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神明的宣判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闪过，甚至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逻辑——

　　“轰——！！！”

　　一股无形却实质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针对肉体的重压，而是针对灵魂本源的直接抹杀。

　　那一瞬间，霍雨瞳和王冬儿感觉自己就像是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正处于一场即将爆发的超新星风暴中心。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唔！”

　　霍雨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与精神之海的联系……彻底断了。

　　无论她如何在心中呐喊，那个平日里聒噪的天梦哥、傲娇的冰帝，甚至连神秘莫测的伊老，都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精神之海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强行封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原。

　　而在她身旁，王冬儿的情况更糟。

　　她眉心处那道一直守护着她的、隐晦的黄金三叉戟符文，在这一刻也彻底暗淡了下去。

　　那道来自神界的、属于海神的强大神识，竟然在对方仅仅是一个眼神的注视下，就被硬生生地切断了连接！

　　在这个灰白色的领域里，所有的外挂，所有的依靠，统统失效。

　　她们变成了最纯粹的凡人，赤裸裸地暴露在那位神明的注视之下。

　　“湮灭……”

　　这是两人脑海中唯一剩下的词汇。

　　她们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灵魂正在消散。

　　那个白发女子缓缓从路明非的肩膀上抬起头。

　　她松开了抱着路明非手臂的手，动作优雅地转过身，面对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唰。”

　　她睁开了眼睛。

　　那原本淡淡粉色的眼眸，在一瞬间被两轮炽热的熔岩所取代。

　　黄金瞳。

　　那是和路明非的黄金瞳一样纯粹高贵的颜色。

　　它不带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没有暴戾，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了亿万年岁月的、高高在上的淡漠。

　　就像是端坐在云端的祭司，在审视着祭坛下的牲畜。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霍雨瞳和王冬儿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她们就会立刻化为飞灰。

　　然而。

　　就在她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那股足以让世界崩塌的威压，突然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切压力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种濒死的体验只是一场幻觉。

　　两个女孩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白发女子依旧坐在长椅上，她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着头，用那双燃烧着黄金火焰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们。

　　“我已参透你们的命运。”

　　她开口了。

　　声音并不像那天路明非口中发出的那样傲慢与暴躁。

　　她的声音极其清冷，像是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又像是神社檐下被风吹响的风铃。

　　带着一种空灵、飘渺，却又无法触及的疏离感。

　　“纠缠的丝线，残缺的灵魂，还有……”

　　她的目光在王冬儿和霍雨瞳身上扫过，似乎在一瞬间就看穿了她们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可笑的挣扎。”

　　霍雨瞳和王冬儿浑身僵硬，在那双眼睛面前，她们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白发女子微微扬起下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深入骨髓的尊贵。

　　她似乎听到了刚才两个女孩心底将她与“那个声音”混为一谈的想法。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那是皇女对于僭越者的鄙夷。

　　“收起你们那些愚蠢的猜测。”

　　白发女子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语气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刚才那种空灵的清冷，而是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君王的威严。

　　“我并不是你们所想的……”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路明非沉睡的脸庞，指尖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变得温柔，但看向两女的目光却依旧如刀锋般锐利。

　　“……那种肮脏的血裔。”

　　“嗡——”

　　就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播放键，世界在一瞬间重新喧嚣了起来。

　　前一秒还死寂无声、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灰白领域，在这一秒钟如镜面般崩塌碎裂。

　　“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魂导护罩的嗡鸣声、还有空气中那股燥热的血腥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霍雨瞳和王冬儿的耳膜上。

　　强烈的眩晕感让两人几乎站立不稳。

　　她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前的景象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星罗广场，依旧是那个星罗广场。

　　没有遮天蔽日的白色巨龙，没有身穿祭司服的神秘女子。

　　擂台上，戴钥衡正发出一声震慑全场的虎啸。

　　他浑身浴血，白虎金刚变的光芒虽然黯淡，却依然坚挺。

　　在他脚下，日月战队的一名队员，已经被他一记虎爪硬生生拍出了场外，昏迷不振。

　　“史莱克！必胜！白虎！无敌！”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惨烈肉搏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中。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一瞬的停滞。

　　仿佛那个灰白色的世界，只是两个女孩在那一眨眼间，共同做的一个荒诞离奇的噩梦。

　　“路……路大哥……”

　　霍雨瞳顾不上擂台上的胜利，她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地锁定了身旁的长椅。

　　那里，路明非依旧在睡。

　　他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被什么白发女神抱着，也没有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就那样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在椅子上，他的双手摊开，那件黑色的风衣敞着怀，露出里面有些皱巴的衬衫，甚至随着呼吸，还能看到胸膛微微的起伏。

　　霍雨瞳颤抖着伸出手。

　　她的指尖在接触到路明非皮肤的前一秒，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害怕再次触碰到那种死寂的冰冷。

　　但她还是按了下去。

　　温热的。

　　柔软的。

　　那是活人的体温，是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触感。

　　霍雨瞳的手指顺着路明非的脸颊滑落，探到了他的鼻息下。

　　湿润的气流有节奏地喷洒在她的指尖，平稳，有力。

　　“呼……”

　　霍雨瞳感觉自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软倒在长椅边。

　　“是梦吗……”她喃喃自语，眼神迷茫。

　　“不……不是梦。”

　　身旁传来王冬儿干涩得如同吞了沙砾般的声音。

　　霍雨瞳转过头。

　　只见王冬儿正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她那双粉蓝色的眼眸里，恐惧的余韵仍未散去，正惊疑不定地盯着路明非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