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领地的各项工程和精英矮人工程师的激励

　　看着那几条银鳞鳟在水面上划出的涟漪，卡尔心情格外舒畅。

　　这座水库显然已经步入正轨了，后续只要按部就班地扩大就行了，卡尔转头看向巴林。

　　“对了，我记得你当初的规划，还要在下面的平原上再挖掘一座水库吧？”他问，“跟这座水库遥相呼应，也是为了防止这里的珍贵鱼类跑到下游去。如今的情况怎么样了？”

　　巴林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表情变化之快，就像有人往他心爱的麦酒里掺了水。

　　“领主大人，”他磕磕绊绊地说道，“您……还记得这茬？”

　　卡尔理所当然地说：“今年春天咱们开垦了上千亩农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地，光靠银月湖的水可不够。得再建一座水库，储存更多的水源，以防夏季的极端干燥和秋季的长期干旱。”

　　他顿了顿，补充道：“恶地这破地方，你也清楚——气候无常，环境恶劣。今天还风和日丽，明天就可能酷暑难耐。太阳一晒，土地裂得能塞进拳头；三个月不下雨，庄稼全得干死。不多存点水，那些秧苗撑不过两个月。”

　　巴林的胡子开始抖。

　　卡尔没注意到，继续说：“所以下面那座水库很重要。最好今年就能挖完，赶在夏天最热之前蓄满水。没问题吧？”

　　“没问题？”巴林的胡子、眉毛都已经皱成了一团。

　　“领主大人，您听俺给您数数。俺们矮人现在的工作有多少。简直比龙背山里的地精还多！”

　　巴林竖起第一根粗短的手指：

　　“第一，银月湖。就是咱们脚下这座。俺要把它挖到两百米长、六十七米宽，还要把那块硬骨头啃下来，最后还要修堤坝、修引水渠、修泄洪道。这活儿，够俺干一年的。”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下游那座水库。您说要挖，俺就得挖。从选址到勘探到设计到施工，至少又是半年。”

　　然后又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水利设施。您那上千亩地，每一亩都要配套灌溉沟渠。这些沟渠要能放水、能堵水、能防渗漏、能防冲垮。俺要带着人一镐一镐地挖出来，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垒起来。这活儿，够俺干几个月的。”

　　“第四，魅影芳庭。您忽然下令，要把这座楼优先盖起来。俺们便紧急插队，昼夜不停地连干了几个周期，才算完工。虽然现在被那些拉诺德娘们改得面目全非，但结构还是俺的结构。”

　　巴林那张粗糙的脸上写满了“苦大仇深”：

　　“第五，您的城堡和庄园。这是从您在这里确定领地之后，我们就一直在着手推进的项目。主堡的地基打了一整个冬天，外墙的石头是从血角山上采下来的花岗岩，每一块都得卡皮巴拉背下山，再让食人魔扛到工地。光是那片地基，就挖了整整一个月——您知道恶地的土有多硬吗？一镐头下去火星四溅，跟凿铁板似的！”

　　他越说越激动，胡子也跟着一翘一翘的：

　　“如今主堡已经起了两层，庄园的围墙也垒了一半。俺还专门给您设计了一座尖塔，专门用来观星和瞭望，塔顶打算镶一块从矿里挖出来的水晶原石——那玩意儿白天吸光，晚上能自己发亮，整个血茵谷都能看见。这些活儿，您以为三五个人能搞定？俺可是把二十个矮人全押上去了，连索尔加那帮寻金者都被俺拉来当石匠使！”

　　他深吸一口气，竖起了第六根手指——然后又加了另一根，因为他发现一只手不够用了：

　　“第六，万神殿。这是您最近才交代的。九位主神，九座神龛，还有配套的圣坛、回廊、拱顶、彩窗——您知道一座配得上‘万神殿’这个名号的建筑，光是设计图纸就要画多久吗？”

　　“俺请了康拉德牧师和瑞贝卡修女一起参谋，一个说要肃穆，一个说要慈悲，一个说要庄严，俺画了三版图纸全被打回来。最后俺火了，直接按照矮人要塞里先祖大殿的规格来设计——大不了到时候被嫌弃太矮人风格，反正结实就行！”

　　“还有第七——”巴林说到这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第七，领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酒窖塌了找俺，水渠堵了找俺，马厩漏雨找俺，连厨房烟囱不冒烟都找俺。俺是个工程师，不是奶妈！格朗尼在上，俺现在连喝酒的时间都没有了——昨天晚上俺捧着杯子睡着了，醒来发现胡子泡在麦酒里，泡了一整夜！”

　　“您看俺的胡子！”他一把托起自己那根棕红色的长胡子，满脸悲愤，“以前是编得紧紧的辫子，现在都分叉了！分叉！矮人的胡子分叉，这是耻辱！等俺回要塞，俺会被那群老家伙笑死的！”

　　卡尔看着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努力忍住笑。巴林的胡子确实比之前乱了不少，辫尾的铜环也歪到了一边，看起来确实有段时间没打理了。

　　“这么多事情吗？”卡尔眉头一挑，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的确是看得出来，领地在蓬勃发展了。”

　　巴林瞪着他，那眼神在说“您还笑得出来”。

　　“巴林大师，”卡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矮人的效率，我是亲眼见过的。银月湖这么大的工程，你们硬是啃下来了。铁匠铺那批精工装备，说打完就打完。魅影芳庭说盖就盖。这些事，换人类工匠来，至少得拖三五年。”

　　这番话说得巴林脸色稍霁，胡子也不抖得那么厉害了。

　　“那倒是，”他挺了挺胸，又恢复了矮人式的骄傲，“俺们矮人干活，从来不偷懒。格朗尼作证，俺巴林·石锤经手的每一块石头，都对得起祖先的铁砧。”

　　“正因为你们能干，所以活儿才都找你们。”卡尔笑着说，“这是信任，巴林。在血茵领，没有第二个种族能把这么多工程同时推进还不塌方。”

　　巴林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至于你说的精力消耗——”卡尔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他念了一句咒语，整个人瞬间融化成了一团绿色的液体，巴林还没反应过来，就只感觉眼前一黑，接着就是天旋地转，整个好像坐船一样，漂浮在云端。

　　下一刻，等他脚底重新感受到了坚实的大地，眼前的环境就瞬间一变，从怪石嶙峋的血角山，来到了一片平坦的戈壁滩上，正是下游建设的水库。

　　巴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块黑面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忽然从他身后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这里。”

　　巴林猛地转身，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卡尔正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衣袍整洁，头发一丝不乱，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这……这是……”巴林这辈子见过不少魔法，但大多是法师扔个火球、召个闪电之类的。

　　但这种瞬间移动一样的诡异能力，他还是真的从未见过，甚至不敢想象。

　　生命法师强大到了这种地步吗？

　　“翡翠池。”卡尔整理了一下袍袖，“三环生命魔法的简单超载运用，只要周围有水源，我就可以瞬间移动到任何位置。”

　　巴林的胡子疯狂抖动，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这……这么强大的魔法能力吗？”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领主大人，您越发的深不可测了。俺活了快两百岁，从来没见过这种法术。这简直……简直像是那些古老传说里的神祇才有的本事。”

　　卡尔淡然一笑，没有多解释。

　　得益于系统强化的强大天赋和超载施法能力，如今他虽然还只是个四环生命法师，但在某些特定法术的掌握程度上，已经远超同阶。

　　“有了这个能力，我的城堡和庄园可以先缓一下。”卡尔说，“优先把下游那座水库建起来。”

　　巴林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行！行！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两人站在水库旁，同时将眼前景象收入眼中。

　　东恶地的春天，与帝国腹地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湿润的晨雾，没有绵延的绿毯，没有溪流蜿蜒、草长莺飞。

　　这里的大地是铁锈色的，被毒辣的阳光烤得龟裂，裂缝里填满了细碎的石砾。

　　风从血角山的山脊上吹下来，裹挟着干燥的沙尘，刮在人脸上像细砂纸在磨。

　　偶尔能看到几丛低矮的骆驼刺，灰绿色的叶片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蜡质，在风中顽强地颤动着。

　　它们是这片戈壁滩上为数不多的原生植被，靠着深入地下十几米、几乎钻进岩层的根系，勉强汲取着深藏在地底的水分。

　　再往远处看，戈壁滩的边缘，隐约能看到几株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枯树，枝干光秃秃的，像被大火烧过一样，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杵在龟裂的红土地上。

　　那些树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但在恶地这种干燥到极致的环境里，即使是枯木也不会腐烂，只会被风沙一点点磨蚀，最后变成一堆白色的碎片。

　　血角山上融化的雪水和泉水顺着山涧流下来，汇聚成一条不太宽的溪流，沿着山脚蜿蜒而下，穿过营地，最终流入血茵河——这条河是整个血茵谷的生命线，没有它，这里就是一片死地。

　　巴林指了指山脚下那片刚开工的区域，说：“领主大人，您看——下游水库的选址就在那里，血茵河拐弯的地方。那地方地势低洼，天然就是一个蓄水的好位置。俺们已经挖了一小半了，底部铺了防渗的黏土层，引水渠也只差最后一段就能打通。”

　　可即便如此，那也仅仅是一个浅浅的、干涸的土坑。

　　坑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的黏土，被太阳晒得开裂，像一片龟壳。

　　坑边堆着几堆刚挖出来的碎石和沙土，几辆独轮手推车歪歪扭扭地倒在旁边，一把铁镐还插在地里，镐柄被晒得发烫。

　　水源极度匮乏。从血角山上流下来的水，只在春季融雪的时候比较丰沛，到了夏天就会变成涓涓细流，有时候甚至完全断流。

　　这些珍贵的水流过血茵河，大部分还没到下游，就在戈壁和沙漠的边缘被蒸发殆尽，或者渗入干涸的河床，消失得无声无息。

　　而在那些水流勉强能浸润的河岸两侧，一株株嫩绿的树苗正倔强地挺立着。

　　那是杰西卡不久前带人栽种的。

　　这种树被叫做“灰叶杨”，是领地从威格森道夫镇带回来的少量珍贵品种。

　　它的叶片背面呈灰白色，正面是一层厚实的蜡质，能最大限度减少水分的蒸发。

　　根系极深，能扎进十几米下的土壤层寻找水源。成年的灰叶杨能长到十几米高，树冠如盖，是恶地里为数不多能成活的乔木。

　　但眼下，这些树苗还太幼小了。一株挨着一株，沿着血茵河的河岸排成一条蜿蜒的绿色长带，最高的不过膝盖，最矮的才刚刚冒出地面。它们的叶片在干燥的风中轻轻颤动着，有些已经开始卷边——那是缺水的征兆。

　　“这些树苗必须活下去。”卡尔望着那片新栽的林地，语气笃定。

　　绿色植被在恶地上极其少见。领地北面那一片扭曲森林之所以存在，完全是个例外——那里有一个纪伦之风的扭曲节点，从精灵时代就残留至今，生命能量在那片山脚下积聚，催生了一片诡异的绿意。

　　但那片扭曲森林里充满了危险。变异的野兽、扭曲的树精、还有不知从哪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老陷阱，让那片森林成了一个生人勿近的禁区。

　　卡尔亲自去里面探查过五六次，那里虽然不大，但每次进去都会感受到这片森林的深深恶意，尤其是纪伦之风扭曲之后。

　　要么是出现变异的树妖，要么是巨型蜘蛛，要么还会出现各种纪伦之风扭曲的怪鸟和巨型昆虫。

　　所以尽管探查过很多次，每次进去仍需小心翼翼，因为每隔一段时间，里面就会滋生出一些扭曲的藤蔓和怪物。

　　真正能让植被在这片戈壁滩上扩散的，是领地的公鹿豆。

　　这种特殊的作物，能够吸引纪伦之风。只要种下一片公鹿豆田，周围的空气中就会弥漫起淡淡的生命能量，连带着让附近的土壤变得更加湿润，更适合植物生长。

　　杰西卡就是利用这个原理，在公鹿豆田的外围，沿着血茵河的两岸，规划了一片长条状的防护林带。

　　这种狭长的树林带，在帝国的大平原上非常常见。那些精明的农场主都知道，只要在农田边缘种上一排树，就能挡住平原上肆虐的狂风，减少水分的蒸发，还能在冬天积攒雪水，春天慢慢融化后渗入土壤。

　　在防风林带的庇护下，农田的产量能提高三成，土壤的肥力流失速度也能大大减缓。

　　更重要的是，树林能涵养水源——树根像无数只小手一样抓住土壤，让雨水不会白白流走，而是慢慢渗入地下，形成浅浅的地下水库。

　　遇到暴雨的时候，树林还能拦住洪水的冲击，保护下游的农田不被冲毁。

　　但在东恶地出现这样的景观，简直是奇观。

　　恶地的原住民——绿皮、地精、野兽人——见到树的第一反应是砍了当柴烧，或者直接撞倒。

　　能在这种地方种出一排排树苗，并且让它们活过第一个旱季，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不过奇迹需要代价。

　　这些树苗目前全靠公鹿豆田溢散的纪伦之风维持生机。一旦离开纪伦之风的覆盖范围，或者风力减弱，它们就会迅速枯萎。

　　杰西卡前阵子专门找卡尔谈过这个问题——公鹿豆田的面积毕竟有限，能影响的区域也就那么一片，而防护林带要延伸出去，就必须有持续的水源灌溉。

　　水从哪来？上游的银月湖能储存一部分，但远远不够。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下游再建一座水库，把血茵河的水拦截下来，通过引水渠输送到每一片林地、每一块农田。

　　这也是为什么，这座下游水库的优先级，甚至要排在卡尔自己的城堡之前。

　　巴林显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知道归知道，他还是忍不住要抱怨几句。

　　“领主大人，俺跟您说实话，”他叉着腰，望着那片刚开工的土坑，棕红色的胡子在风中乱飘，“这个水库，不是不能挖。但三个月？俺手底下总共就那么点人，既要顾银月湖，又要顾下游这里，还要分人手去修城堡、修神殿、修那些乱七八糟的——您就算把俺劈成两半，也忙不过来啊。”

　　卡尔看着他，笑了笑，说：“如果我给你加人手呢？”

　　巴林眼睛一亮：“加多少？”

　　卡尔想了想，说：“一群食人魔。”

　　“食人魔？”巴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胡子无精打采地垂在胸口，“领主大人，您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家伙。它们是有力气，一个顶十个壮汉。但它们那脑子，比地精的还糊涂。”

　　“上次挖水库的时候，俺让它们把挖出来的土堆到指定位置，结果它们堆了整整一天，俺去看的时候，全堆到泄洪道里去了。”

　　“俺差点没当场剃光头当屠夫。那些家伙干活，必须有人时刻盯着，一刻都不能放松。而现在领地到处都需要人，俺哪来那么多人去盯着它们？”

　　卡尔也不意外，而是反问说：“如果给你配个专门的监工呢？不需要你们矮人亲自去盯，你们只需要每天早上去布置任务、傍晚去检查验收就行。”

　　巴林愣了一下，狐疑地问：“谁？谁能镇得住那些蠢东西？”

　　卡尔笑了笑，心想半身人冒险家显然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这件事我来安排。”他说，“现在，先跟我说说这座水库的具体方案。”

　　巴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即将解放的兴奋心情，然后用力点头。

　　“好！既然人手不成问题，那俺就跟您好好说说！”

　　他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开始在干裂的地面上画示意图。

　　“您看，这里是血茵河拐弯的地方。俺们的方案，是在拐弯的上游筑一道拦水坝，把水引到这片低洼地里来。等水蓄满了，这里就是一座天然的水库。”

　　他在地面上画了个半圆，又画了几条线表示引水渠和放水渠。虽然画得潦草，但大概的布局一目了然。

　　“规模呢？”卡尔问。

　　“比银月湖小一点。”巴林说，“银月湖是主库，这座是副库。俺估摸着，能有银月湖三分之一大就够用了。主要是用来灌溉那些新栽的防护林，还有下游新开垦的那些瘠土荒田。旱季的时候，也能给上游的银月湖分担压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座副库的位置比银月湖低，水可以顺流而下，不用抽。这是最大的优点。只要引水渠挖通了，水库蓄满水之后，放水只要打开闸门就行，水自己就流到田里去了。”

　　卡尔点了点头。他当初选这个位置建第二座水库，就是看中了这个地势落差。

　　“最大的难度是什么？”

　　“还是那块硬骨头。”巴林叹了口气，用石子指了指下游方向，“副库选址的北侧，也有一块硬质地脉。跟银月湖中央那座‘战锤岛’是同一块岩层，从血角山上延伸下来的，硬得邪门。俺上次带人试挖了一下，镐头砸下去，只崩出来几颗碎石星子，连道裂纹都没留下。”

　　卡尔沉吟片刻，问道：“那座岛，也打算留着？”

　　“俺是这么想的。”巴林点了点头，“既然银月湖有座战锤岛，那副库也可以留一座。俺连名字都想好了——叫‘铁砧岛’。战锤配铁砧，正好是一对。”

　　卡尔忍不住笑了。矮人的审美就是这样，什么都往锤子上靠。

　　“这块硬骨头，你打算怎么啃？”他问。

　　巴林捋了捋胡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俺寻思着，您的金属魔法……能不能用上？”

　　卡尔眉头一挑：“怎么说？”

　　“您那个【易变金属】的法术，俺之前在铁匠铺见过。能让金属变软，变成任意形状，等法术效果过去之后又恢复原来的硬度。俺就想，这块地脉虽然硬，但矿物的成分跟金属也差不多。您要是能用同样的法术，把它变软那么一小会儿，俺们就能一口气把它挖穿，省下至少两个月的时间。”

　　卡尔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

　　巴林那张粗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您这句话，俺心里就有底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又看向那座空荡荡的土坑，“三个月……应该来得及。”

　　卡尔看着他那张疲惫但依然倔强的脸，决定给他一点激励：“巴林，你知道我的天堂魔法·幸运吗？”

　　巴林一愣，摇了摇头。

　　“埃德加骑士，”卡尔说，“他的实力一直卡在精英级巅峰，好几年了，一直突破不了那层瓶颈。你应该听说过这件事。”

　　巴林点了点头。这事在领地里不是秘密。

　　“后来呢？”巴林问。

　　“后来，我对他使用了天堂祝福。”卡尔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格朗尼的铁锤一样重重地砸在巴林心上，“就在经过几次强力祝福之后，他在训练的时候，福至心灵，一举踏入冠军骑士的境界。”

　　巴林的眼睛瞪得滚圆。

　　“格朗尼在上……”他喃喃道，“原来埃德加骑士突破到冠军级是因为这个？”

　　卡尔点了点头。

　　巴林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冠军级和精英级之间的差距，比精英级和资深级之间的差距加起来还大。

　　那不仅仅是一级阶位的提升，而是整个生命层次的跃迁。埃德加踏入冠军级之后，整个领地的高端战力直接上了一个档次。

　　如果这个幸运魔法能用在战斗突破上，那是不是也能用在别的方面？

　　“巴林，”卡尔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你今年多少岁了？”

　　巴林愣愣地答道：“一百多岁了。”

　　“你在此前的实力上蹉跎多久了？”

　　“记……记不清了”巴林的声音有些干涩，“俺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工程上，觉得自己只要手艺够好就行，没必要追求什么阶位。等后来发现阶位这东西确实管用的时候，已经晚了。”

　　卡尔笑了笑，说：“如果你把这座水库，在三个月内修起来的话，作为奖励——”

　　“我会对你持续使用幸运祝福。到时候，或许你就能突破到精英级，成为一名骄傲的精英矮人工程师。”

　　巴林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握着石子的手悬在半空中，褐色的石头从指缝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干涸的土坑里。

　　“精……精英级？”他的声音发颤，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俺？精英矮人工程师？像俺曾祖那样的人物？”

　　卡尔笑着点了点头。

　　巴林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挺直了腰板。

　　那张疲惫的脸上，所有的倦意、所有的抱怨、所有的牢骚，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燃烧般的兴奋。

　　“领主大人，”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洪亮得像敲铁砧，“俺巴林·石锤，以格朗尼的铁砧起誓——三个月！就三个月！这座副库要是修不起来，俺自己剃光胡子，去当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