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恶地的生意

　　帐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地上铺着厚实的提利尔地毯，几张舒适的靠背椅围着一张小巧的镶嵌着象牙的矮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某种东方香料的气息。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摆放着几瓶酒和银质酒杯的小酒柜。

　　巴尔特殷勤地请两人落座，又吩咐侍从迅速端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提利尔黑咖啡，以及一小碟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阿拉比蜜饯。

　　“卡尔大人，瑟拉菲娜女士，请尝尝，这是我们商会特供的品级。”巴尔特自己也坐下，搓着手，脸上依旧挂着热切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急切已经有些掩饰不住了。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卡尔大人，瑟拉菲娜女士，”他搓着手，语气热切，“刚才是我失礼，还请海涵。咱们开门见山——我这次冒昧邀请二位进来，是想跟卡尔大人谈一笔……互惠互利的大生意！”

　　他身体前倾，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不瞒您说，我们金锚商会这次深入恶地，一方面是开拓新的商路和市场，另一方面，也是押送一批……嗯，比较特殊、价值也特别高的‘货物’，前往更东边的几个贸易点。”

　　“但这一路上，绿皮、野兽人、还有那些该死的边境匪帮……实在让人头疼。我们商队自己的护卫力量不弱，但要说应付大规模袭击，尤其是像您遇到过的那种‘数千绿皮’级别的威胁，还是力有未逮。”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卡尔：“所以，我想聘请卡尔大人您，以及您麾下的英勇战士，为我们这段路程提供护卫！报酬方面，绝对让您满意！我们可以按路程、按护卫人数、按可能遭遇的风险等级来详细计算，保证是一笔能让您满意的丰厚收入！”

　　他顿了顿，观察着卡尔的表情，又补充道：“而且，不仅仅是这一次的合作。如果这次合作愉快，我们金锚商会非常愿意与血茵领建立长期的贸易关系！”

　　“您的领地出产的美酒、粮食、特产，我们可以帮您销往帝国腹地甚至更远的地方；您需要的任何物资——武器、铠甲、魔法材料、奴隶……只要您开口，我们都能想办法弄到！”

　　巴尔特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卡尔，等待着他的回应。在他看来，这样优厚的条件，对于一个正在发展中的边境开拓领主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既能赚取大笔现金，又能搭上金锚商会这条大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听着巴尔特热情洋溢的介绍，卡尔心中不禁感慨。

　　这就是有瑟拉菲娜这位“未婚妻”在身边的好处——若非她引荐并展示了足够分量的“战绩”，金锚商会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恐怕连正眼都不会多看自己这个边境开拓领主一眼，更遑论透露其核心的商业路径和寻求合作了。

　　他端起那杯香气浓郁的提利尔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放下杯子，卡尔看向巴尔特，神色平静地问道：

　　“巴尔特管事，在讨论具体的合作细节之前，我想我们彼此之间，应该先增进一下了解。您对我的情况，通过瑟拉菲娜女士的介绍，以及您自己的……判断，大概已经有所了解。”

　　他顿了顿，手指在镶嵌着象牙的矮桌边缘轻轻敲了敲，目光直视着对方：

　　“但是，我们对贵商会此行真正的目的、经营的‘货物’种类、乃至需要我们护卫的‘核心资产’究竟是什么，都还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就谈雇佣护卫、建立长期合作，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卡尔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合作可以谈，但你们得先亮出底牌。

　　巴尔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作出了决断。他拍了拍自己微胖的肚腩，哈哈一笑：

　　“应该的！应该的！卡尔大人考虑周全，是正经谈生意的态度！”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不瞒您说，卡尔大人，我们金锚商会在玛丽恩堡乃至整个帝国，那都是响当当的招牌，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

　　他伸出手指，开始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来：“我们主要经营哪些业务呢？首先，是各类基础物资——从帝国腹地、甚至从更远的提利尔、巴托尼亚运来的粮食、布匹、盐铁、工具、药品，这些在帝国城市里或许寻常，但运到恶地边境这些资源贫瘠的地方，那就是硬通货，是能救命的宝贝！”

　　“其次呢，我们也经营一些‘特殊商品’。”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商人的狡黠。

　　“比如……奴隶。我们从帝国各地的监狱、破产的庄园、甚至某些‘特殊渠道’，收拢一批身强力壮、或者有特殊技艺的劳动力，运到急需人手的矿场、种植园或者……某些有特殊需求的贵族老爷手里。这可是一门合法且需求旺盛的大生意。”

　　“当然，我们也不是只卖不买。”巴尔特话锋一转，“从恶地各个据点、开拓领、甚至是从那些……嗯，不太方便明说的来源，我们也收购当地的特产。”

　　“恶地虽然贫瘠，但出产的东西有时候很值钱——稀有的草药、矿坑深处偶尔挖出的宝石原石、怪兽身上某些有魔法价值的部位，甚至是从某些古代遗迹里流落出来的小玩意儿……这些东西在恶地本地可能不值什么，但运回玛丽恩堡，或者帝国腹地的某些‘鉴赏家’手里，那价格可就翻着跟头往上窜了！”

　　他越说越兴奋，肥胖的脸上泛着红光：“我们的路线很固定，也很高效。从玛丽恩堡或者帝国其他港口出发，装载着满满的物资和奴隶，经过中心海，然后在巴拉克·海门关——您知道，就是恶地边缘最重要的港口城市——附近登陆，将货物转为陆路运输。”

　　“然后，就像一把梳子！”巴尔特双手比划着梳头的动作，“我们从海门关开始，沿着恶地边境那些大大小小的据点和开拓领，一路‘梳’过去。在每个地方，卖出我们带来的物资和奴隶，买进当地的‘特产’。”

　　“等我们这趟走完，车队里装满的就是恶地各地的珍稀玩意儿了。再原路返回海门关，装船，运回玛丽恩堡或者帝国腹地的大城市……这一来一回，嘿嘿。”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您看，这生意是不是很清晰？我们为贫瘠的恶地带来急需的物资和人力，同时收走这里分散的、难以变现的珍贵资源。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卡尔静静地听着，心中却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微的啧叹。

　　好一个“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这哪里是公平交易？这分明是一把锋利无比的“财富收割梳”！

　　他们从繁华富庶的帝国腹地，运来在本地或许成本低廉的“基础物资”，到了资源极度匮乏、生存都成问题的恶地边境，立刻就能卖出天价。粮食可以换皮毛，铁器可以换矿石，一瓶劣质酒甚至可能换到一小块未经打磨的宝石。

　　反过来，他们用相对“低廉”的价格，收购分散在各个贫瘠据点、难以运输和变现的“当地特产”。

　　这些特产在本地人手里可能只是奇特的石头、怪异的骨头、或者看不懂的金属碎片，但一旦被他们集中起来，运回文明世界，经过鉴定、加工、包装，立刻就能变成令贵族和收藏家们疯狂的奢侈品、魔法材料或者古董，价格再次飙升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这一来一回，贸易链条的两端——物资匮乏的恶地居民和分散持有“特产”的边境开拓者——都没能积累多少真正的财富，大部分利润都被这把“梳子”中间的金锚商会给梳走了。

　　肥了谁？一目了然。

　　这让卡尔不由得有些心动。恶地边境这种信息差极大、物流困难、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市场环境，简直是天然为这种“剪刀差”贸易准备的。

　　血茵领现在有了一定的产出，有了一支初步可靠的武装，似乎……也具备了组建一支小型商队，尝试参与这场财富游戏的基础？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念头。真正操作起来，需要考虑的细节太多了：路线的选择、护卫力量的配置、交易对象的选择、货物的安全、与本地势力的竞争或合作……

　　巴尔特见卡尔听完后陷入思索，没有立刻回应，以为他是在权衡利弊，或者被商会的“正规”生意规模所震撼。他趁热打铁，语气更加诚恳：

　　“卡尔大人，您看，我们商会的生意透明、体面，利润也足够丰厚。如果您愿意为我们提供护卫，保障这段关键路程的安全，我们支付的报酬绝对能让您满意。而且，正如我所说，这只是开始。以血茵领的发展势头，未来我们合作的空间还非常大！”

　　卡尔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巴尔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巴尔特管事介绍得很详细，贵商会的生意模式……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随后他伸手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那个秘银小盒：“正好，我这次来威格森道夫，也带了一些血茵领的特产。”

　　说着，他打开了盒盖。柔和的魔法光晕立刻从盒中流淌出来，映亮了帐篷的一角。卡尔从中取出一支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晨曦流转的药剂，又依次取出十支品相稍逊、但也绝非凡品的小管。

　　他将那支最精美的药剂放在矮桌中央，其余的则整齐地排在旁边。

　　“不知道贵商会，对这种特产是否感兴趣。”

　　“这……这是……”巴尔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小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光芒，“完美品级的生命药剂？！这种品质……这种纯粹的生命气息……即便是在阿尔道夫和玛丽恩堡最顶级的拍卖行里，也是上流社会那些大人物们才会争相竞购的珍品啊！”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药剂，又看了看旁边那十支虽然稍逊一筹，但也明显是精工级以上的货色，看向卡尔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与难以言喻的狂热：

　　“果然！恶地每个据点都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宝贝！卡尔大人，恕我冒昧……这支药剂，您是从哪里得来的？难道是您的领地附近，发现了某个古代药剂师的遗迹？或者……挖掘到了某个失落文明的宝藏？”

　　卡尔轻轻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身旁瑟拉菲娜的右手。瑟拉菲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甚至还主动将手指与卡尔交缠，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巴尔特管事，”卡尔握着瑟拉菲娜的手，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些药剂，当然是我自己制作的。”

　　他顿了顿，感受到巴尔特眼中一闪而过的怀疑，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已经与焰阳骑士团达成了正式协议。从下个月开始，血茵领每个月会向他们交付十支精工级药剂，每年交付不低于六支完美级药剂，种类以生命恢复和状态增益为主。”

　　他侧头看了一眼瑟拉菲娜，瑟拉菲娜立刻会意，点头证实：“是的，巴尔特管事。这份协议由马克西米利安大团长亲自批准，将作为骑士团重要的战略储备和治疗保障。”

　　巴尔特彻底愣住了。每个月十支精工，每年六支完美？这个数量看似不多，但要知道，惩戒之光骑士团是焰阳骑士团的分团，全团成员不过三百余人。

　　这种级别的药剂，哪怕只是精锐骑士或军官在关键时刻使用，也足以形成可观的战术优势。只要稳定供应几年，足以让整个骑士团的核心战力都享受到高品质药剂的保障！

　　三年，对于一个经营稳固的领地和势力而言，真的只是弹指一瞬间。而能持续产出这种级别药剂的势力，其潜力和价值，不言而喻。

　　“您……您自己制作的？还有稳定的供应协议？”巴尔特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再次看向卡尔，目光里充满了重新评估的震撼，“这……这需要非常成熟的药剂工坊，以及……稳定的高品质原料来源，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卡尔握着瑟拉菲娜的手，又看了看瑟拉菲娜那毫不作伪的、带着一丝仰慕望着卡尔的侧脸，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说……”巴尔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猜测，“您……您的领地，拥有一座……法师塔？！”

　　在旧世界，能够稳定、批量生产完美级药剂的地方，除了那些历史悠久的炼金世家或教会圣地，最有可能的，就是拥有法师塔的施法者领地！

　　法师塔不仅仅是强大的防御工事和魔法研究场所，其内部往往配套有顶级的炼金实验室、元素汇聚池和恒定的魔法环境，是进行高端魔法物品制作的绝佳场所。

　　卡尔看着巴尔特那震惊到几乎失态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没错，我的领地确实有一座法师塔。”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前是五环。”

　　“五……五环法师塔？！”巴尔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椅子上，手里的咖啡杯差点脱手。他脸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小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五环法师塔！

　　在帝国，许多受贵族供奉、甚至拥有自己庄园的正式法师，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建起一座三环以上的法师塔！那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实力、知识、底蕴和背后势力支持的综合体现！

　　五环法师塔，已经足以支撑起一个中小型魔法学派的研究和传承，其主人至少也得是大师级的施法者，并且拥有深厚的背景和资源！

　　联想到卡尔如此年轻，就能拥有五环法师塔，能稳定产出完美级药剂，能正面击溃数千绿皮部落，更能让焰阳骑士团的“圣焰之绽”如此倾心甚至主动下嫁……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和猜测：难道这位卡尔领主背后站着某个强大的法师家族？或者是得到了某位神秘大人物的支持？亦或是……他本身就是某个古老血脉的继承者，来边境只是为了历练和建立自己的基业？

　　巴尔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瑟拉菲娜。只见这位美丽的大祭司正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歪着头，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湛蓝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卡尔，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信赖，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近乎仰慕的光彩。

　　这个细节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碎了巴尔特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轻视和疑虑。

　　一位能得到米尔米迪雅大祭司如此青睐、拥有五环法师塔、能稳定产出完美级药剂、并且正面击溃过数千绿皮的年轻领主……

　　这哪里是什么“泥腿子乡巴佬”？这分明是一条潜藏于恶地边境、即将腾空而起的巨龙啊！

　　自己刚才竟然还对他出言不逊，用爵位来衡量对方……简直是瞎了狗眼！

　　巴尔特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都要热切，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谄媚的恭敬。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说道：

　　“卡尔大人……不，卡尔阁下！请恕我之前的无礼和短视！您的实力和潜力，远超我的想象！”

　　“对于您提供的药剂，我们金锚商会抱有最大的诚意和兴趣！无论是完美级还是精工级，我们都愿意以最优惠的价格全部收购！不，不仅仅是收购！”

　　“我们希望能与血茵领建立起长期的、稳定的独家代理合作关系！我们将利用商会的全部渠道，将您的药剂销往旧世界每一个需要它的角落，为您和您的领地带来无与伦比的声誉与财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炽热：“至于护卫合作的事情……如果您愿意考虑，报酬方面我们可以再议！一切都好商量！只希望……能与您和您的领地，建立起最坚固的友谊！”

　　卡尔被巴尔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谄媚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而且这误会还不小。

　　不过……这对他当然是好事。一个被高估、甚至被神秘化的形象，在谈判桌上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优势。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然的笑容，顺势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巴尔特管事言重了。既然我们都有意合作，那不妨让我也看看贵商会的实力。正好，我这次来威格森道夫，确实需要采购一批奴隶。”

　　听到“奴隶”两个字，巴尔特脸上刚刚收敛了些的自信笑容，立刻又如同盛开的菊花般绽放开来。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微微凸起的肚腩上，一副“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得意模样。

　　“买奴隶？哈哈哈！”他大笑两声，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卡尔阁下，那您可真是找对人了！我们金锚商会别的或许不敢夸口，但在奴隶贸易这一块，绝对是旧世界最顶尖的渠道之一！”

　　他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而且，您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这次，可是弄到了一批……嗯，非常特殊的‘资源’！”

　　“特殊的资源？”卡尔眉毛微挑，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没错！”巴尔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得意，“这批货色，可不是从帝国哪个破产庄园或者监狱里凑出来的普通苦力。它们来自……”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观察着卡尔和瑟拉菲娜的反应，然后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黑·暗·方·舟。”

　　帐篷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瑟拉菲娜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果然这一切都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而卡尔，心中也是微微一动。黑暗方舟，黑暗精灵那些漂浮在海上的恐怖战争堡垒与移动城市，也是他们臭名昭著的奴隶贸易的核心枢纽。

　　能从黑暗方舟上直接弄到“货物”，这意味着金锚商会不仅胆大包天，其背后与黑暗精灵某些派系的“合作”恐怕也比预想的更加深入。

　　巴尔特见两人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或敌意，胆子更大了些，语气也越发兴奋：“没错！正是刚刚从一艘黑暗方舟上卸下来的‘好货’！而且是经过初步筛选和‘处理’的，状态稳定，成色极佳！”

　　“不仅有帝国战俘、有来自南地丛林的蛮族战士，甚至还有来自奥苏安的高等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