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锁定圣灵渊

　　提到路明非，小桌上的气氛陡然沉了下来。

　　龙逍遥看着对面的老友，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路明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用的词是“东西”，而不是“人”。

　　穆恩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挑起碗里的面条。

　　“不瞒你说，之前他坐在这里吃面的时候，我刚才差点对他动手。我动了三次杀心。我想捏断他的脖子，看看那张皮囊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但我没敢。”

　　龙逍遥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夹起。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龙逍遥纵横大陆一百多年，除了你，我还没怕过谁。哪怕是面对帝天，我也敢斗上一斗。可是面对那个一点魂力都没有的小子……我的黑暗圣龙武魂，竟然在颤抖。”

　　“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恐惧。就像是……老鼠遇见猫，臣子遇见了暴君。”

　　龙逍遥盯着穆恩的脸庞：“他体内还有那种连我也看不透的力量……穆恩，你实话告诉我，他是神界下来的人吗？”

　　面碗里的热气渐渐散去。

　　穆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不，逍遥。他不是神。”

　　穆恩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神界的那些存在，我多少能感应到一些。但路明非的气息，与神界完全不同。”

　　“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流浪者’。”

　　“流浪者？”龙逍遥皱眉。

　　“是啊。”穆恩的声音里透着悲悯。

　　“一个背负着旧世界的守墓人，在时空中流浪的孤魂。”

　　“他身上的力量，不属于斗罗大陆，也不属于神界。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暴戾的力量。”

　　穆恩眼中闪过温和的微光。

　　“但他是个好孩子。”

　　“虽然嘴巴毒，性子散，做事有些乖张……但他的底色，是暖的。”

　　“好孩子？”龙逍遥冷笑。

　　“穆恩，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管一个能随手灭掉一支精锐魂导军团、连斩两名封号斗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杀神……叫好孩子？”

　　“杀伐果断，并不代表他骨子里是个恶人。”

　　穆恩平静地反驳。

　　“他在绝影谷大开杀戒，是因为那些人试图伤害他和他想要保护的人。”

　　穆恩看着龙逍遥的眼睛，语气意味深长。

　　“逍遥，一个人的力量再怎么恐怖、黑暗，只要他的底色是暖的，心里有坚守的底线，他就不会成为灾难。这一点，你其实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龙逍遥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避开了穆恩的视线，他当然知道穆恩在影射什么。

　　一百年多前，他们也曾相信叶夕水的底色是暖的，直到一切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风从街头吹到街尾，大锅里的滚水发出单调的“咕嘟”声。

　　许久。

　　穆恩打破了沉默。

　　“绝影谷的刺杀，我在暗处目睹了全程。那道从深渊里射出的红光……是夕水的手笔。”

　　龙逍遥身躯一震。

　　“是死神塔。”穆恩的声音没有起伏。

　　“她动用了死神塔的本源一击。那是足以秒杀封号斗罗的杀招。”

　　穆恩看着老友那张紧绷的脸，继续说道：“但她没能得手。”

　　“不仅没得手，路明非反手掷出的那一枪，直接击穿了死神塔的防御，伤了她。”

　　穆恩一字一顿：

　　“你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是夕水派你来的，对吗？她受了伤，摸不清路明非的底细，所以让你来试探他，或者说……找机会解决他。”

　　龙逍遥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是的，叶夕水在绝影谷被那跨越虚空的一枪重创，惊恐万分。

　　她传讯给潜伏在明都的龙逍遥，命他务必截杀路明非。

　　“你没动手，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穆恩看着自己的老友，语气中带着庆幸，也带着严厉的警告。

　　“夕水动用了死神塔那样的杀招。但结果，只让路明非的食指，擦破了点皮。”

　　龙逍遥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穆恩。

　　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死神塔的全力一击，只擦破了点皮？！这怎么可能？！

　　当时亲眼看见那一幕的穆恩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逍遥。千万别去招惹他。”

　　穆恩的语气不容置疑。

　　龙逍遥沉默了。

　　路明非身上的谜团太大，大到连他这个极限斗罗都感到无力。

　　但穆恩的话，他信。

　　他们斗了一辈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穆恩的眼界和判断力。

　　龙逍遥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既然说到了夕水……”穆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杀。

　　“对绝影谷那道红光的反向追踪，加上之前玄子他们在明都地下黑市摸排的线索，我已经彻底锁定了圣灵渊的位置。”

　　龙逍遥去端面碗的手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黯淡的眼睛微微眯起，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隐隐透出一股恐怖威压。

　　“那你想怎么做？”龙逍遥的声音带着危险的试探。

　　“救人，顺便砸了圣灵渊。”

　　穆恩的回答言简意赅，但重若千钧。

　　“救人？救谁？”

　　龙逍遥皱了皱眉。

　　他原以为穆恩发现圣灵渊是为了彻底铲除圣灵教，却没想到对方的主要目标竟然只是为了救人。

　　能让海神阁阁主亲自出手相救，龙逍遥想不出是哪位大人物。

　　“当代唐门门主，唐雅。”

　　穆恩的手指轻敲着桌面。

　　“根据我们的情报，她在天斗城被圣灵教掳走。现在，她已经成为了圣灵教所谓的‘圣女’。”

　　“唐雅……”

　　龙逍遥在脑海中思索一番，恍然大悟。

　　“我知道她。圣灵教的蓝银圣女。”

　　他看着穆恩，神色复杂：“武魂发生暗黑变异，吞噬属性极强。她现在被圣灵教作为核心‘兵器’重点培养。夕水对她也颇为看重，甚至打算亲自为她进行洗礼。”

　　说到这里，龙逍遥的眉头越锁越深。

　　“穆恩，你要去救她，就意味着要强闯圣灵渊的腹地。夕水不可能让你把她最看重的‘圣女’带走。你们之间，必定会刀兵相见！”

　　龙逍遥身体前倾，语气焦躁起来：

　　“她对你们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她虽然挂着唐门门主的名头，但那个宗门早就没落了。为了一个已经堕落的丫头，去和夕水死磕，值得吗？”

　　本质上，龙逍遥极度不希望穆恩和叶夕水发生正面冲突。

　　两个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是谁受伤，或者谁死在谁的手里，都是他无法承受的结局。

　　穆恩看着焦躁的老友，只是摇了摇头。

　　“她是唐门门主，也是我史莱克走出去的学员。”

　　穆恩的声音苍老，但透着坚毅：“只要她是史莱克的学生，我就不能看着她堕落为邪魂师而不管。我们没有教好她，让她被仇恨蒙蔽，这是学院的责任。”

　　穆恩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

　　“更何况……她还是我那玄孙，贝贝，最重要的人。”

　　“你……”

　　龙逍遥张了张嘴，他听懂了穆恩话里的未尽之意。

　　为了学院的责任，为了孙辈的幸福，穆恩这一趟圣灵渊，是非去不可了。

　　“为了一个晚辈，你打算拖着这副残躯，去和夕水死战？穆恩，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如果你不去管这档子事，老实呆在海神阁，你还可以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