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西格玛教会与空王座

　　在猎杀怪物和搜寻宝藏这方面，血茵领里有的是专家，梅里·松露猎手不仅是半身人冒险家。

　　领地的多林·布洛克也是行家里手。岩羊游侠在恶地和世界边缘山脉中追踪怪物的经验，比帝国任何一支侦察骑兵都要丰富。

　　他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沿着双头巨人逃跑时在碎石滩上碾出的沟壑，反向追踪到了山谷深处一处被巨大岩壁半掩的洞窟入口。

　　洞窟入口隐蔽得极好，从外面看去，它只是山脊底部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被一块从上方崩塌下来的巨型岩板半遮半掩，只露出一个勉强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的狭窄缝隙。

　　如果不是多林敏锐地注意到缝隙边缘的岩石上有被巨大身躯反复摩擦出的光滑痕迹，外加上洞口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肉和混沌能量的混合臭气，连岩羊游侠们都有可能错过这个入口。

　　施泰特安排了二十名白狼连队的侍从在洞口警戒，又让兰斯特带着火枪手在洞外布置了一条简易的射击阵线，虽然双头巨人已经死了，但谁也不能保证它的巢穴里没有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一头活了几百年的怪物，它的巢穴往往不是空无一物的。有时候是被它抓来当储备粮的倒霉蛋，有时候是被它随手捡回来的闪亮物品，有时候甚至是某些更小型怪物把它废弃的巢穴当成了自己的家。

　　在旧世界，冒险者进入怪物巢穴后撞上一窝愤怒的蝎尾狮幼崽或一头正在冬眠的巨魔，这种故事在酒馆里能讲到天亮。

　　做好一切警戒准备后，卡尔亲自带着菲利普、多林和几名岩羊游侠钻进了那道狭窄的裂缝。

　　洞窟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裂缝的后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高达十几米，足以容纳双头巨人直立行走，洞壁上布满了钟乳石和石笋，在火光映照下投出奇形怪状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让菲利普捂着鼻子诅咒了不下十次，那是腐肉、粪便、霉菌和混沌能量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到连火把的火焰都在微微发绿。

　　但收获同样巨大。

　　在洞穴最深处，多林用手斧敲了敲一面被粗糙石料垒起来的“墙”，从声音判断后面是空的。几名白狼侍从合力推倒了石墙，露出了一个被双头巨人当作战利品储藏室的天然石室。

　　石室不大，大约只有普通民宅的客厅大小，但里面堆积如山地塞满了各种闪闪发亮的金属制品，被撕碎的矮人板甲残片，扭曲变形的人类武器，甚至还有几面被砸烂的骑士盾牌。

　　而在这些废铁堆中，多林那双经验老辣的眼睛很快就挑出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首先是一件火焰斗篷。它被揉成一团塞在一只锈蚀的铁箱子里，铁箱原本大概是某个矮人要塞军械库的制式储物箱，箱盖上还残留着模糊的矮人氏族纹章，但纹章被某种利器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显然是在劫掠过程中被暴力撬开的。

　　多林打开箱子时，里面的东西散发出一股陈旧的烟熏味，但当他把那团暗红色的织物展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火焰斗篷。”多林将斗篷展开对着火把光仔细观察了一阵，然后用一种矮人特有的、既有几分赞叹又有几分不屑的语气给出了鉴定结论，“精灵工艺，跟刚才那把剑一样，也是古物。这件斗篷的符文序列是典型的凤凰守护纹，能在穿戴者周围维持一个火焰场，不仅能够灼烧敌人，也能庇护穿戴者，就算是在基斯里夫的暴风雪里穿着它，也能保持体温正常。”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斗篷背面那只凤凰图案的眼睛位置，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而且它还有一个隐藏功能。看到这只凤凰的眼睛没有？如果穿戴者受到重伤，符文会自动触发一次火焰爆发，将所有靠近穿戴者的敌人统统烧成灰烬。”

　　“当然，触发之后斗篷前面的那些效果就都消失了，得等战后修补完才能重新生效。所以这是最后的手段，在矮人的军事术语里，我们管这种一次性效果叫‘先祖的最后一杯酒’。意思是只有在山穷水尽、连最后一杯麦酒都喝完了的时候，才轮到这个出场。”

　　在他得意洋洋的介绍时，梅里·松露猎手又找到了一件好东西。

　　一件银制神像，它被单独放在石室最里面的一个天然形成的石龛里，姿态端正，显然是双头巨人刻意摆放的。

　　倒不是因为他对秩序诸神会有什么虔诚态度，纯粹是因为怪物对闪亮物品的病态迷恋。

　　神像大约有半臂高，用整块纯度极高的白银铸造，在火把光下反射出柔和的月白色光泽。

　　塑的是一位身披长袍、头戴冠冕的女性形象，右手中握着一柄天平，左手中托着一本打开的书，书页上用细密的浮雕手法刻满了古帝国语的律法条文。

　　“薇蕾娜。”卡尔立刻就认出了这尊神像的身份。薇蕾娜——旧世界万神殿中的正义与知识女神，也是官僚、法官、学者和所有以笔墨和法典为武器之人的守护神。

　　在帝国的每一座法院、每一个市政厅、每一所大学里，都能看到类似的薇蕾娜圣像。

　　帝国法律第一条就规定，法庭开庭前，法官必须在薇蕾娜圣像前宣誓公正裁决；大学颁发学位证书时，毕业生必须在薇蕾娜圣像前宣誓追求真理；

　　甚至连选帝侯会议的议事厅里，都供奉着一尊比人还高的薇蕾娜银像，以示所有决议都受到正义之神的监督。

　　但眼前这尊薇蕾娜神像，与她平常的形象有微妙的不同。卡尔将神像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注意到女神手中的天平两端，各刻着一枚极其细小的矮人符文。

　　矮人符文出现在人类神祇的圣像上，这在整个旧世界都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这种文化融合通常只在某些特殊时期才会出现——比如矮人和人类在长期共同抵御共同敌人后建立的联盟城市，比如矮人工程师帮助人类修建的堡垒和要塞，比如矮人工匠和人类牧师在某些特定合作项目中的共同创作。

　　多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用粗短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天平上的矮人符文，激动地介绍道：“这枚符文是‘真理’，另一枚是‘契约’。这两个符文一起出现，是古代矮人和人类结盟时使用的官方标记。”

　　“这尊神像应该是在黑色通道战争时期的遗留物——那个年代，矮人至高王和帝国皇帝签下了共同防御混沌入侵的神圣盟约，为了表示诚意，矮人工匠为人类锻造了一批带有矮人符文的宗教器物，作为盟约的信物。”

　　他收回手指，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敬意：“这件神像的价值不在银料本身，而在于它背后的历史。如果把它送到阿尔道夫的大图书馆，那些学者会为了研究它上面的符文而打破头。送到努恩的拍卖行，那些收藏家会为了竞拍它而掏空钱袋。”

　　“但如果我是您，领主大人，我不会卖掉它，把它放进您正在修建的万神殿里，它能让您的薇蕾娜神龛从所有人类领主的薇蕾娜神龛中脱颖而出。一尊带有矮人符文的人类女神圣像，整个旧世界恐怕找不出几尊。”

　　目前领地里已经有尤里克、塔尔和莎尔雅的神龛，加上蕾雅教会那边杰西卡已经在筹备，米尔米迪雅有瑟拉菲娜在。

　　现在又多了薇蕾娜，这尊银制神像和它上面的符文历史，足以构成一座最高规格的神性神龛。

　　九位帝国主神的任务进度，已经完成大半了，比他预期的快多了。

　　而且卡尔有种预感，西格玛那块拼图也不会太遥远——毕竟队伍里的康拉德就是正牌的西格玛战斗牧师。

　　除了这些“可携带”的战利品，这个宝库里还有很多东西暂时没法全部运走。

　　被砸碎的矮人板甲残片堆成小山，其中相当一部分还保留着可用的精金或秘银合金成分，可以回炉熔炼后重新锻造成装备。

　　歪七扭八的人类武器中，有好几把剑身上的标志表明它们来自帝国已灭绝的贵族家族，剑本身或许不值钱，但作为考古和谱系学研究的证据，价值不可估量。

　　甚至还有几面骑士盾牌，盾面上的纹章虽然被怪物攥碎了大半，但残留的图案仍然足以让阿黛尔那位博学者兴奋得连夜写论文。

　　多林粗略估计，光是这些破烂熔炼出来的可回收合金，就足够领地铁匠铺用上大半年。而且其中精金就多达十余斤，虽然看起来就巴掌大小，但抵得上领地一两个月挖矿的进度了。

　　而这一切之中，最重要、最珍贵、足以让卡尔这次冒险获得一个完美句号的发现，出现在搜索行动即将结束的时候。

　　当时多林正在指挥矮人们将最后几箱可回收合金搬出洞穴，菲利普自告奋勇去检查石室最深处一个被大量碎石半掩的角落。那里光线极暗，火把的光只能勉强照到边缘，所以之前的搜索中没有人仔细检查过那里。菲利普举着火把蹲下身子，用战锤的锤柄拨开碎石，忽然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咕哝。

　　“咦？这是什么？一把椅子？”

　　那确实是一把椅子。但它不是普通的椅子。当菲利普和几个侍从一起将它从碎石堆中拖出来、搬到光线充足的地方时，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是一把完全由黑铁铸造的椅子，椅身沉重得需要四个人才能搬动。

　　椅背极高，足有三米，顶端向两侧展开，形成一对抽象的翅膀形状——那是西格玛教会的标志性符号，双尾彗星的羽翼，象征着西格玛升天后守望人间的神性。

　　椅座宽阔，但没有任何雕花和装饰，朴素到近乎简陋，只是在椅座正中央刻着一个极其简洁的图案——一柄被圆环围绕的战锤。

　　哪怕卡尔不是西格玛教会的人，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

　　毕竟作为一名帝国人，帝国国教的教堂，他也是从小就去拜访过无数次了。

　　这是教会的【空王座】！

　　西格玛教会遍布整个帝国，虽然内部派系林立、彼此之间分歧重重——从主张西格玛是凡人英雄而非神祇的阿尔道夫大主教派，到坚信西格玛是神皇降世、终将归来的米登海姆教区，再到更极端的猎巫人修会和银锤修会。

　　但所有西格玛教会的分支，无论他们的神学观点有多么水火不容，都共同遵循着几个不可动摇的象征符号。

　　这些符号是西格玛教会的根基，是将全帝国所有信仰西格玛的人联系在一起的纽带，是任何异端审判官用来辨认真假西格玛教堂的最可靠标准。

　　第一个是钟楼。每一座西格玛教堂，哪怕只是一个小村庄里最简陋的礼拜堂，都会有一个钟楼。钟楼的高度和华丽程度因教区财力而异，但钟本身必须是青铜铸造的，钟声的节奏必须按照帝国军号的标准来敲。

　　因为西格玛在统一战争期间，就是用钟声召集十二部族的战士。钟声是集结的信号，是帝国统一的象征，也是每个西格玛信徒在每个礼拜日和每个节庆日必须亲耳听到的神圣声音。

　　第二个是十二边形后殿或圣坛。十二边形的每一个角，代表追随西格玛统一帝国的十二个古老部族。即使是最贫穷的村庄教堂，没有钱建十二边形的圣坛，也会在祭坛上铺一块画有十二边形图案的圣布，以示对十二部族的敬意。

　　在帝国统一战争的两千五百年后，当年的十二部族早已在漫长的历史中融合、迁徙、或消亡，但十二边形依然是不可动摇的传统。

　　第三个是战锤平面布局。从空中俯瞰，每一座西格玛大教堂的主体建筑都是一个巨大的战锤形状——长方形的中殿是锤柄，横跨的耳堂是锤头。

　　而圣坛则恰好位于锤头的正中央，象征着西格玛本人永远站在战斗的最前线。这个传统在大型教堂中更容易实现，但即使是小型礼拜堂，建筑师也会在平面图上尽量模仿战锤的轮廓。

　　第四个，也是所有象征物中最核心、最神圣的，就是空王座。

　　空王座通常由黑铁或黑曜石铸造，椅背雕刻成双翼展开的形状，椅座朴素无华，有时在椅座上刻有被圆环围绕的战锤图案。

　　它被安放在每一座西格玛教堂的圣坛最深处，永远空着，永远无人坐上去。因为那座位是留给西格玛本人的。

　　教会的教义说，西格玛升天成为神之后，他的肉身并未死去，而是进入了天国的瓦尔哈拉，在世界的尽头等待着最终的决战。

　　当他归来时，他将重新坐在王座上，审判生者与死者。

　　在此之前，没有人有资格坐上他的椅子。

　　所以每个教堂内都会有一把【空王座】等候西格玛归来。

　　卡尔走到椅子前，伸出手，轻轻触碰椅座上那个被圆环围绕的战锤图案。指尖传来黑铁特有的冰冷触感，但那股冰冷中，隐隐夹杂着一种微弱的温暖脉动。

　　“这把椅子有魔力。”卡尔收回手指，语气笃定，“它不是普通的宗教象征物，它是一个被圣化过的真正圣物。这把空王座，应该在某个西格玛教堂里被信徒的祈祷和牧师的祝祷浸染了几个世纪，已经拥有了微弱但稳定的神力。它可以被当作万神殿中西格玛神龛的核心。”

　　“空王座？”菲利普挠着头，一脸茫然，“空王座是什么？一把空椅子为什么这么重要？”

　　“因为西格玛不在这里。”一个沙哑而沉稳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康拉德·银锤，那位西格玛教会的战斗牧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洞窟。

　　他走到空王座前，将圣锤放在脚边，单膝跪地。

　　然后他用那只被战锤磨出厚茧的右手，虔诚地触碰了椅座上那个被圆环围绕的战锤图案。

　　他的嘴唇翕动，低声诵念了一段古老的祝祷词。

　　那是每一个西格玛牧师在就职仪式上都必须背诵的誓词：“钢铁与信仰，审判与慈悲。双尾彗星划过天际之时，神皇必从王座上起身，执锤归来。”

　　菲利普挠了挠他那被汗水和尘土糊成一团的棕色短发，圆脸上写满了困惑。

　　“康拉德牧师，你说了这么多，俺听明白了这把椅子很重要。”他歪着脑袋，问题充满了实用主义：“但它到底有什么用处？有什么实际效果？能打仗吗？能让俺的斧头变得更锋利吗？还是说它就只是一把椅子，摆在那里好看？”

　　康拉德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浮现出一种卡尔很少在这个刚硬如铁的战斗牧师脸上看到的表情。

　　那是布道者特有的耐心，就像一位老练的教官面对一个虽然笨拙但真心想学的新兵时，愿意把事情掰开揉碎了一点点讲清楚。

　　“菲利普骑士，”康拉德的声音里带着庄严，“你问得很好。在帝国，有太多人把空王座当作理所当然的东西。他们每个礼拜日走进教堂，看到圣坛深处那把空椅子，从来不会问‘它有什么用’。他们只是接受它的存在，就像接受太阳从东方升起。但你问了——而这个问题，值得一个认真的回答。”

　　“首先——空王座是圣化之物。这把椅子，不是由某个普通的铁匠打造出来，然后被牧师祝祷了一下就算数的。它是在某个西格玛教堂的圣坛最深处安放了至少数百年，被无数信徒的祈祷、眼泪和誓言浸染过的圣物。每一个跪在这把椅子前祈祷的信徒，他们的信仰之力都会被空王座吸收一小部分，数百年积累下来，这把椅子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件神圣的武器。”

　　他顿了顿，开始扳着手指数。

　　“它的第一个功效——净化与庇护。所有被西格玛圣光照耀的领域内，不洁之物无法立足。这把空王座如果被安放在万神殿中，它会自动净化周围区域的一切混沌污染。”

　　“混沌魔法的效果会被削弱，混沌信徒在接近时会感到灼烧般的痛苦，亡灵生物会在它的圣光范围内自行崩溃。”

　　“如果将它安放在万神殿中，以其神性力量的辐射范围，足以覆盖整座城堡和周围相当大一片区域。城堡和城镇中生活的领民，每天都在它的庇护之下。”

　　“混沌的腐蚀将更难渗透我们的城墙，无论是在战斗中受伤后被混沌能量感染的士兵，还是夜间试图潜入领地的混沌斥候，面对这把空王座的庇护，都将举步维艰。”

　　“第二个功效——信仰的汇聚与回应。这把空王座本身就是一个神圣的媒介。每一个在西格玛教堂里祈祷过的信徒都知道，牧师们总是教导他们‘向空王座祈祷’，因为空王座能将凡人的祷告更清晰地传递给天国中的神皇。”

　　“这把椅子被信徒的祈祷浸染了几个世纪，它已经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接收器，而是一个主动的放大器。跪在这把椅子前祈祷的西格玛信徒，他们的祷告被回应的概率，将远高于在普通圣像前祈祷。”

　　在强调了这么多的神圣能力之后，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充满了布道者特有的感染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我们将它安置在万神殿中，每一个在它面前祈祷的士兵，都有可能直接得到西格玛的赐福。”

　　“这不是我作为牧师施加的祝福——我个人只是神皇最卑微的仆人，我的祝福不过是借用了神皇浩瀚伟力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丝余晖。而这把椅子，是神皇本人在人间的象征。跪在它面前祈祷，就等同于跪在西格玛本人面前。”

　　“第三个功效——战前祝祷与军心凝聚。这支军队的士气，将从此不可撼动。”

　　“从今以后，每一次出征之前，全军可以在空王座前进行集体祝祷。我会亲自带领祈祷仪式——以双尾彗星的名义，以神皇西格玛的权柄，请求祂降下战神的祝福。”

　　“祈求神皇以祂统一帝国的意志，强化每一个士兵的臂膀；以祂击碎绿皮狂潮的力量，淬炼每一柄战斧的锋刃；以祂审判混沌邪魔的怒火，点燃每一支火枪的引线。”

　　“凡是在空王座前接受过战前祝祷的士兵，他们的武器将附带微弱的圣化效果——对混沌生物和亡灵造成额外的神圣伤害。他们的意志将更加坚定，在面对恐惧和震慑时更加难以被动摇。他们的力量将得到实实在在的增强，这不是虚幻的错觉，而是经过神皇亲自恩准的、可以在战场上用敌人的尸体来验证的真实赐福。”

　　他停了片刻，让这些信息沉入每一个听众的脑海，然后放慢了语速，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而对我——对每一个西格玛牧师而言，空王座还有一个无可替代的功效。”他将手从椅背上收回，放在自己胸口的双尾彗星圣徽上，“它能让我直接呼唤神皇的注意。”

　　“在战场最危急的时刻，当一切常规的手段都已用尽，当士兵的盾牌碎裂、火枪的火药耗尽、魔法的力量枯竭，牧师可以跪在空王座前，用全部的信仰和灵魂作为代价，向神皇发出终极的祈求。这种祈求不是普通的祈祷——它是以空王座为媒介，直接向上传达到西格玛本人的意志。”

　　“神皇是否会回应，取决于祂的意志。但如果祂回应，如果祂认可我们的战斗是为了帝国的延续、为了人类的存亡、为了对抗混沌的永恒圣战，那么祂降下的力量将不是任何凡间法术或武艺可以比拟的。那将是真正的神迹。”

　　洞窟里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俺懂了。”菲利普语气难得地正经：“这把椅子，能保护领民，能让兄弟们在战前得到真正的赐福，还能让牧师们在最危急的时刻祈求神皇亲自出手。这确实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

　　卡尔将手从椅背上收回，转向康拉德，语气果断而明确：“康拉德牧师，这把空王座，将成为万神殿中西格玛神龛的核心。你亲自负责它的运输和安置。等回到领地后，由你来设计西格玛神龛的布局，决定它应该被安放在什么位置，用什么仪式进行祝祷。”

　　“我会让巴林·石锤专门为它打造一个黑铁基座——矮人工匠的黑铁工艺，配得上西格玛的空王座。”

　　康拉德右拳击胸，铁手套撞在胸甲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庄严的金属回响。

　　“如您所愿，领主大人。神皇的意志，将与我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