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命运的新剧目

　　“那可未必。”

　　路鸣泽转过身，背靠着柜台，似笑非笑地看着路明非。

　　“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了，就很难再睡回去。就像……哥哥你心里的那头野兽。”

　　路明非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路鸣泽摊了摊手。

　　“我只是觉得挺有趣的。刚刚你对那两个小丫头说教的样子，真像个历经沧桑的人生导师。什么‘打破命运’，什么‘把剧本撕了’……啧啧啧，说得我都快感动了。”

　　小魔鬼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可是哥哥，你自己信吗？”

　　“你教她们反抗命运，教她们不要当提线木偶。可你自己呢？你不也是那个一直想逃、却永远被命运死死拽着脚踝的囚徒吗？”

　　路明非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现在过得挺好。”路明非冷冷地说道。

　　“我有店，有钱，有朋友。没人逼我去死，也没人逼我去杀人。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是吗？”

　　路鸣泽凑近了一些，那双黄金瞳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可是哥哥，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一些变化？”

　　“变化？”

　　“对。”

　　路鸣泽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的秘密。

　　“自从你那晚在拍卖场释放了‘皇帝’之后，有些沉睡在规则之外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路明非愣住了，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明非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能不能别当谜语人？有什么话直说！什么苏醒？是龙王吗？这世界哪来的龙王？”

　　路鸣泽没有直接回答，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

　　“哥哥，你以为你只要换了个地图，就能重新开始吗？”

　　路鸣泽伸出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你越是想平静，漩涡就会转得越快，把周围的一切都卷进来。霍雨瞳、王冬儿、甚至那个马小桃……她们都会是被你卷进来的祭品。”

　　“到时候……”路鸣泽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

　　“你真的能护住她们吗？就像你当年……想护住绘梨衣那样？”

　　“闭嘴！”路明非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隐约有一抹金色在跳动。

　　“路鸣泽，你够了！”路明非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都已经在新世界了！我都已经躲到这儿来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逼我？！”

　　“我就想安安稳稳地卖个烤鱼，看着那帮孩子长大，这过分吗？这很难吗？！”

　　“能不能……让我消停点？！”

　　路明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是真的累了。

　　那种被命运推着走、身不由己的感觉，他受够了。

　　面对路明非的爆发，路鸣泽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路明非，眼中的戏谑逐渐退去，变成了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哥哥。”路鸣泽轻声叹息。

　　“不是我不让你消停。”

　　他耸了耸肩，整理了一下衣领，身影开始在空气中慢慢变淡。

　　“是命运。”

　　“命运这种东西，就像是影子。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有光……它就永远不会放过你。”

　　“好好准备吧，哥哥。”

　　路鸣泽彻底消失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飘荡在空荡荡的烤鱼店里。

　　“新的剧目就要开演了。这一次……希望你能演得比上次好一点。”

　　“滚——！！！”

　　路明非抓起桌上的一把金魂币，狠狠地砸向路鸣泽消失的方向。

　　金币散落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路明非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盘只吃了一口的烤鱼，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变冷。

　　……

　　史莱克学院，一零八号宿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魂力波动，金色与蓝色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内交织盘旋，仿佛两条游龙。

　　“呼……”

　　霍雨瞳和王冬儿几乎同时睁开双眼，两人的掌心分开，那股浩瀚的魂力缓缓归于平静。

　　这段时间她们就像是两个不知疲倦的疯子，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

　　那种拼命的架势，连周漪看了都忍不住要在心里嘀咕一句“过犹不及”。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二十九级巅峰了。”

　　王冬儿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喜色。

　　“雨瞳，你的极致之冰似乎又精纯了不少。”

　　“嗯。”霍雨瞳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眼神坚定。

　　“但还不够。离路大哥的世界……还差得太远。”

　　“走吧。”王冬儿跳下床，利索地换上便服。

　　“修炼结束，肚子饿了。路老板今天好像进了新鲜的银鳞鱼，去晚了又要被徐三石那个饭桶抢光了。”

　　“好。”

　　史莱克城，“明瞳烤鱼”。

　　还没进门，热闹的人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今天的店里格外拥挤，因为除了日常的食客，那个专属于“内部人员”的大圆桌又被拼了起来。

　　史莱克七怪的另外五人——贝贝、徐三石、江楠楠、和菜头、萧萧，再加上伤愈复出的马小桃，此刻正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路明非依旧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市侩老板的嘴脸。

　　“哟，两位大忙人终于舍得露面了？”

　　见到霍雨瞳和王冬儿进来，路明非抬起眼皮，指了指后厨。

　　“赶紧的，围裙在墙上。徐三石这货已经敲了三次碗了，再不上鱼他就要啃桌子了。”

　　“来了！”

　　霍雨瞳熟练地系上围裙，对她来说，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灶台前为路大哥和朋友们烤鱼，比站在领奖台上更让她感到踏实。

　　炭火升腾，孜然与辣椒在高温下爆发出霸道的香气。

　　霍雨瞳的手法行云流水，不一会儿，一盘盘色泽金黄、外焦里嫩的烤鱼就被端上了桌。

　　“呜呜呜！雨瞳你就是我的神！”

　　徐三石迫不及待地夹起一条，烫得直吸气也不肯松口。

　　“这几天吃食堂嘴里都淡出鸟了，还是这味儿正！”

　　大家一边吃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最近的修炼上。

　　“说起来……”

　　萧萧放下筷子，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看着刚刚坐下的霍雨瞳和王冬儿。

　　“班长，冬儿，那天的庆功宴你们没去就算了，怎么连第二天的‘黄金树深度冥想’也没来啊？”

　　此言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

　　贝贝也放下了茶杯，温和却带着一丝疑惑地问道：

　　“是啊。那可是学院给冠军最高的奖励。穆老和玄老亲自护法，在海神阁的黄金树下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三个月。我和三石他们都在这次冥想中突破了瓶颈，甚至对武魂的理解都上了一个台阶。这么好的机会，你们……”

　　“呃……”

　　王冬儿拿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霍雨瞳。

　　那天……

　　她们之前经历过“白发女神”的威压，又听了路明非关于“命运与剧本”的剖白，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世界观崩塌重组的震荡中。

　　那时候的她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打破命运，哪里还有心思去什么黄金树下冥想？

　　在那样的心境下，去海神阁那种神圣庄严的地方，恐怕不仅无法入定，反而会因为心魔丛生而走火入魔。

　　“那个……”霍雨瞳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那天……我和冬儿身体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徐三石大咧咧地说道。

　　“这也太巧了吧？两个人一起不舒服？而且再不舒服，那是黄金树啊！爬也得爬过去啊！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错过了什么？穆老还特意问起你们呢！”

　　“咳咳！”

　　路明非突然在柜台后面大声咳嗽了两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行了行了，吃鱼都堵不上你们的嘴？不去就不去呗，多大点事儿。”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一边数着钱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种所谓的‘集体冥想’，搞得跟传销组织洗脑大会似的。雨瞳和冬儿那是……那是心有所悟，需要在安静的地方独自思考人生。懂不懂什么叫顿悟？那是能在人堆里悟出来的吗？”

　　他这番强词夺理的护短言论，让贝贝等人面面相觑，却也只有苦笑。

　　王冬儿感激地看了路明非一眼，赶紧顺坡下驴：

　　“对！就是路老板说的这样！那时候我们……刚好在感悟武魂融合技的深层奥义，怕去了海神阁被打断思路，所以就自己在宿舍闭关了。”

　　这理由虽然牵强，但好歹算是圆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