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二个光头·西格玛牧师
法师领主的神选种田系统 · 幸运神选 · 6,196 字
“施泰特的队伍在混沌魔域边缘扎营,试图寻找摧毁裂隙的方法。但他们低估了混沌之风的渗透力。”
“第一天晚上,就有三名哨兵在值夜时突然发疯,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喉咙,鲜血在地上画出了扭曲的八芒星图案。”
“第二天,更多的人开始出现幻觉,有人声称看到了未来,有人被脑海里的‘知识’逼得头痛欲裂。到了第三天……畸变开始了。”
巴尔特的语气带着一种讲述恐怖传奇的颤栗:“有的人皮肤上长出了鳞片和羽毛,有的人手臂变成了触须,更有几个人……直接融化、膨胀,变成了不可名状的、由血肉和疯狂构成的‘混沌卵’,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按照审判庭后来最乐观的估计,在那样的环境下,没有任何凡人能够保持神智超过四十八小时。整个大队,理论上应该已经全员覆没,要么疯狂自残,要么变成怪物,要么被混沌卵吞噬。”
他指了指帐篷里那个沉默如石的光头巨汉:“但是,他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他还‘完成了任务’。”
“当审判庭后续派出的、由战斗修士和战斗祭司组成的净化小队,在一个月后抵达那片区域时……他们看到的是一片死寂的焦土。”
“裂隙消失了,混沌污染的迹象被某种极其暴力的物理方式‘抹除’了。地上铺满了怪物的残骸——有混沌卵的,也有那只守密者投影的,都被某种重型武器砸得稀烂,几乎无法辨认。”
“而在这片屠杀场的正中央,他们找到了施泰特。”
巴尔特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他当时……已经不成人形。盔甲完全破碎,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伤口边缘还有灼烧和腐蚀的痕迹。他手里紧紧攥着他那柄标志性的双手战锤——锤头沾满了凝固的、五彩斑斓的污血和碎肉。”
“最让净化小队毛骨悚然的是……他是清醒的。虽然极度虚弱,但他认出了来人是帝国部队。他没有攻击,只是用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汇报了一句:‘任务完成,混沌腐蚀已净化。’然后,就彻底昏迷过去。”
瑟拉菲娜下意识地握紧了卡尔的手,湛蓝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一个人……肃清了整片混沌污染?包括一只守密者的投影?”
“审判庭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以为发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对混沌有极强抗性的英雄,甚至可能是西格玛神选的候选人。”巴尔特苦笑了一下,“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把施泰特带回了审判庭最深处、防护最严密的医疗兼观察室。最顶级的生命系法师和西格玛牧师联手治疗他的伤势,同时用最严苛的手段检测他的灵魂。”
“身体上的伤治好了。但灵魂检测的结果……让所有高阶审判官都陷入了沉默和争议。”
“他的灵魂没有明显的混沌腐蚀痕迹——没有奸奇的烙印,没有色孽的低语,关键是也没有恐虐的狂怒。这在经历了那种环境并亲手斩杀了恶魔投影的人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巴尔特深吸一口气,“审判庭的首席灵魂窥视者,一位侍奉西格玛超过八十年的盲眼老牧师,在接触施泰特灵魂深处后,只颤抖地说了一句话:‘那是一片……冲天的仇恨与怒火。比混沌更可怕。’”
“为此,教会内部爆发了持续整整三个月的激烈辩驳。”巴尔特摊开双手,像在重现那场旷日持久的口水仗。
“阿尔道夫大圣堂的主教们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据说连皇帝派来旁听的文书官都换了三任——前两个被吵得偏头痛发作,第三个干脆申请调去诺斯卡前线清剿混沌,说至少那边的噪音是单方向的。”
瑟拉菲娜好奇地问:“哪两派?”
“保守派和狂热派。保守派认为他是恐虐神选。狂热派认为他是西格玛真男人!”
“‘恐虐神选派’怎么说?”她问。
“他们说——证据确凿。”巴尔特耸耸肩,“一个人在混沌魔域边缘撑了四天,身边战友全部畸变或发疯,自己却保持着完整的战斗能力。一个人用战锤把守密者的投影砸成了肉酱。一个人拖着濒死的身体,走出血肉铺就的战场。”他顿了顿。
“教会典籍里记载过类似案例。七百年前,有一个恐虐神选孤身围困了奸奇的一座秘密堡垒,花了三天时间,从地窖砍到塔楼,砍死了九百九十九名奸奇勇士。等援军赶到时,他正坐在尸山尖顶上,用恶魔的血擦自己的斧刃。”
“施泰特那场战斗的报告,和这个记载有太多相似之处。”巴尔特叹了口气。
“于是那些主教们说:看,完美的恐虐神选模板。他对混沌的仇恨太纯粹了,纯粹到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而是恐虐最喜欢的杀戮工具。他那不是对帝国的忠诚,是对‘砍杀’本身的狂热。这样的人不关起来,难道等他哪天听到颅骨王座的召唤,在帝国腹地开一场血祭派对?”
“那另一派呢?什么叫真西格玛男人?”卡尔问。
巴尔特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这一派的人少一些,但嗓门不小。领头的是一位在米登海姆苦修了四十年的老主教,据说年轻时亲手用战锤砸碎过一头混沌巨魔的头骨。他在辩论会上拍着桌子说:你们这些一辈子没摸过武器、只知道在羊皮纸上画圈圈的秃鹫,懂个屁的战场!”
瑟拉菲娜没忍住,噗嗤一声。
“他说,西格玛唤醒信徒胸膛里的是坚毅之火,不是疯狂的杀戮欲。施泰特能在那种环境下保持清醒,恰恰证明他是神选。”
“正是他对混沌的极端仇恨,对恶魔的无尽怒火,让他免受混沌腐蚀,并且他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报了仇,然后像个正常人一样昏迷,而不是追着后续净化小队的脖子砍。这不叫恐虐赐福,这叫钢铁意志!”
“他们的论据也很硬:西格玛的信条里,仇恨混沌、净化邪恶,本身就是信徒应有的坚毅之火!”
他模仿着老主教粗暴的语气说道:“你们这些整天坐在地牢里的审判官见过混沌卵吗?见过守密者吗?见过战友在你们面前融化成嘶吼的肉山吗?西格玛唤醒的是他胸膛里对邪恶刻骨铭心的恨!那不是恐虐的狂怒,是正义的怒火!”
卡尔嘴角微微一抽。
“然后呢?”
“然后就是漫长的扯皮。”巴尔特摊手,“恐虐派拿出古籍考证,西格玛派引用神学悖论;恐虐派分析伤口腐化残留,西格玛派质疑检测手段;恐虐派说灵魂深处那股仇恨不可能是凡人所有,西格玛派反问‘那你给个更好的解释’……吵了三个月,什么都没吵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了些:
“最后决定胜负的,不是证据,是屁股。”
“帝国国教的信条,几千年来只有一条是贯彻始终的: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咱们帝国别的没有,就是人多。死错了人,无非是多挖一个坑,多念一遍祷词,多收一份丧葬税。但放错了一个潜在的混沌神选——这责任,哪个主教担得起?”
巴尔特耸耸肩:“所以保守派赢了。施泰特没有被处决——因为处决一个‘可能无罪’的英雄,在西格玛信徒中会引起太大反弹——但他被判处‘永久隔离观察’。说白了,关进审判庭最深的地牢,直到他老死,或者出现明显腐化证据然后被处决。”
“那个地牢有多深呢?”巴尔特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深到他隔壁牢房关着三百年前一位据说能和老鼠对话的先知,再隔壁是一个自称是曼弗雷德·冯·卡斯坦因私生子的疯子,再隔壁——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总之,那是个正常人进去三年,就算不疯也会被无聊逼疯的地方。”
“但是,”瑟拉菲娜敏锐地抓住重点,“他现在在这里。”
“帝国的信条从来不止一条。”巴尔特点点头,脸上那种商人特有的、对制度漏洞的会意笑容又浮现出来。
“有‘宁错杀一千’的信条,也有‘没有什么是钱和人情搞不定’的信条。后者贯彻得,说实话,比前者更彻底。毕竟黑暗绝望、贪污腐败早已渗透到帝国上下的每个角落。”
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秘密:“审判庭的典狱长是个实在人。他不关心施泰特到底是被哪个神选中的,他只关心自己退休后的庄园能不能再扩三十亩。”
“所以,当我们提出可以用一笔‘教会资产清理善款’来接收这个烫手山芋时,他花了大概……三天时间,说服自己相信施泰特其实已经在某个雨夜‘心脏病发作死掉了’,尸体已经按教会礼仪火化,骨灰撒进了瑞克河。”
“然后我们就连夜用一辆运腌鱼的马车,把这位前任帝国队长,从阿尔道夫审判庭的地牢,运到了恶地的边境。”巴尔特拍了拍手,像是在完成一个漂亮的商业案例陈述,“手续齐全,物权清晰,理论上死无对证。唯一的缺点是——”
他看了一眼帐篷里那个纹丝不动的光头巨汉:
“他自从被捞出来之后,没说过一句话。不反抗,不解释,不抱怨。吃饭,睡觉,发呆,重复。像个丢了灵魂的空壳子,或者一台待机状态的战争机器。”
巴尔特转向卡尔,摊开双手,语气真诚:
“所以,卡尔阁下,这就是我藏着的‘顶级货色’。不是因为我之前不愿意拿出来,而是因为这东西实在太烫手了。”
“您看,他如果真是恐虐神选,您买回去哪天他爆发了,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您。他如果只是忠诚被辜负的英雄——那您买回去,面对的也是一个心如死灰、连话都不愿意说、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拿武器的废人。”
“他身上的本事是真的,帝国队长的组织能力、训练经验、战术素养,这都是恶地任何一个领地都缺得流油的东西。但他的风险,也是实打实的。”
他沉默片刻,给卡尔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用一种近乎诚恳的语气总结道:
“我只是个商人,卡尔阁下。我的工作是找到稀罕货,标上价,卖给需要的人。我不负责判断这货是福是祸——那是买家的事。”
帐篷里安静下来。
卡尔的目光落在那个始终低垂着头、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上。
巴尔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血茵领此刻最隐痛、也最难启齿的病灶。
帝国队长。
这四个字的分量,远不止于战场上多一个能打的冠军勇士。
帝国队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能力把一群拿着武器的农夫组织成有番号的连队,意味着他懂得如何让斥候和步兵协同、如何分配辎重、如何在野战时布置阵地、如何在守城时分配每一段城墙的防御压力。
意味着他见过真正的军团作战——不是边境领主的草台班子互殴,也不是佣兵团的小规模劫掠,而是数千人按旗号、按方阵、按战鼓节奏,像精密齿轮一样咬合前进的战争机器。
血茵领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卡尔心里清楚得很。血茵领的武装力量,说好听点叫“兵种多元”,说难听点——那就是一锅夹生饭。
埃德加是冠军骑士,个人勇武无可挑剔,冲锋陷阵是一把尖刀,但他擅长的是率领骑士小队凿穿敌阵,不是把长矛手、弩手、火枪手编成有机的防御体系。
莫瑞斯是白狼骑士,前掠夺者首领,战术风格是狂暴突进,打顺风仗时势如破竹,逆风时容易上头。
火枪手是一支独立的精锐,但和剑士队从没合练过协同推进。
矮人雇佣兵自成体系,服从命令但不喜欢和人类混编。
尤里克之怒侍从是绝对核心,但满打满算也才不到百人,远远撑不起一场中等规模战役的全部需求。
更别提马上要接收的那三百叛军、一百多巴托尼亚农奴、那些精灵矮人……这些人各有各的语言、战术习惯、作战理念,如果不能被有效整合,就只是一盘散沙,甚至可能是内乱的隐患。
卡尔需要一个能把散沙烧成玻璃的人。
帝国法典里对“队长”的职责定义很明确:整军、训兵、演阵、督战。
一个合格的队长,能在三个月内把一群新兵蛋子训练成队列整齐的填线步兵;能在战场上根据敌情调整阵型厚度;能让火枪手知道射击后往哪条路线撤退装填,不让开缺口的同时不阻塞后续部队。
这些能力,埃德加没有,莫瑞斯更没有,卡尔自己——也没有。他是领主,是法师,是决策者,不是职业军官。
巴尔特说得没错。
眼前这个沉默如石、被两个教派争来判去、被国教抛弃又被商人从腌鱼马车里拖出来的光头男人,确实可能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但他也可能是血茵领缺的那根脊梁骨。
卡尔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扫过施泰特被精钢镣铐勒出深深印痕的手腕,扫过他胸口那些新旧交叠、密密麻麻的伤疤,最后落在他垂下的头颅上——那道从眉骨斜劈至后脑的旧伤,缝合得很粗糙,像是一条干涸的河道。
卡尔没有犹豫太久。
或者说,在巴尔特说出“帝国队长”那四个字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来恶地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些蜷缩在安全区里的贵族永远不敢触碰的东西吗——风险、未知、用命换机遇。
血茵领是他从绿皮尸体堆里刨出来的。他连数千绿皮都碾过,还怕一个被审判庭定性为“疑似恐虐神选”的光头?
再说——
他瞥了一眼意识深处那面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幕。
【神圣指引任务】都敢给他派发“攻略瑟拉菲娜”这种离谱指令,系统后台应该不至于连“队友是恐虐狂战士”都检测不出来。
回头查查他的状态栏就是了。
真要是红名,他转身就走,定金都不要了。
“价格?”
卡尔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一袋黑麦。
巴尔特愣了一下。
他准备了十二种应对犹豫、质疑、压价的策略,准备了至少三轮你来我往的拉锯战,甚至准备了“如果阁下觉得太贵我们还可以搭送十名巴托尼亚农奴”的让步方案。
但他没准备对方连磕绊都不打。
“……八百枚金王冠。”巴尔特的语气下意识地正式起来,收起了几分油滑,“这个价不还,卡尔阁下。他值这个数。”
卡尔侧头。
埃德加已经把手按在了钱袋上。
“付钱。”
金币落在矮桌上,发出沉闷而悦耳的碰撞声。
巴尔特看着那堆迅速垒高的金王冠,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奴隶贸易这行干了三十年,经手过形形色色的活物——从帝国破产贵族到巴托尼亚农奴,从基斯里夫逃兵到黑暗方舟卸货的精灵。
但这是第一次,他遇到买主听完“恐虐神选嫌疑犯”的背景介绍后,不仅没压价,连价都没还。
他忽然有点理解瑟拉菲娜为什么会挽着这个年轻人的胳膊了。
这他妈是真敢赌。
巴尔特收好金币,亲手从腰间解下那串特制的镣铐钥匙,恭恭敬敬放在卡尔手边的桌面上。
“他的契约。还有那套他入伍时配发、后来审判庭收走又‘不小心’随货附赠的‘钢铁之颅’战团制式板甲——锤子也在里面。都给您打包好了。”
他顿了顿,难得说了一句不像商人的话:
“希望他是西格玛派说的那种人。”
卡尔没接腔。他把钥匙拢进掌心,目光已经越过巴尔特的肩膀,落在了另一处独立帐篷上。
“那边是什么?”
“不会也是审判庭的罪犯吧?”瑟拉菲娜接过话头,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你们商会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大”的微妙光芒。
巴尔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那不是心虚,更像是一种“终于被问到压轴好戏”的得意。
“卡尔阁下,”他搓着手,“您这双眼睛……真是,慧眼如炬,慧眼如炬啊。”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亲自引着卡尔和瑟拉菲娜走向那座帐篷。守卫见到巴尔特的手势,立刻解开门口三道粗重的门闩,厚重的帆布被掀开——
帐篷里的景象,让卡尔第一次真正愣住了。
依然是简洁到近乎简陋的陈设:一张钉死的木床,一个固定在墙边的铁质便桶。
依然是光头。
但这次的光头,与施泰特那布满疤痕、如同战争地图般的头颅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被精心维护的光头。头皮刮得干干净净,在帐篷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油亮。
他盘腿坐在木床上,脊背挺直得像一杆标枪。身上穿的不是囚服,而是一套完整的、虽然有些磨损但保养得一丝不苟的西格玛战斗修士甲胄——暗银色的板甲上,帝国战锤徽记清晰可见,肩甲边缘嵌着铜质的经文饰条,护喉下方垂着一条褪了色的蓝白绶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膝上摊开的那本书。
一本厚重的、封皮用熟铁包角的圣经,边缘有无数次翻阅留下的毛边,书脊的皮料已经磨得发亮。
他的右手手指轻轻搭在书页边缘——那是一只战士的手,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无名指断了一截,用银环套住了残端。
但那动作本身,却充满了神职人员特有的、沉静如水的专注。
他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但没有立刻抬头。他只是将书签丝带夹进正在读的那一页,合上圣经,用指腹顺着书脊轻轻压平,然后才抬起目光,平静地望向来人。
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施泰特那种深海般的死寂,没有囚徒常见的警惕或麻木,甚至没有对这个被关押处境的怨怼或愤怒。那是一种……观察者式的平静,像在等待某个终于要来的问题。
卡尔沉默了两秒。
“……你们还绑架西格玛牧师?”
他的语气很轻,但瑟拉菲娜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股荒诞感。
她自己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作为一个侍奉米尔米迪雅的高阶祭司,她对西格玛教会的观感复杂,但亲眼看到一个货真价实的战斗牧师像奴隶一样被关在帐篷里,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