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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5 节

第243章矮人八峰山战役和突然爆发的战事

法师领主的神选种田系统 · 幸运神选 · 6,898 字

  大军在双头巨人的巢穴附近休整了一天,第二日清晨,大军拔营。

  卡尔让多林和岩羊游侠们将双头巨人巢穴中那些无法随身携带的金属残骸做了标记,等回到领地后再派专门的运输队来搬运。

  十五枚矮人誓约金被卡尔亲自贴身收好,连同那尊银制的薇蕾娜神像和黑铁空王座一起,被安置在大军辎重最安全的位置,由白狼连队轮班守护。

  越往断牙峡谷深处走,地形便越加破碎,扭曲森林残留的枯树桩从碎石地面突兀地刺出,像无数被烧焦的骨骼。

  空气中那股若隐若现的腐朽气味在双头巨人巢穴附近还只是淡淡的背景,此刻却变得越来越浓烈,越来越不容忽视。

  卡尔骑在雷霆之爪背上,飞在全军最前方上空。从三百米的高度俯瞰,他可以将整片断牙峡谷的地形尽收眼底。

  峡谷的入口处还只是一道普通的裂谷,两侧岩壁陡峭但干净,岩缝里偶尔还能看到几丛顽强的荆棘在风中摇曳。

  但随着大军逐渐深入,岩壁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普通的灰褐色,逐渐过渡到一种不正常的暗绿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岩石内部渗透出来,在表面凝结成一层黏腻的苔藓。

  起初只是零星的斑块,越往深处走,斑块连成片,连成带,最终将整面岩壁都染成了一种让人看了胃部翻涌的暗绿色。

  那不是植物,不是苔藓,而是某种不断从岩缝中渗出、沿着石壁缓慢流淌的黏稠物质,在阳光下泛着湿冷的油光。

  空气本身也在变。那股腐朽的气味中除了腐肉和粪便之外,还夹杂着某种类似烧焦金属的刺鼻味道,以及一种极其细微但无处不在的、类似于老旧地下室里的霉味。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只有老练的冒险者才能准确辨识的恶臭。

  而温度也在不自然地上升,这不是恶地太阳灼热的暴晒,而是一种更潮湿、更闷热的感觉,从脚底的石缝中蒸腾上来,裹挟着那股恶臭,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这就是斯卡文腐蚀。

  卡尔眉头皱了起来。他轻轻拉了拉雷霆之爪的缰绳,示意狮鹫降低高度,好让自己更近距离地观察那些岩壁上流淌的暗绿色黏液。狮鹫发出一声短促而不满的喉音——它显然也不喜欢这股味道——但还是服从了主人的指令,收拢双翼缓缓降落到距离地面约五十米的高度。

  “自从碾骨者部落被我们击败,”卡尔在空中俯视着脚下那片正在不断恶化的土地,声音穿透了风噪,清晰地传到下方行军的将领们耳中。

  “这里的腐蚀是越来越严重了。上次斥候来侦察的时候,这些绿斑还只集中在洞口附近。现在,整片峡谷都在往外渗这鬼东西。”

  “因为没人在压制它们了。”梅里·松露猎手骑着他那匹矮脚马,走在队伍中段。他嘴里叼着烟斗,烟斗里的烟草是出发前从某个矮人那里换来的矮人烟叶,辛辣得能让普通人咳出眼泪,但对他来说似乎刚刚好。

  听到卡尔的感叹,他呼出一口烟雾,然后用烟斗柄指向峡谷深处那片不断渗出黏液的暗绿色岩壁。

  “鼠人和绿皮,那是天生的冤家。一头绿皮大只佬的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打架。一个鼠人氏族鼠的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生。它们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它们都恨不得把对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绿皮管鼠人叫‘毛茸茸的臭崽子’,觉得它们不够绿、不够壮、打起来不够爽,唯一的优点就是数量够多,可以杀很久。”

  “鼠人管绿皮叫‘绿色的大块肉’,觉得它们只会用蛮力,完全不懂策略和阴谋,但只要有机会,鼠人也很乐意啃掉绿皮的肉,用来补充繁殖大厅里母鼠的营养。”

  “所以,在旧世界,但凡有绿皮的地方,地底下十有八九都有鼠人;但凡有鼠人的地方,地表上十有八九都有绿皮。这两种东西,就像跳蚤和虱子——你永远搞不清是谁先招惹的谁,但你知道它们只要碰在一起,就会互相咬个你死我活。”

  他吸了一口烟斗,烟雾在晨风中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纱。

  “我最近在领地听了一些领民们讲的故事,这附近的山区,本来是碾骨者部落的地盘。那群绿皮虽然野蛮,但它们的存在客观上压制了鼠人的扩张——绿皮不需要找理由就会冲进鼠人巢穴里乱砍,它们喜欢那么干。”

  “现在碾骨者被你灭了,这附近的绿皮不是被你砍死就是跑了,等于拆掉了压制鼠人的最后一道屏障。没有人堵着它们的洞口了,它们自然就开始往外扩张、筑巢、繁殖,还有撒尿画地盘,跟野狗一样。”

  “这片峡谷里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就是它们标记领地的分泌物。当然,这里面还混着别的东西,那些暗绿色的黏稠物,是次元石粉末和被腐蚀的地下水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次元石淤泥。”

  “鼠人在挖洞的时候会本能地把次元石碎屑混进泥土和岩石里,用这种被污染的材料加固它们的巢穴结构。对它们来说,这种腐蚀越严重,就越有‘家’的感觉。当然了,这也有个限度,过高的斯卡文腐蚀,就连鼠人自己也会受不了,被次元石毒死。”

  多林·布洛克走在队伍前头,听到梅里的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响亮的鼻哼。

  声音里带着矮人对鼠人从骨髓深处喷涌而出的轻蔑和憎恶,就像在铁砧上砸碎一只爬进锻造间的老鼠时发出的那种满足的闷哼。

  “这还只是地表。”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带队前进,那双粗壮的短腿踏在碎石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厚重的脚印,矮人的身体密度,绝对不是吹的。

  “真正严重的地方都在地下。俺在岩羊游侠干了二十多年,钻过的鼠人巢穴比你吃过的蘑菇还多。如果到了鼠人地下城的核心层,那里已经被次元石彻底污染了——空气是绿的,水是绿的,连石头自己都在发光。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人会发生变异。帝国军规里写得明明白白:进入鼠人巢穴深处,必须佩戴防护面罩,每隔两个钟点轮换一次。”

  菲利普骑在马上,歪着脑袋听多林科普,满脸都是“俺又长见识了”的表情。他挠了挠下巴,忽然开口:“所以你们矮人对付鼠人,都是专业的?”

  多林听到这句话,胸脯肉眼可见地挺了起来,那一大把编成三条粗辫的胡子都跟着翘了翘。他用一种矮人特有的、混合了骄傲与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那语气仿佛在说“太阳从东方升起”这种不需要证明的真理:“当然!俺们矮人干这行干了几千年,比你们人类早得多。你们人类还在用石头砸绿皮的时候,俺们已经在跟鼠人打地下战争了。”

  “你知道八峰山吗?矮人、鼠人、绿皮,三方在八峰山打了几千年了!”

  菲利普圆脸上写满了好奇,凑到多林身边,像是酒馆里等着听故事的孩子:“八峰山?俺听说过那个地方!好像是你们矮人丢了又夺、夺了又丢的一座要塞,是不是?”

  多林脚步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瞪着菲利普,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这个人类的嘴怎么就不会挑好话说”。

  但他看到菲利普那张圆脸上写满的并不是嘲讽,而是真心实意的好奇,这个人类是真的对八峰山的历史感兴趣。

  于是老矮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崇拜而又向往的语气,开始讲述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八峰山,在你们人类的语言里叫卡拉克·八峰山,用我们矮人的话说就是‘瓦拉亚之门’。诸神啊,那是我们矮人最辉煌的要塞之一,也是最惨烈的伤心地。八峰山的辉煌在长须之战之前就已经延续了几千年。”

  “当精灵帝国还在旧世界的森林里建立殖民地的时候,八峰山就已经是旧世界最大的矮人要塞之一,它的矿脉里出产的宝石、黄金和精金,比整个瑞克领所有金矿加起来都多。它的工匠铺日夜不停地运转,打造出来的武器和铠甲,装备了我们矮人最精锐的军团,也卖给了当时所有和我们结盟的种族。”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人类和精灵的方向,哼了一声,“你们人类的祖先买过,那些尖耳朵也买过。那时候可没有什么长须之战的仇,矮人做生意只看货好不好,不看买家长什么样。”

  “然后呢?”菲利普催促道。

  “然后一场惨烈的长须之战,让我们矮人的人口锐减。”多林的声音沉了下去:“这导致我们矮人很多要塞都变得空前空虚。”

  “大约三千年前,比你们人类统一帝国还早好几百年,绿皮狂潮从世界边缘山脉的东面涌过来。不是几百只,不是几千只,是几万、几十万。整片大地都在它们的脚下震颤,天空被它们烧荒的黑烟染成了灰色。”

  “八峰山是当时挡在绿皮狂潮正前方的第一道屏障。我们矮人守了几十年,几十年!不是在城堡里喝着麦酒守,是在每一段城墙、每一条矿道、每一座大厅里用血肉之躯硬扛。”

  “矮人妇女把熔化的铅水从城墙上泼下去,矮人孩子抱着比他们还重的箭袋在城垛间奔跑,矮人长者用最后的力气引爆了矿道里储存的火药,和冲进来的绿皮同归于尽。但最后,八峰山还是沦陷了。”

  “绿皮用几千条命换我们一条命,它们有的是命。而长须之战后,我们矮人每一个战士都是不可替代的!八峰山沦陷后,绿皮在它的废墟上建立了自己的巢穴。接下来的两千年,我们矮人发动了无数次远征想要夺回八峰山。每一次都打到了城墙下,每一次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但每一次都不够——绿皮太多了,鼠人也开始从地底钻出来争夺八峰山的矿脉,三方在这片废墟上互相砍杀了两千年。”

  “所有人都以为八峰山的矮人已经死光了。鼠人向大角鼠献祭,庆祝八峰山的矮人被‘彻底消灭’。绿皮在八峰山的废墟上竖起他们的部落图腾,宣布这里是他们的新地盘。”

  菲利普遗憾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贝勒加·铁锤回来了!”

  多林的声音在提到这个名字时,带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崇敬——那是一个矮人对另一个矮人的最高敬意,是对一个敢于做出让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的同族的由衷钦佩。

  “贝勒加·铁锤,八峰山的流亡之王。他的祖先曾经是八峰山的至高王,在几千年前那场绿皮入侵的最初阶段战死在王座厅里。从那以后,他的家族就一直在流亡中代代相传,在旧世界各地组织远征军,一次又一次地向八峰山发起反攻。”

  “这个家族的男人,从来不教儿子怎么做生意,不教儿子怎么锻造,不教儿子怎么酿酒。他们只教一件事——怎么回到八峰山。”

  “这听起来是个很简单的目标,对吧?把家抢回来。但在几千年的时间里,他的家族组织了至少七次大规模的远征。没有一次成功。每一次都伤亡惨重,每一次都距离王座厅只差一步,然后被鼠人更庞大的数量、绿皮更凶残的冲锋、或者单纯是运气不好,压垮在距离胜利最近的地方。”

  “每一代国王战死在八峰山的废墟里,然后他的儿子接过大旗,继续组织下一场远征。上一代国王,也就是贝勒加的父亲,战死在八峰山底层矿坑的入口处,距离王座厅只有几百步。几百步!他的遗体至今还埋在八峰山的碎石下面,矮人没法去收殓,因为那附近全是鼠人的繁殖坑。”

  多林停下来,用粗短的手指抚摸了一下自己编成辫子的胡须。那动作在矮人文化中是表示对逝者敬意的古老习俗。

  “等到了贝勒加这一代,他做了件不一样的事。他没有一上来就挥师北上。他花了整整十年——十年!在旧世界各地游说所有的矮人要塞。从永恒峰到激流关,从巴拉克·瓦尔到卡拉克·卡德林。”

  “他甚至亲自去了帝国,进了阿尔道夫的矮人使馆,跟帝国的皇帝面对面谈判,硬是谈下来了一批帝国的军事援助。他把所有能拉到的援军全部集中在一起,组建了一支比之前任何一次远征都更庞大的军队。”

  “然后他向八峰山进发。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又一次失败的远征——矮人长老们写好了悼词,永恒峰的编年史官甚至在档案库里提前留好了一页空白的铜版,准备刻上贝勒加·铁锤和他所有追随者的名字。”

  “但他们成功了!”

  “他们真的成功了!”

  “贝勒加带着他的远征军从八峰山正面的城门废墟一路杀进去,穿过那些被鼠人改造成瘟疫繁殖场的古老回廊,穿过那些被绿皮涂满歪歪扭扭图腾的列祖列宗像厅堂,穿过那些被次元石污染得连石头都在融化的矿坑,一路杀到了王座厅。”

  “他重新坐在了他祖先的王座上——那张椅子已经被鼠人粪便和绿皮涂鸦覆盖了几千年,但他坐上去的时候,所有在场的矮人都哭了。但不是悲伤,而是骄傲的泪水。因为那一天,八峰山终于又有了一个真正的矮人国王。”

  多林猛一挥手,那只粗短的手臂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带着矮人特有的决绝和不容置疑。

  “当然,战争还没有结束。八峰山大部分区域仍然在鼠人和绿皮手里,夺回来的地方还不到整个要塞的一成。鼠人的氏族和绿皮的部落像蟑螂一样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来,每天都在试图把矮人赶出去。”

  “贝勒加现在仍然在八峰山里作战,每天都在打,每个矿井都在打,每个回廊都在打。但矮人的旗帜已经重新插在了八峰山的王座厅上。这面旗帜,再也不会被拔下来。”

  队列里所有人都声音安静下去,因为每个人都是震撼不已,充满了敬意,是对一个种族,对一个家族,对一个国王,在几千年的绝望中仍然不放弃的敬意。

  他们这次出征,一路上砍地精、灭绿皮、猎杀双头巨人,听起来确实已经够资格在酒馆里吹上一整个冬天了。

  但跟八峰山持续了几千年的战争相比,跟绿皮鼎鼎有名的传奇英雄·格里姆格·铁皮从地狱深坑一路砍到世界边缘山脉的血路相比,他们才刚刚开始。但刚起步没有什么可耻的。

  每一个伟大的战士都曾经是刚起步的新兵,每一个传说都是从第一次握剑开始的。

  菲利普把战锤往肩上一扛,那张圆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战意。

  “俺忽然觉得,”他扯开嗓子,用那副大嗓门朝全军吼道,“咱们这一路砍的还不够多!弟兄们!前面就是鼠人巢穴!俺们虽然不能跟八峰山的矮人比,不能跟铁皮比——但俺们自己手里的斧头,总得让它们见点血吧!”

  白狼连队的侍从们用斧柄齐刷刷地猛敲胸甲,一百二十声金属轰鸣在峡谷中汇成一道滚雷。

  焰阳骑士们拔出长剑,剑身上的烈阳圣徽在晨光下燃起金色火焰。

  此刻他们战意高昂,士气如虹!

  大军在峡谷中蜿蜒前行,士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每一次呼吸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能量,他们求战心切,而战争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更快、更突然,毫无预警。

  他们从峡谷深处的裂隙进入了鼠人的地下坑道。越往深处,人工开凿的痕迹就越明显,鼠人用粗糙的工具将天然裂缝拓宽成了可供通行和运输的坑道,坑道壁上的凿痕杂乱无章,跟矮人矿道那种每一凿都精确到发丝的风格截然不同。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空间里被压缩成暗淡的橙红色,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十几步的距离。

  空气变得越来越湿热,那股斯卡文腐蚀的恶臭浓烈到几乎可以用刀切开。

  菲利普走在队伍前列,一边用战锤柄敲打坑道壁上突出的碎石,一边嘟囔着抱怨这鬼地方比他奶奶家的地窖还难闻。多林让他闭嘴,说鼠人的哨兵能在黑暗中闻到人类口水的味道。

  然后一场遭遇战就猝不及防地爆发!

  坑道在前方突然扩大,从一个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狭窄甬道,豁然变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空洞。

  火把的光芒无法照到穹顶的边缘,只能隐约看到远处有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在黑暗中闪烁——那是次元石的光芒,也是鼠人眼睛的反光。

  两军前锋在坑道与穹顶的交界处轰然相撞,彼此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睛里倒映的火光。

  卡尔猛地勒住雷霆之爪的缰绳,狮鹫在低空急停,双翼带起的气流吹得坑道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他俯瞰着眼前这片在黑暗中不断延伸的绿色光海,那双深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怎么回事?这支鼠人军团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斥候不是报告说前哨站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吗?这支军队不在任何一份情报里!”

  施泰特在他身侧,铁砧之誓板甲在次元石的绿光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冷光。

  光头巨汉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老兵在战场上遇到突发状况时特有的紧绷的冷静。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前方那片不断涌动的鼠海,在脑海中将眼前的景象与之前收集的所有情报逐一比对,然后沉声回答道:“不知道。情报里没有这支军团,但这不是重点——它们已经在这里了。”

  他猛地转身,声音骤然炸开,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压过了坑道中越来越响的鼠群尖啸:“全军列阵!尤里克之怒第一连队,上前!堵住坑道口,不准任何一只鼠人通过!火枪手,列线阵,三段射击预备!所有牧师,给前排加持祝福!”

  一百二十名白狼侍从在命令落地的瞬间便已行动。铁靴踏碎地面的碎石,一百二十柄说教者战斧在同一刻被从背后取下,斧刃在次元石的绿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他们排成四列横队,将坑道口死死堵住,如同一道由钢铁和狼皮筑成的移动城墙。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沉稳而有力,狼皮披风在身后微微起伏。

  火枪手们在兰斯特的指挥下,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在重装侍从身后列好了三段射击阵型。

  随后火枪声在密闭的坑道里炸开,被石壁反复反射、叠加、放大。

  每一次齐射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震得坑道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震得火把的火焰剧烈摇晃。

  硝烟在狭窄的空间里无法散去,在几轮齐射后便形成了一道浓密的白雾,裹挟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将整个坑道口笼罩其中。

  在这焰火、铅弹与雷霆交织的杀戮中,一道尖锐而兴奋的嘶叫穿透了火枪的轰鸣和鼠群的惨叫,从穹顶深处传出来。

  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钉划过玻璃,又像是某种巨大的啮齿动物在啃咬骨头时发出的满足的吱嘎声。

  “人类玩意儿!是人类玩意儿!Yes-yes-yes!”

  鼠人军阀站在穹顶深处一块突出的岩架上,次元石的绿光从下方照亮了它那张丑陋而狰狞的面孔。

  它的体型比普通风暴鼠还要大出一圈,身上披着用废铁和兽骨拼凑的重甲,甲片上用暗绿色的颜料粗糙地涂着莫尔德金氏族的徽记——一颗被啃掉一半的颅骨。

  它一只爪子握着一柄锯齿弯刀,另一只爪子高高举起,爪尖直指坑道口那道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防线。

  “不用去找了,它们自己送上门!”

  “Yes-yes-yes!就是它们,偷袭我们的前哨——杀我们的崽子——偷我们的次元石!”

  军阀的嘶叫在穹顶中回荡,每一个短句都带着斯卡文鼠人特有的破碎节奏和重复语癖,“大角鼠把它们送给我们——新鲜的肉——新鲜的骨头——杀光它们!抢光它们!吃光它们!”

  鼠群的尖啸在军阀的煽动下骤然拔高了几个层级。

  上千只鼠人同时发出刺耳的嘶叫,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穹顶中形成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大量的奴隶鼠被次元石碎片驱赶着往前挤,整个鼠人军阵像一锅沸腾的绿色脓液,翻滚尖叫着,朝坑道口那道钢铁防线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