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55 节

第253章 张乐萱的苦涩

斗罗:路明非开局捡到小霍娘 · 木辛龙杰 · 3,954 字

  史莱克城的深夜,秋风卷着微凉的湿气拍打着烤鱼店的木门。

  小店里,炭火的红光在昏暗中跳动。

  霍雨瞳系着围裙,正全神贯注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银鳞鱼,油脂滴落在火红的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激起阵阵浓郁的香气。

  然而,这足以令人垂涎的香味,此刻却没能驱散长桌旁那股几乎要凝固的压抑感。

  贝贝坐在桌角,虽然洗过澡换了衣服,但眼底的青黑和那股即便收敛了魂力也依然透出的雷霆暴戾,让空气变得格外沉重。

  徐三石难得地没有去逗弄江楠楠,只是沉默地摆弄着手中的茶杯。

  江楠楠和张乐萱对坐着,两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贝贝,却又在触碰到那抹死寂的眼神时,无奈地避开。

  霍雨瞳想开口安慰几句,但看着大师姐严峻的脸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加快了手里刷酱料的动作。

  路明非跨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枕在脑后,身体微微后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这让他想起卡塞尔学院在执行高危任务前的动员会,每个人都像是在给自己写遗书。

  “我说……”

  路明非突然开口,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如果咱们是来办丧事的,那这鱼钱我可得翻倍收了。毕竟守灵挺费灯油的。”

  路明非拉了拉领口,斜眼看着贝贝。

  “贝贝,你那副要把全世界都生吞活剥了的表情,也就是能吓唬吓唬雨瞳这样的小丫头。真遇到圣灵教那帮老狐狸,你这就叫‘破绽百出’。”

  贝贝身体一僵,沙哑道:“路大哥,我只是……”

  “我知道你怕她没命。”路明非打断他,眼神透出一抹通透。

  “但用逻辑想想:圣灵教动用两名封号斗罗设局,还安上‘圣女’的名号,说明小雅是他们不可替代的‘核心资产’。只要那什么暗黑蓝银草还在进化,她就会被像祭品一样精细地供着。所以,她的命绝对无虞。”

  贝贝的眼神微微颤动,似乎在消化这个结论。

  “但是,”路明非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冷冽。

  “相比于命,你们更该担心的是她这里。”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贝贝,把人抢回来是力气活,但要把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和失去灵魂的人救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地狱级难度。”

  张乐萱深吸了一口气,接过话茬,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路明非说得没错。关于暗黑蓝银草,我查阅了海神阁的孤本记载。那是蓝银草武魂的一种极端恶性变异。它的特性不是生长,而是‘吞噬’。”

  张乐萱看向众人,说出了那令人心惊的秘密:

  “普通的蓝银草亲和生命,而暗黑蓝银草则视生命为养分。这种武魂会不断地反噬宿主的理智,让持有者在疯狂与杀戮中获得病态的快感。唐雅之所以会被圣灵教看中,就是因为这种武魂的本质……就是为了成为‘邪难’而生的。”

  徐三石和江楠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从未想过,那个总是爱笑、大大咧咧的小雅,体内竟然潜伏着如此恐怖的魔鬼。

  “所以,贝贝。”

  “路明非的话虽然刺耳,但也是最真实的提醒。你现在把自己逼进‘极限单兵’的死胡同里,如果到时候你见到她,你也成了一台只知道战斗的机器,那你拿什么去唤醒小雅?”

  “贝贝,兄弟一直都在。”徐三石用力按住贝贝的肩膀。

  江楠楠也柔声说道:“小雅是我的舍友,也是我的朋友。贝贝师兄,请保重身体。如果你先倒下了,小雅知道了也会伤心的。”

  面对伙伴们毫无保留的关怀,贝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中似乎排出了积压多日的积郁之气。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贝贝站起身,对着长桌旁的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路大哥,谢谢你。我之前确实是……想得太偏激了。”

  “我会好好打磨自己。我会等到我足够强,强到可以不仅能打碎圣灵教的铁笼,还能把迷路的小雅……重新带回来。”

  霍雨瞳站在后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走上前,将最后一盘烤得金黄酥脆、撒满了香料的烤鱼放在桌子中央。

  “鱼好啦,大师兄,大家……趁热吃吧。”

  路明非看着重新恢复了几分烟火气的餐桌,伸了个懒腰,重新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这就对了嘛。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跟老天爷讲道理。雨瞳,给贝贝的烤鱼多加点辣,去去他心里的寒气。”

  “好嘞!”

  ……

  风铃声渐渐归于沉寂,店里的炭火已经燃成了灰白色,透着最后一点余温。

  贝贝、徐三石和江楠楠离开后,原本热闹的店堂显得空旷了不少。

  霍雨瞳正解下围裙,刚想收拾外面的桌凳,却发现张乐萱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只已经被喝空了的茶杯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划过,似乎在出神。

  “大师姐?”霍雨瞳有些好奇地停下动作,轻声问了一句。

  “天已经很晚了,你不和大师兄他们一起回学院休息吗?”

  张乐萱像是刚从梦中惊醒,身体微微一颤,随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有些清冷的微笑:

  “雨瞳,你先上楼吧,我和路明非……还有点事要谈。”

  霍雨瞳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坐在柜台后面、正打算数一遍今晚营业额的路明非。

  她抿了抿嘴,一种小女孩特有的好奇心混合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又冒了头,她小步挪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问道:

  “路大哥,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吗?我也是店里的员工呀。”

  路明非正心疼地发现一枚银魂币卡角上缺了个口,听到霍雨瞳的话,他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一副“社会老油条”的模样:

  “去去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打听。你这个年纪的小丫头片子,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长个儿和修炼,别整天跟那些碎嘴的宿管大妈一样研究八卦。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睡你的美容觉,明儿要是迟到了,周老太婆又要找我麻烦。”

  “路——明——非!”

  霍雨瞳气得跺了跺脚,两颊鼓得像只河豚,淡蓝色的灵眸里闪烁着不满。

  她这副娇嗔的模样看得路明非背后一凉,赶紧从柜台下面抓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巧克力,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怀里。

  “好啦好啦,员工福利!赶紧拿走!别在这儿瞪着我,你那命运之眼要是再瞪一会儿,哥今晚准得做噩梦。”

  霍雨瞳抱着巧克力,哼了一声,转过头对张乐萱行了个礼,这才气呼呼地踩着木楼梯“咚咚咚”地上楼去了。

  直到楼上的房门发出“咔哒”一声反锁的声响,路明非才松了一口气。

  他扔掉手里那枚破损的银魂币,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里。

  “说吧,大师姐。”路明非没看张乐萱,只是盯着窗外漆黑的街道。

  “贝贝那小子已经走远了,你这会儿追上去,还能在宿舍门口堵他。”

  “追上去又能说什么呢?”张乐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掉。

  “告诉他我也很担心他?还是告诉他,其实我也可以陪他一起去拼命?”

  “他不需要。”

  “他现在心里只有那个长了一肚子暗黑蓝银草的小丫头。在他眼里,你是值得敬重的学姐。唯独……不是他那个‘童养媳’。”

  路明非抬起眼皮,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透着一种同类相怜的哀悯。

  “你在这个约定里困得太久了,张乐萱。久到你都快忘了,在那张‘契约’生效之前,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张乐萱的身体僵住了。

  “童养媳”三个字,从路明非嘴里吐出来,并没有那些地摊文学里的暧昧,反而像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术刀,切开了她那层高傲且完美的皮囊。

  “这是我的债。”张乐萱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神情。

  “穆老救了我的命,贝贝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我曾发过誓,要守护他一生一世。哪怕他不需要,哪怕他以后会娶唐雅,我也会站在他身后,当他的影子。”

  “影子是没有温度的。”路明非嗤笑一声,他指了指墙角那口被黑布盖着的七宗罪匣子。

  “你看看这东西。它也是为了杀戮和守护而生的。它的存在甚至比你的家族历史还要长。它也有它的使命,也有它必须去斩断的宿命。但即便如此……”

  路明非揭开黑布的一角,露出了青铜匣子上那狰狞的人面浮雕。

  “只要我没拔出它,它就只是一堆废铁。”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张乐萱,眼神里划过一抹极其隐晦的黄金色泽。

  “你现在就像这口匣子。你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青春和未来,全部锁在了那个叫‘贝贝’的笼子里。你觉得这是重情重义,但在我眼里,这叫‘自杀’。”

  “慢性自杀。”

  路明非走到张乐萱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张乐萱能闻到路明非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冷雨与陈旧记忆的味道。

  “你看着贝贝为了小雅去练那个什么‘极限单兵’,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如果当初那个失踪的人是你,贝贝会不会也像这样为你发疯?”

  张乐萱咬着嘴唇,脸色瞬间惨白,路明非这一句话,直接刺中了她心底最阴暗、也最不敢面对的角落。

  “他不会。”路明非自问自答,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因为你太强大了。你是大师姐,你是魂斗罗。在别人眼里,你是神,神是不需要被救赎的。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山,却忘了山下的人,只会仰望山峰,永远不会去拥抱它。”

  “够了……”张乐萱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转过身,不敢再看路明非的眼睛。

  “不够。”

  路明非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那是皇级血统在这一瞬间的宣泄。

  “张乐萱,别拿那个老头子的‘救命之恩’当借口。救命之恩这种东西,还了就是了。你帮他照顾贝贝到今天,你为史莱克流的血,早就够还那条命了。”

  “你要是真喜欢那小子,就去抢,去争。要是觉得抢不赢,就给老子利索地放手,别整天在那儿演什么‘深情女配角’。这种剧本,哥在老家已经看吐了。”

  路明非松开手,重新坐回马扎上,随手拿起一瓶凉透了的麦茶灌了一口。

  “看着心烦。真的。”

  张乐萱站在原地,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从未被人如此粗暴地撕开过心防,哪怕是穆老,对她也多是慈爱与期待。

  良久,她才缓缓平复了呼吸。

  她没有反驳和愤怒,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你这种性格,一定也弄丢过很重要的人吧?”

  路明非喝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是啊。”路明非的声音变得低沉且沙哑,像是在自嘲。

  “弄丢了。连灰都没剩下。”

  “所以我才见不得你这种浪费命的打法。”

  路明非摆了摆手,示意张乐萱可以滚蛋了。

  “走吧走吧,别在我这儿伤感了。你要是真想帮贝贝,就去查查圣灵教在大陆里的眼线。至于你的那些情情爱爱……”

  “唉,何必让自己活得这么苦呢。”

  张乐萱没有说话,她对着路明非微微躬身,随后推开门,消失在了清冷的夜色中。

  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路明非坐在一片狼藉的桌旁,看着张乐萱刚才坐过的地方。

  “这就是主角团吗?”路明非自言自语。

  “一个比一个轴,一个比一个疯。这该死的宿命感,真是让人想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