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离开的小雅

　　“可惜了。”和菜头憨厚地叹了口气。

　　“俺在黄金树下快摸到五级魂导师的门槛了，那里生命气息浓郁，非常有助于修炼冥想。”

　　“没关系的。”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马小桃突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那双粉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通透的光芒。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霍雨瞳，又瞥了一眼在那儿装作若无其事的路明非，似乎看穿了些什么，却并没有点破。

　　“雨瞳和冬儿现在已经是内院学员了，而且还是核心弟子。”

　　马小桃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霸气而笃定。

　　“海神阁的大门随时为她们敞开。只要她们想去，以后有的是机会。哪怕是住在黄金树上，穆老估计都会答应。”

　　她端起酒杯，对着两个小学妹晃了晃：

　　“比起那个，先把身体养好，把心境稳住，才是最重要的。修炼这东西，欲速则不达。对吧？”

　　霍雨瞳心中一暖，她听懂了马小桃话里的暗示。

　　“谢谢学姐。”霍雨瞳举起果汁回敬。

　　杯盘狼藉间，大家的话题逐渐从之前的战斗和修炼转移到了彼此的近况上。

　　霍雨瞳放下手中的果汁，目光落在坐在对面的马小桃身上。

　　“小桃学姐……”

　　霍雨瞳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了吗？那天在擂台上，你的火焰……”

　　那是变成了黑色的邪火，带着吞噬一切理智的邪恶气息。

　　听到这话，餐桌上的热烈气氛稍微冷却了几分。

　　贝贝和徐三石也停下了打闹，关切地看向马小桃。

　　那天那一幕实在是太惊悚了，如果不是最后关头被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马小桃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眼底的那抹傲气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和无奈。

　　“没事，死不了。”马小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天……是我太急了。看着你们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家伙嚣张的样子，我脑子里那根弦就断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赢。哪怕是把灵魂卖给恶魔，我也要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看到那天缭绕在指尖的黑色火苗。

　　“那就是邪火的极致……虽然力量强得可怕，但我当时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个‘人’，只是一具只想毁灭一切的行尸走肉。”

　　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感同身受那种被力量反噬的痛苦，但那种看着队友在深渊边缘挣扎的无力感，却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说起来……”

　　马小桃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柜台后面正一脸惬意地剔牙的路明非身上。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好奇。

　　“如果不是路明非他那一记手刀，我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没有神智的疯子，或者已经被学院当成堕落者处决了吧。”

　　大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漫天黑火肆虐，路明非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溜达进去，抬手一劈，就把那个仿佛魔神降世般的黑暗凤凰给“关机”了。

　　那种轻描淡写和无视规则的霸道，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路明非是怎么做到的，但在看到路明非那副“别问我，问就是无可奉告”的咸鱼样后，所有人都有默契地把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每个人都有秘密，而路明非的秘密，显然是那种他们现在还无法触碰的禁忌。

　　“路明非。”马小桃走到柜台前，语气郑重。

　　“这杯酒，我敬你。救命之恩，我马小桃没齿难忘。”

　　路明非看着一脸严肃的马小桃，有些不自在。

　　“哎呀，多大点事儿。”路明非端起手边的茶杯碰了一下。

　　“再说了，你那天那是发烧了，我不把你打晕了送医，难道看着你把自己烧成灰啊？”

　　他摆了摆手，一脸“这不值一提”的表情：

　　“行了行了，别搞这么郑重。赶紧回去坐着吧，伤员就该有伤员的亚子。”

　　马小桃笑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这种方式化解她的心理负担。

　　重新坐回座位后，马小桃的神色轻松了不少。

　　“其实，这次失控也不全是坏事。”

　　马小桃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的释然。

　　“老师（言少哲）已经下了死命令，接下来的三个月，严禁我进行任何形式的魂力修炼，甚至连动用武魂都不行。我要在海神阁里接受几位宿老的联合治疗，彻底稳固心境。”

　　“三个月不能修炼对于学姐你这种修炼狂人来说，岂不是坐牢？”王冬儿担忧地问道。

　　“是啊，以前我也觉得这是坐牢。”马小桃眼神有些飘忽。

　　“但经历了这一次，我突然觉得……停下来歇歇也挺好的。”

　　“以前我总是逼着自己往前跑，生怕配不上史莱克怪物的名头。我跑得太快了，快到连路边的风景都看不清，快到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马小桃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霍雨瞳和王冬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现在好了，被强制停止修炼了。正好趁着这三个月，把脑子里的那些戾气洗一洗。我也想试试，如果不当那个‘火焰狂魔’，能不能当个正常的……女孩子。”

　　霍雨瞳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马小桃放在桌上的手。

　　“学姐，没关系的。”

　　霍雨瞳柔声说道，那一双灵眸里满是坚定。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而且……等你出来的时候，一定会变得更强更从容。”

　　“而且，如果邪火再捣乱……”霍雨瞳指了指自己。

　　“随时来找我。我的极致之冰，永远是你的灭火器。”

　　“还有我们！”王冬儿和萧萧也凑了过来。

　　“我们也会陪着你的！”

　　马小桃看着这一张张年轻而真诚的脸庞，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反手握紧了霍雨瞳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有你们在……真好。”

　　……

　　史莱克学院的清晨，薄雾冥冥。

　　这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学员们要么还在沉睡，要么早已在大斗魂场开始了晨练。

　　通往学院大门的林荫道上，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破碎声。

　　唐雅并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便装。

　　她手里提着一个并不大的行军包，背对着那座代表着大陆第一荣耀的史莱克大门，每走一步，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做某种艰难的割舍。

　　“小雅！”

　　一声急切且带着喘息的呼喊，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唐雅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即将涌出的眼泪逼回去，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贝贝站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

　　这位儒雅的大师兄此时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看着唐雅手中的行囊，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惊慌与不解。

　　“你要去哪儿？”

　　贝贝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唐雅的手腕，力气大得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招呼也不打一声，留封信就走？你到底怎么了？”

　　“贝贝……放手。”唐雅低着头，不敢看贝贝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萧索。

　　“我已经向言院长提交了退学申请。他也批准了。”

　　“退学？！”贝贝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疯了吗？我们刚刚拿了冠军！虽然你没上场，但你也是学院的一员，这份荣耀也有你的一份！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走？”

　　“荣耀？”

　　唐雅突然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俏皮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通红。

　　“那是你们的荣耀，不是我的。”

　　她甩开贝贝的手，指着海神湖的方向，声音哽咽：

　　“贝贝，你看看现在的你们。雨瞳、冬儿、萧萧……她们哪一个不是天赋异禀？哪一个不是进步神速？只有我……”

　　唐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的蓝银草武魂已经跟不上你们的脚步了。在你们进行斗魂大赛的时候，我在学院拼命修炼，但是修为却毫无长进。那种无力感……你懂吗？”

　　“我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更不想成为唐门的耻辱。”

　　“小雅……”

　　贝贝心如刀绞，他想去抱她，却被唐雅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要回天斗城。”

　　唐雅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那是唐门的旧址，也是我的家。我要回去看看，那里……还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变强的东西。”

　　“那也不用退学啊！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想办法？找学院吗？”

　　唐雅的情绪突然失控了。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贝贝，你告诉我，史莱克学院到底把唐门当成什么？！”

　　唐雅指着那块高悬的“史莱克学院”金字招牌，声音变得尖锐而凄厉：

　　“万年前，如果不是唐三先祖，史莱克能有今天吗？唐门和唐三先祖，成就了这座大陆第一学院！可是学院呢？”

　　“当魂导器崛起，唐门逐渐没落，甚至被铁血宗夺走基业、被赶出天斗城的时候……史莱克在哪里？！”

　　唐雅死死盯着贝贝，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学院那么强，封号斗罗那么多，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帮唐门度过难关。可是学院做了什么？他们只是冷眼旁观！看着唐门分崩离析，看着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流浪！”

　　“现在，你让我继续留在这里，靠着学院的施舍变强？贝贝……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贝贝彻底呆住了。

　　作为穆老的玄孙，作为史莱克根正苗红的继承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史莱克荣耀至上”。

　　他从未想过，在唐雅的心里，竟然埋藏着对学院如此深的怨恨。

　　这种怨恨，是关于宗门兴衰的血泪史，是他这个既得利益者无法反驳的。

　　看着贝贝那张苍白且不知所措的脸，唐雅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唐雅低下头，声音重新变得微弱。

　　“我不该冲你发火的。你是史莱克的人，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我只是，太难受了。”

　　她重新提起行囊，对着贝贝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贝贝，别找我了。等我……真的有资格重振唐门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向着校门外跑去。

　　“小雅！！”

　　贝贝想要追，但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唐雅刚才的那番话像是一把刀，插在了他和学院之间，让他第一次对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产生了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