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疯狂的贝贝

　　史莱克学院图书馆，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

　　路明非正缩在一张宽大的真皮靠背椅里，手里捧着那本《斗罗情史》的续集——《仙草图谱：那些年消失在冰火两仪眼的浪漫》。

　　他一边感慨着万年前那位唐三先祖真是个采花大盗，走到哪儿薅到哪儿，一边从兜里摸出一把剥好的开心果往嘴里扔，活脱脱一副“给个神位都不换”的退休老干部模样。

　　“路明非，在这种全学院都因为天斗城事件而紧绷的时候，你竟然还能在这里研究‘园艺’，这种心境实在让人佩服。”

　　一个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甚至懒得抬头，光闻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冷月光味和一股子蓄势待发的火药味，就知道是谁来了。

　　“大师姐，小桃学妹，快请坐，别客气。”

　　路明非把书往膝盖上一扣，打了个哈欠。

　　张乐萱和马小桃并肩走过来，在路明非对面的位子坐下。

　　张乐萱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几天的调度让她心力交瘁；而马小桃虽然穿着一身常服，但那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却显得有些沉郁，不再像往日那般如烈焰般张扬。

　　“贝贝的情况……不太好。”张乐萱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他现在在试验区，几乎成了帆羽的影子。钱多多副院长说，他尝试在那场的负荷魂导实验中，强行加入雷霆属性超频运作。他这是在拿命修炼。”

　　马小桃恨恨地捶了一下扶手，语气里满是惋惜：

　　“唐雅那丫头……真是害人不浅，但也真让人心疼。贝贝那种性子，一旦钻了牛角尖，除了他自己把自己撞碎，谁也拉不回来。”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指尖在《仙草图谱》的封皮上无意识地划过。

　　“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不变成那个最冷的铁疙瘩，就没法把那个掉进火坑里的女孩拉回来。”路明非轻声说道。

　　“这种感觉，其实挺疼的。”

　　马小桃看向路明非，突然话锋一转：

　　“路老板，别光顾着说贝贝。那天在擂台上，你一掌把我拍晕的时候，想必也觉得我挺‘疼’的吧？”

　　“咳……学妹，我那是正当防卫，救死扶伤。我总不能看着你在擂台上暴走杀人啊。”路明非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

　　“说起来，你最近感觉怎么样？那种黑不溜秋的火还有没有出来闹腾？”

　　提到自己的状态，马小桃那双粉红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多亏了雨瞳的极致之冰，还有海神阁几位宿老不计成本的魂力梳理。我现在体内的邪火被压制得很稳，甚至连魂力都隐隐有突破七十级的迹象。”

　　路明非并没露出轻松的神色，反而眉头微皱，那双深褐色的死鱼眼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审视。

　　“稳住了是好事。但学妹，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马小桃一挑眉。

　　“圣灵教。”路明非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声音变得有些冷冽。

　　“既然他们能盯上唐雅，能把一个蓝银草魂尊变成所谓的‘圣女’，那你觉得……像你这样拥有更纯粹、更强大黑暗潜质的‘邪火凤凰’，在他们眼里会是什么？”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你是说，他们会来掳走我？”马小桃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让他们来试试看，老娘的火虽然是邪火，但也不是什么脏东西都能碰的。”

　　“路明非的担心不无道理。”

　　张乐萱在一旁郑重地接话，她看向马小桃，眼神里满是护卫般的警惕。

　　“学院在得知唐雅的遭遇后，已经召开过紧急会议了。穆老亲自下令，近期严禁小桃单独出校，甚至在校内修炼时，都要由言院长或玄老亲自督促，严防你再次陷入暴走，给那些老鼠留下可乘之机。”

　　马小桃有些无奈地抓了抓红发：“这种被当成易碎品盯着的感觉，真是一点都不爽。”

　　“想要爽，就得根治。”路明非指了指膝盖上的书。

　　“我刚才看了半天，万年前你们那位先祖马红俊，最后是怎么解决这邪火的？”

　　“仙草。”马小桃语气里满是苦涩。

　　“传说中的‘鸡冠凤凰葵’。可那是在万年前的冰火两仪眼才有的绝世神物。自从唐三先祖飞升后，那地方就成了传说中的禁地，甚至有人说那里的气运早就被采光了。想要在现在的斗罗大陆找到那种东西……呵，比让路老板你免费请客三天还难。”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心说哥现在卡里余额几个亿都不止，请客倒是小事，但仙草这玩意儿，确实不是靠黑卡能买到的“代码”。

　　“别那么悲观嘛。”路明非把书合上，重新瘫回椅子里，眼神变得温和了几分。

　　“既然万年前有人能做到，说明这世界的规则里留了后门。虽然现在找不着，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他看着马小桃，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像那位混蛋校长般语重心长：

　　“学妹，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变强，是‘稳’。就像一锅好汤，火太旺了会干，火太小了不熟。稳住你的心，别被那股子焦躁的心给带偏了。圣灵教那帮人最擅长在人心碎裂的时候钻空子。”

　　“只要你这里是不动如山。”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就算神来了，也拽不动你。”

　　马小桃看着路明非那双格外深邃的眼睛，原本心中的那股子焦躁，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她站起身，对着路明非微微低头，语气里多了一份真诚：

　　“路老板，谢了。虽然你还是那么废柴，但这碗‘鸡汤’，我喝了。”

　　路明非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客气客气，回头多照顾烤鱼店生意就行，小本经营，不打折啊。”

　　张乐萱拉起马小桃，对着路明非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

　　阳光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路明非看着她们离去，重新摸出一颗开心果，嘎嘣一声咬碎。

　　……

　　魂导系第十二号试验区。

　　深夜的空气中并没有半分凉意，反而充斥着刺鼻的金属切割味和魂力超负荷运转后产生的焦灼感。

　　巨大的合金锻造台前，数盏高功率的魂导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也将那几个忙碌的身影拉扯得修长而坚毅。

　　“刺啦——”

　　一簇细密的蓝紫色电弧在贝贝指尖跳跃，精准地没入一块通体暗红的稀有金属内部。

　　他正低着头，手中的刻刀并不像霍雨瞳那般灵动轻巧，反而带着一种开山裂石般的沉重与霸道。

　　“收力！贝贝，你的雷霆属性太强，会瞬间烧毁法阵的回路节点！”

　　帆羽站在一旁，双手环抱，眉头紧锁地盯着锻造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虽然他的语气严厉，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惊。

　　才短短一个月，贝贝这个武魂系的顶级天才，竟然真的硬生生地跨过了魂导器入门最难的那道坎。

　　他不只是在学习，他是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试图将蓝电霸王龙的极致爆发力强行揉进魂导器的精密逻辑里。

　　一旁，和菜头正满头大汗地为贝贝打着下手。

　　“师兄，别急，先停一下。”

　　和菜头嗡声嗡气地开口，伸手递过去一瓶特制的体能恢复药剂。

　　“俺刚才看你的动作，最后那一笔‘雷纹’已经有了五级法阵的雏形了，但这已经是你今晚雕刻的第十二块核心了。你的手，在抖。”

　　贝贝没有接药剂，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块废掉的金属，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寂。

　　他的右臂上，细密的龙鳞若隐若现，蓝紫色的雷光在皮肤下躁动不安。

　　自从天斗城回来，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似乎就被他亲手埋葬了。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柄时刻紧绷、随时准备饮血的断刃。

　　“我能行。”贝贝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菜头，再给我拿一块‘秘银钢’。法阵的第三回路我还没磨顺。”

　　“够了。”一道儒雅中透着威严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

　　言少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缓步走进实验室，目光扫过满地的金属废料，最后停留在贝贝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帆羽，你先带菜头去休息吧。”言少哲淡淡地吩咐道。

　　帆羽张了张嘴，最后发出一声叹息，拍了拍和菜头的肩膀，两人默默地退出了实验室，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位武魂系的师徒。

　　“贝贝，抬起头来看我。”言少哲走到贝贝面前，伸手按住了他那只还握着刻刀的手。

　　贝贝缓缓抬头，那一双往日里盛满了阳光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口枯井，只有在提起“圣灵教”三个字时，才会泛起一丝疯狂的涟漪。

　　“老师……”

　　“你是想在去日月帝国之前，先把自己练成一个废人吗？”

　　言少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直刺灵魂的穿透力。

　　“我没有，我只是在积蓄力量。”贝贝挣扎着想要抽出手。

　　“我太弱了，老师。面对那些邪魂师和那个所谓的‘教主’，我这点魂力根本不够看。如果我现在不变强，我拿什么去把小雅抢回来？拿命去填吗？！”

　　“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言少哲猛地低喝一声，魂力威压一闪而逝，强行压制住了贝贝体内躁动的雷霆。

　　“极限单兵计划确实能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超越等级的实力，但那是建立在心境平稳、根基扎实的基础上的。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你的雷霆里充满了戾气，你再这样下去，不等你见到唐雅，你就会先一步走火入魔把自己修炼成疯子的！”

　　言少哲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眼中满是痛惜：

　　“穆老这几天一直不肯闭眼，他就在海神阁里看着你。他看着你每天透支生命，看着你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他老人家心里是什么滋味，你明白吗？难道你想让他这两百多岁的年纪，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到“穆老”二字，贝贝那如磐石般僵硬的身体终于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握着刻刀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沉重的金属工具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贝贝颓然地靠在锻造台边缘，所有的伪装与强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捂住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老师……我真的好怕。我一闭眼就能看到小雅在那片黑色的莲花里哭。我怕我慢一点，她就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怕我最后救回来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言少哲长叹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把手放在贝贝的肩膀上。

　　“这世间万物，欲速则不达。救赎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你拥有比黑暗更持久的耐心。”

　　言少哲的声音变得温柔且坚定：

　　“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个好觉。明天放学后，去路老板的店里坐坐。雨瞳他们整天都在担心你，别让他们觉得连天都塌了。”

　　贝贝靠着冰冷的金属台，过了许久，眼中的那抹猩红才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明。

　　“……弟子明白了。”

　　贝贝对着言少哲深深鞠了一躬，随后缓缓走出了灯火通明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