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黑白双圣龙

　　“哈哈哈哈，小友说得对！是老头子我眼拙，多管闲事了。莫怪莫怪！”

　　老板连连摆手，赔着笑脸。

　　“哪里哪里。我看老板这通身的气派和谈吐，一看也是个肚子里有故事的人，连带着这做出来的面都有股‘故事’的味道。”

　　路明非上下打量了一下老板，商业互吹的技能再次上线。

　　“想必老板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追求你的姑娘，估计能从这条街头排到街尾。”

　　“哈哈哈哈，小友这张嘴啊，真是能把死人说活。”

　　老板被路明非逗得哈哈大笑。

　　“人嘛，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也都有老得走不动道的时候。这人一老啊，就容易念旧。看着你们年轻人没心没肺、逍遥自在的样子，连带着我都觉得身上有股子年轻时的热血劲儿了！””

　　“我吃好了。”张乐萱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平心而论，这家店的面味道属实不错，汤底浓厚，面条劲道。

　　但更让她放松的，是坐在这简陋的小吃摊前，听路明非和一个路边摊主吹牛打屁。

　　这明都的夜风，似乎都没那么冷了。

　　“老板，麻烦再给我打包两份。”

　　路明非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金魂币，放在摊位上。

　　“一份多放辣，一份少放辣，都不要香菜。”

　　“好嘞，小友请稍候！”老板熟练地抓起两把面条，丢进沸腾的汤锅里。

　　路明非转过头，朝着张乐萱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道：

　　“正好给雨瞳和冬儿带一份当夜宵。绝影谷那边动静闹得那么大，她们在酒店里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了，估计这会儿正急得跳脚呢。带点热乎的东西回去堵住她们的嘴，免得一见面就被盘问得头大。”

　　张乐萱想起那几个护短的师妹，眉眼柔和下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好了，小友。两份骨汤面，打包好了！”

　　老板手脚麻利地将两个袋子递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祝你在明都……玩得愉快。”

　　“借您吉言。”路明非接过袋子，笑着挥了挥手。

　　“老板，也祝你生意兴隆，早日找到愿意跟你一起回忆往事的‘故人’。”

　　说罢，路明非拎着袋子，和张乐萱并肩走入熙熙攘攘的夜市人群中。

　　他们的背影很快被五光十色的魂导霓虹灯所吞没，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年轻真好啊……”

　　老板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静静地注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他脸上的市侩与和气一点点卸了下来。

　　夜风一吹，那张老脸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没心没肺的，逍遥自在。可惜……这世上的事，又有几人能真得逍遥呢。”

　　他低声感叹了一句，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夜越来越深，街面彻底空了。

　　小吃摊前也只剩下那口大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沫，散发着诱人的骨汤香味。

　　长街尽头，忽然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步履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融入天地间的奇特韵律，一步步走到了小吃推车前。

　　这位老者，便是当代史莱克海神阁阁主，极限斗罗，龙神斗罗——穆恩！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穆恩只是静静地拉开凳子，缓慢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深夜里饿极了的寻常老叟。

　　而摊位后面的老板，也仿佛根本没有认出这位名震大陆的极限斗罗，他只是自顾自地忙活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却又默契的静谧。

　　几分钟后。

　　“给。”

　　老板转过身，将一个大海碗稳稳地放在了穆恩面前。

　　浓白的骨汤，薄切的牛肉，唯独不见半点绿叶子。

　　那股熟悉的香气在穆恩的鼻尖弥漫。

　　“记得你以前不爱吃香菜，我就没放。”

　　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每天都来光顾的老街坊说话。

　　“多给你加了点辣油。明都这地方不比史莱克，气候阴冷，湿气重，多吃点辣的，驱驱寒。”

　　穆恩没有说话。

　　他缓缓伸出那双手，接过了大海碗。

　　粗糙的瓷碗壁上传来的滚烫温度，透过他那冰冷的皮肤，直达心底。

　　穆恩盯着面上漂浮的红油，浑浊的老眼里，眸光微微颤了颤。

　　“难为你，还记得。”

　　穆恩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化不开的沧桑。

　　“逍遥。”

　　他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这个穿着围裙的“小贩”。

　　“我们……有多少年，没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了？”

　　这位在明都街头卖面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与穆恩齐名，号称“黑白双圣龙”之一，当代最强战力之一的极限斗罗——龙逍遥！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龙逍遥那挺直的肩膀也不禁微微佝偻了几分。

　　“一百年了吧。”

　　龙逍遥叹了口气，他拉开另一张凳子，在穆恩对面坐下。

　　“自从夕水成为圣灵教教主，自从我们分道扬镳……就再也没有过了。这一百年，我们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走在无法回头的绝路上。”

　　穆恩沉默了。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沾满红油的面条，送入口中。

　　随后他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浓郁的骨汤。

　　热辣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如同一股暖流，渐渐驱散了他体内积淤多年的死气。

　　让他那具早已行将就木的残破躯体，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味道不错。”

　　穆恩放下碗，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赞叹。

　　“比史莱克食堂的大厨做得好。你这手艺，倒是没因为岁月的流逝而退步。”

　　龙逍遥看着穆恩那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干涩的眼眶微微发酸。

　　“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子，刚才也这么说。”龙逍遥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说，我这面里有‘故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