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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路明非的噩梦

斗罗:路明非开局捡到小霍娘 · 木辛龙杰 · 3,174 字

  随后跟进来的众人,在看到空空如也的店内时,也齐齐陷入了沉默。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具冲击力了。

  一个能让空间坍塌、驱使龙形怪物的“神”,为什么会用那种卑微又依恋的姿态,抱着路明非?

  她和路明非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他在那个“死掉的世界”里的爱人?

  还是被他“处刑”的债主?

  或者是……他身体里原本就蛰伏着的、随时准备吞噬整个世界的怪物本尊?

  没有人能回答她们。

  “雨瞳……把刀收起来。”张乐萱走上前,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趁他还没醒,把刀还回去。”

  霍雨瞳蹲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地捡起“村雨”和折刀。

  她看着睡梦中的路明非,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心疼与恐惧。

  她心疼他的孤独,却又恐惧他的深渊。

  她小心翼翼地把村雨重新放在柜台,又把那柄折刀放回原处。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怕惊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禁忌。

  烤鱼店内的炭火终于在一声极其轻微的爆裂中,彻底熄灭了。

  原本温暖、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店,此刻竟冷得像是一座深埋地底的古墓。

  此刻的五人正静静地围在柜台后那张破旧的木椅前。

  她们的呼吸很轻,甚至比秋夜的微风还要小心翼翼。

  她们刚从那场黑色的暴雨、惨烈的尸守突袭以及神明的戏谑中生还。

  按理说,劫后余生应该有千言万语,可此时此刻,所有的震撼、恐惧与疑惑,都化作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因为,椅子上的路明非正在说话。

  那是一种从灵魂裂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浓重铁锈味和干涸血迹的呓语。

  “……大姐头。”

  月光照在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那副模样,活像是一个在深渊里迷了路、正被噩梦一寸寸吞噬的孩子。

  “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

  他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沙哑。

  “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会是龙王呢?”

  “在那个电影院里,是你把我给拉出来的……你说过要带我去兜风的,姐,你说过你会罩着我的……”

  霍雨瞳感觉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那个被称为“大姐头”的人、就是把路大哥从电影院里救出来的“黑裙御姐”。

  原来……她是龙王。

  那束照亮路大哥人生黑暗的一束光,居然是他亲手掐灭的。

  路明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虚抓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旧世界中那些消散的影子。

  “师妹……夏弥……”

  他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哀求的荒唐。

  “当个普普通通的夏弥……不是挺好的吗?干嘛非得当龙王啊……干嘛非得想着毁灭世界呢?”

  路明非的呼吸变得急促,眼角溢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微青的胡茬滑落。

  “那晚在BJ的地铁里……师姐(楚梓涵)真的快要被你给打死了。我没得选,我真的没得选啊……”

  “我和师姐砍你的时候……心真的好痛啊,师妹。那把刀插进去的时候,我感觉被砍掉的其实是我自己。如果你只是那个会做鬼脸、会喊我‘师兄’的小丫头,该多好啊……”

  马小桃死死地咬着嘴唇,原本狂傲的红发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她终于明白了。

  路明非所谓的“退休”,不是什么功成名就的隐退,而是他在那个旧世界里,亲手杀掉了所有他爱过的人。

  那名为“英雄”的冠冕,却是由他最珍视之人的尸骨铸成的。

  “他……活得太苦了。”

  张乐萱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母性般的慈悲。

  她伸出手,想要替他拂去眼角的泪,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白发神明看她们的眼神。

  她们是生者,而路明非……他有一半灵魂,早就留在了那场黑色的暴雨里。

  “我们走吧,不要吵醒他。”

  张乐萱收回了手,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霍雨瞳,转身向外走去。

  霍雨瞳没有立刻跟上。

  她强忍着透支的虚脱,将还在微微发抖的路明非拦腰抱起,送进二楼的里屋。

  替他掖好被角后,她深深看了一眼那张带着泪痕的睡颜,将所有的酸涩咽下,无声地合上了房门。

  ……

  史莱克城的深夜,雨已经停了。

  普通的积水顺着檐沟淅淅沥沥地滴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耸的阁楼顶端,原本是马小桃为了偷窥路明非而选下的“八卦圣地”,此刻却成了一个临时的伤兵营。

  惨白的魂导灯光在风中摇曳,映照着五张写满了惊惧与疲惫的脸。

  叶骨衣盘膝而坐,神圣天使的羽翼颓然地垂在身后,淡淡的金光在她受伤的右手上吞吐。

  那是被“规则”切开的伤口,即使有着极致的光明属性,愈合的速度也慢得惊人。

  张乐萱正源源不断地将柔和的月华魂力注入霍雨瞳体内。

  霍雨瞳的状态最差,在那场战斗中,她几乎透支了所有的精神力和魂力。

  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命运之眼紧闭着,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马小桃坐在一旁,暗红色的长发湿冷地贴在脸颊上。

  她体内的邪火在今晚被彻底压制了——不是被净化,而是被那近乎神迹的威压强行恐吓得缩了回去,连一丝火星都不敢冒出来。

  “……那种怪物,到底是什么?”

  马小桃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认知被强行粉碎后的荒谬感。

  “没有魂力。仅仅是骨架和水银,就能顶着我们五个人的围攻……那种速度和杀戮效率。乐萱,你觉得那是魂兽吗?”

  张乐萱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佩剑,苦涩地摇了摇头。

  “不是。那根本不属于这片大陆的生物范畴。它更像是一种……被刻意制造出来的,只为了守护某种禁忌的‘卫士’。”

  “那是尸守。”

  霍雨瞳虚弱地睁开眼,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路大哥曾经说过,尸守是古龙们用同类的尸体制造的守卫。它们被剥夺了死亡的权利,灵魂被锁在炼金矩阵里,终年游荡在阴冷的水银池中,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众人的呼吸齐齐一滞。

  “雨瞳,冬儿。”张乐萱神色肃穆,月华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两个小学妹。

  “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见过那个白发女人?”

  王冬儿死死绞着裙摆,声音发颤:“是……我们见过。”

  “全大陆大赛决赛那天,路老板在休息区睡着时,世界曾被静止过一次。”

  她眼中浮现出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那个女人……她就坐在他身边抱着他。天空中还有一条遮天蔽日的白色巨龙……”

  “她是神。”霍雨瞳接过话,眼神空洞。

  “或者,是路大哥口中的……‘龙王’。”

  马小桃猛地抬起头,红发乱舞:“龙王?路明非那个疯子不是说,他老家的龙王都被他砍完了吗?那这尊神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也是我们最不解的地方。”霍雨瞳苦笑道。

  “路大哥……他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他把那一切当成了一个梦,梦见被猫蹭。可那个女人看我们的眼神,是在看蝼蚁。她说她参透了我们的命运,说我们是残缺的、可笑的挣扎。”

  阁楼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阁楼的缝隙,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事情还没完。”

  霍雨瞳打破了沉默,她看向马小桃,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驱散恐惧后的绝对理智。

  “小桃学姐,你还记得在海神湖上,路大哥打晕暴走的你那次吗?”

  马小桃眉头紧锁:“当然,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你还记得……他当时发出的声音吗?”

  马小桃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当时在她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确实听到一个从路明非方向传来的女声。

  傲慢、狂躁、充满了对世间平凡之物的蔑视——“渺小且混杂的火焰……”

  “我想起来了。”马小桃声线发紧,渗出冷汗。

  “那时候的路明非……就像被什么东西接管了身体一样。”

  “对。”霍雨瞳语气沉重。

  “他当时出现了短暂失忆。我们曾猜测那个白发女人就是声音的主人。”

  “但白发神明亲口否定了。”王冬儿咬牙复述着那句最关键的话。

  “她看着我们,眼神充满轻蔑:‘不要把我现象成那种肮脏的血裔’。”

  张乐萱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信息:“她的意思是……除了她之外,路明非的体内,还住着另一个东西?一个同样强大、却被她视为‘肮脏’的同类?”

  叶骨衣清冷的嗓音在阁楼内回荡:

  “一个高高在上的白发祭司,一个暴戾掌控火焰的魔鬼。她们互相厌恶,而路明非……”

  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路明非的身体根本不是什么隐世高人的躯壳,而是一座活生生的圣所,里面竟然寄宿着两尊位格高到连斗罗法则都无法承载的怪物!

  “这特么的……这日子还怎么过?”马小桃猛地灌下一大口冷水,试图浇灭心头的震骇。

  “老娘本来觉得自己挺怪物的,结果现在发现,咱们竟然在跟一个随身带着两尊杀神、手里攥着屠龙武器的魔王一起吃烤鱼?”

  阁楼顶端的风卷起细碎的雨沫,打在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