。

  就在这时,康拉德举起了手里的圣锤。

  这位西格玛教会的战斗牧师站在军阵的后方,但他不是来观战的。他身披银色战甲,银甲上已经溅满了大量血污,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鼠人的。

  他高高举起圣锤,锤头上的西格玛圣徽在黑暗中迸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那是真正的、不掺一丝虚假的神圣之力,是西格玛对混沌之子的愤怒在人间的投影。

  “西格玛在上!赐予你的战士以不可撼动的钢铁之躯!”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圣锤上爆发,如潮水般席卷过整个军阵。白狼连队的一百二十名侍从在金色光芒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他们的精工板甲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肌肉在铠甲下鼓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温暖而炽烈的力量从胸甲涌入心脏,再流向四肢百骸——他们的眼睛在金色光芒中变成了燃烧的暗金色,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

  “为了西格玛!为了帝国!为了血茵领!”

  康拉德的声音在穹顶中回荡,金色的光芒将火枪手的白雾都染成了金红色。白狼侍从们在祝福的加持下,猛地向前推进一步。

  前排的侍从用肩甲撞散了爬上尸体斜坡的奴隶鼠群,战斧横扫,将面前的一切生物切成两段。

  后排的侍从挥斧下劈,将那些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鼠人钉死在地上。整个白狼连队如同被注入了熔炉中的铁水,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钢铁之躯”。

  “愿尤里克庇佑我们死得其所!”菲利普从阵线中央杀出,精金战锤【龙焰之怒】携着金色火焰横扫,一锤砸碎了三只氏族鼠的脑袋。

  他身后,白狼连队的狼皮披风在火光中翻涌,战斧上的金色圣焰与火枪的枪口焰交相辉映,整道钢铁防线如同被神祇之手点燃的长城,向着鼠群的方向整体压了出去。

  卡尔骑在雷霆之爪背上,俯视着下方那片在绿火与硝烟中翻涌的战场。

  他看到那道由钢铁和信仰构成的防线在鼠海的冲击下稳如磐石,板甲的银光铸成一道鼠潮前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

  看到金光庇护下,所有人都在奋勇杀敌。看到施泰特如同一尊铁铸的战神站在阵线最前方,看到菲利普肥胖的身躯在鼠群中砸出一道道血浪。

  他的法师袍被爆炸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发现鼠群正在从爆炸造成的混乱中重新集结——那些风暴鼠在侧翼维持着秩序,用弯刀和鞭子抽打溃散的奴隶鼠,逼迫它们重新回头冲锋。

  如果让它们重新组织起来,这一波压出去的攻势反而可能被截断。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他深呼一口气,高举法杖,闭上了双眼。

  战场的喧嚣——火枪的轰鸣、钢铁与血肉的碰撞、鼠群的尖啸、伤者的哀嚎——在这一瞬间全部退潮了,他的意识沉入那片只有法师才能感知的领域。

  纪伦之风在魔法的视界中呈现出碧绿色的光流,如地底深处的生命之河,沿着大漩涡的意志在世界中奔涌。

  而此刻,他要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管道,将那条河流引到地面之上。

  虹吸法杖的蓝宝石光芒与纪伦之风发生共鸣,杖身开始微微颤动,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他猛地将虹吸法杖朝下方的鼠群狠狠落下。

  轰隆隆——!!!

  刹那间,天地失色!

  鼠群中央近两百米范围内的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猛然皲裂、拱起!

  下一瞬间,一幅瑰丽而致命的景象震撼了战场上所有的生灵——

  无数闪烁着瑰丽翡翠光芒的藤蔓,粗壮如巨蟒,带着尖锐无比的木刺,破土而出,疯狂舞动!

  妖艳无比的魔法花朵,花瓣边缘锋利如刀,在藤蔓间瞬息绽放,散发出令人迷醉却致命的芬芳!

  更令人惊骇的是,在这片疯狂生长的植物群落中央,一株完全由纯净生命能量构成的、巨大而华美的翡翠橡树虚影拔地而起,它的枝叶舒展,每一片叶子都如同一柄碧绿的利剑!

  当那株翡翠橡树的虚影完全展开时,整个穹顶都被它的光芒映成了翠绿色,鼠群中的每一张面孔都被它照亮。

  然后,这一切在达到最鼎盛状态的刹那,轰然爆裂。

  BOOOOOOM——!!!

  翠绿色的能量冲击波以那株翡翠橡树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那景象璀璨得如同星云爆发,却又蕴含着最原始的毁灭力量。

  冲击波所过之处,鼠人的身躯被藤蔓贯穿、被能量撕裂、被无形的生命之力从内部撑爆。数十只、上百只鼠人被那道光环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翡翠色的光辉中被碾成了碎片。

  靠近爆炸中心的奴隶鼠甚至无法留下完整的尸体,只能在光环扫过的瞬间化作一团团黑褐色的血雾。

  离中心稍远的氏族鼠们被冲击波掀飞到半空中,厚重的身躯像破布一般翻滚着撞在穹顶的石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密如骤雨。

  风暴鼠的重甲在能量爆炸面前如同纸片般被扭曲、撕裂,离爆炸中心较近的几只,甚至直接被狂暴生长的藤蔓绞碎了铠甲和甲下的血肉。

  当那道光环最终消散时,鼠群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上百米的空白地带。

  那里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被翠绿色能量灼烧过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焦黑地面,以及散落一地的、混着暗红色血污的鼠人残骸。

  就这一击,死在卡尔手中的鼠人至少有两三百只。

  鼠群的攻势被从正中央硬生生截断了。前方的鼠群还在与白狼连队纠缠,后方的鼠群却已无法再向前推进,它们之间隔着一片被魔法烧成焦土的死亡地带,而那片地带上不断腾起的青烟和散落的碎尸,比任何城墙都更有效地阻止了它们的前进。

  施泰特站在阵线最前方,他的光头在翠绿色光芒消散后的余韵中泛着冷光。他亲眼看着那一击从天而降,看着那片绿光将鼠群从正中央掀翻。

  即便是这个在帝国军队中服役了半辈子的老兵,此刻他的目光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震撼。

  “这就是……强大的法师能力吗?”他喃喃道,“难怪帝国的军队在行动时,都期望能有一位法师跟随连队战斗。如果一个连队里有这样的法师,很多硬仗根本不用打。”

  但施泰特没有让震撼停留太久。他看到了那个空白地带两侧的鼠群正在陷入混乱,看到了那些刚刚目睹了同伴被翠绿色光环撕成碎片的鼠人们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是战场上一个老兵最渴望看到的景象,敌人的士气开始崩溃的瞬间。

  他猛地举起【复仇】战锤,金色的符文光芒在锤头上炸开,将他的整个上半身都映成了一片辉煌的暗金色。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弟兄们!看到没有!法师大人都替我们把路清出来了!现在,跟老子冲!把这些臭老鼠碾碎!”

  “冲——!”

  一百二十名白狼侍从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吼。刚才那一幕同样震撼了每一个人类士兵,他们士气高昂,高举战斧,踏过那道还在冒烟的焦土带,朝着鼠群发起了反冲锋。

  金色圣焰在他们的斧刃上燃烧,狼皮披风在冲锋的气流中猎猎翻飞。他们的步伐整齐得如同一个人,铁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比任何战鼓都更加雄壮。

  施泰特冲在最前面,菲利普紧随其后,两个钢铁巨人的身影如同箭头般刺入了鼠群已经开始溃散的阵线中。

  而在对面,鼠人的士气,在那一击之下彻底崩塌了。

  如果说火枪齐射让鼠人感到了压力,钢铁防线让鼠人感到了绝望,那么卡尔的森林复苏则彻底摧毁了它们最后的战斗意志。

  鼠人从来不是以勇敢著称的种族,它们的战斗靠的是数量优势和恐惧的驱动。

  当恐惧的方向反过来时,当恐惧对准了它们自己,鼠人的战斗意志比盛夏的露水蒸发得还快。

  最先跑的是奴隶鼠。这并不稀奇,它们本来就是被鞭子和饥饿驱赶上战场的炮灰,对氏族的忠诚度连一枚铜便士都不值。

  当森林复苏的冲击波席卷过它们的头顶时,跑得快的奴隶鼠已经扔掉了武器,四爪着地,以鼠人最快的速度朝反方向逃窜。

  跑得慢的被撞倒在地,被身后更汹涌的逃亡洪流踩成了肉饼。

  然后是氏族鼠。它们比奴隶鼠聪明,所以更知道害怕。

  一个氏族鼠扔下了弯刀,转身就跑,紧接着是两人、十个人,很快演化成了上百人的崩溃。

  有些氏族鼠甚至没有往坑道方向跑,而是拼命地朝穹顶岩壁上的裂缝里钻,用爪子疯狂地刨岩石,仿佛要把自己活埋进石头里。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当溃散的鼠群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面面白旗时,连施泰特都愣了一瞬。

  那些白旗不知是哪只鼠人从哪里找来的,也许是某个被洗劫的人类商队留下的货物之一,也许是某只鼠人在旧世界的某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旗面脏得发黄,上面还沾着几处可疑的褐色污渍,像是被鼠人拿来擦过嘴。

  但此刻,它们被高高地举在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杆上,在溃散的鼠群中格外刺眼,像无数面宣告投降的旗帜,以最荒诞的方式宣告了这支鼠人军团的彻底崩溃。

  “它们还随身带着白旗?!”菲利普一挥战锤,将一只从身边逃过的氏族鼠砸成肉饼,然后难以置信地指着鼠群中间那无数面白旗喊道,“这些老鼠是提前准备好要投降吗?”

  “抱头鼠窜!”梅里·松露猎手高声大笑,那笑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爽朗,“小子,今天我们这些冒险家也算是跟着你们领地的军队长见识了。我们擅长废墟探险,还真从没见过战场上这恢宏的一幕。”

  “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老鼠同时逃跑的场面。这就是‘抱头鼠窜’啊。书上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我知道了。”

  多林·布洛克在他旁边,用重弩一箭射穿了一只跑在最后面的氏族鼠的腿,看着它被后面的同伴踩成肉泥。“恭喜你,半身人。你又长见识了。”

  但在穹顶深处,那只鼠人军阀还没有逃。

  它站在那块突出的岩架上,锯齿弯刀还在手中,鼠人工程术士蜷缩在它脚边。

  它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被卡尔的生命魔法清空的区域,眼中变得格外歇斯底里的疯狂。

  “人类!人类!居然把森林长到了地下!他们的法师!他们的法师!”它用鼠人语尖声诅咒着,声音凄厉而刺耳,“用白旗逃跑的废物!叛徒!大角鼠会吃了你们!会吃了你们的崽子!会吃了你们藏在洞里的每一根骨头!”

  它猛地弯下腰,用爪子一把揪住脚边那个鼠人工程术士的脖子,将它拎了起来。

  那工程术士浑身的毛皮被次元石粉末染成了病态的墨绿色,背着一个用铁管和木桶拼凑成的复杂装置,手里握着一根顶端镶着次元石碎片的金属棍。

  它被军阀揪得双脚几乎离地,那对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讨好。

  “人类用魔法!魔法!我们不能只用牙齿和爪子!你!你!该你了!”军阀疯狂地摇晃着工程术士,声音如同破旧的铁门在风中发出的摩擦声。

  “把你的斯卡文魔法拿出来!让它们也瞧瞧!瞧瞧斯卡文的厉害!角鼠的愤怒!次元闪电!瘟疫迷雾!随便什么!立刻!马上!”

  工程术士被放下来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摆弄它那套装置。

  金属棍顶端的次元石碎片开始发出幽暗的绿光,那光芒与战场上其他的次元石光芒不同,更加深沉,带着某种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脉动。

  装置上的铁管开始滴出暗绿色的黏液,黏液中混杂着细小的次元石粉末,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腐蚀岩石。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臭氧味和腐臭味混合着弥漫开来。

  “次元……次元闪电!”工程术士尖叫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大角鼠赐予我们的力量!会杀死很多人类玩意儿!也会杀死很多鼠人!但没关系!没关系!大角鼠喜欢牺牲!”

  军阀露出一口焦黄的尖牙,呈现出一个丑恶而疯狂的笑容。“好!杀!杀光那些逃跑的废物!再杀光人类!全都杀光!大角鼠会满意的!”

  工程术士高举起那根金属棍,开始念诵一段用鼠人语和某种更古老的、扭曲的混沌语言混杂而成的咒语。

  金属棍顶端的次元石碎片光芒越来越盛,装置上的铁管开始剧烈颤抖,暗绿色的黏液从每一个接缝中喷溅出来。

  天空般昏暗的穹顶上方,空气开始扭曲,无数微小的绿色电弧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金属棍顶端形成了一团旋转的、不断膨胀的暗绿色能量球。

  施泰特第一个发现了远处的异象。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头盔下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团在鼠群后方不断膨胀的绿色能量球。

  他回头朝卡尔的方向吼道:“领主大人!它们要放次元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