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白色的巨龙(大章)
斗罗:路明非开局捡到小霍娘 · 木辛龙杰 · 3,344 字
半个小时后。
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区。
一阵绿色的生命光芒缓缓收敛,那是顶级治疗系魂师刚刚结束了治疗。
霍雨瞳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左肩上也缠着厚厚的绷带,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雨瞳!你怎么样?”
一直守在旁边的张乐萱立刻俯下身,向来沉稳的大师姐此刻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你的经脉刚才乱得一塌糊涂,要不是治疗及时……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大师姐,我没事。”霍雨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的恢复能力很强的……这点伤,不算什么。”
“胡闹!”王言在一旁红着眼圈训斥道。
“为了赢一场比赛,把自己当炸弹用?你才十二岁啊!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
他下意识地想说“跟路先生交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真的没事了,老师。”
霍雨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很固执。
“我想……我想回观赛席。”
“你都这样了还去什么观赛席?回酒店躺着!”
王冬儿气鼓鼓地按住她。
“不……我要去。”
霍雨瞳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休息区那个最偏僻的角落。
“路大哥在那里,我想待在他身边。”
拗不过她的坚持,在张乐萱和王冬儿的搀扶下,霍雨瞳一步步挪回了观赛席。
那里,路明非依旧在睡。
他睡得很沉,甚至连眉头都舒展开了,就像是一个卸下了所有重担、终于能睡个安稳觉的旅人。
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霍雨瞳轻轻推开王冬儿搀扶的手,慢慢地走到路明非身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她没有叫醒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刚才在擂台上的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在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想的不是冠军,不是荣耀,而是这个男人跟她说的那句“活着”。
“路大哥……我活着回来了。”
霍雨瞳在心里轻声说道。
她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想要去帮他擦掉脸上的雨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生怕惊扰了他的梦。
“雨瞳!你是不是脑子被炸坏了?!”
王冬儿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虽然压低了音量,但语气里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委屈。
王冬儿指着熟睡的路明非,粉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理喻的火气:
“你看看他!你都伤成这样了!你刚才差点就死了!全场都在为你担心,王老师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大师姐甚至都想上场说认输了……”
“可他呢?!”
王冬儿咬着牙,声音都在颤抖:
“他是你的监护人啊!他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家人’啊!结果呢?从头到尾,他就坐在这儿睡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你满身是血地回来了,他居然还在睡?!”
王冬儿越说越气,她无法理解。
那个在暗巷里能为她们挡下封号斗罗的男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能够冷漠到这种地步?
“这算什么大哥?这算什么家人?我看他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王冬儿气得想冲上去把路明非摇醒,问问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王冬儿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路明非肩膀的那一刻,原本准备好的咆哮声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种触感不对。
太不对了。
即便隔着那件黑色风衣,指尖传来的温度依然像是直接按在了一块刚从万年冰窖里挖出来的死铁上。
那不是正常人类体温偏低的那种凉,而是一种仿佛血液已经停止流动、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生命机能完全归零的——尸体的冰冷。
“怎……怎么会这么凉?”
王冬儿吓得猛地缩回了手,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指尖,那里甚至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白霜。
“路老板?路明非?!”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但路明非依旧一动不动,连那原本微弱的呼吸声似乎都消失了。
他就像是一尊在那场大雨中被风化了千年的石雕,寂静得让人心慌。
“冬儿,怎么了?”
霍雨瞳察觉到了王冬儿的异样,顾不上身体的虚弱,连忙凑了过来。
“雨瞳,你快摸摸他……他不热,他冷得吓人!”
王冬儿抓着霍雨瞳的袖子,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霍雨瞳心中一沉,那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伸出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路明非的脸颊上。
冰冷。
刺骨的冰冷。
那不是元素的寒冷,那是生命之火熄灭后的余烬。
“路大哥……”
霍雨瞳的声音开始颤抖,灵眸中的金光疯狂闪烁,试图探查路明非的生命体征。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刚刚触碰到路明非身体的那一瞬间。
“嗡——”
世界,突然变了。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就像是有人随手关掉了电视机的开关,或者是切断了整个世界的电源。
原本喧嚣震天、充斥着几十万观众呐喊声的星罗广场,在这一秒钟,突兀地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声音消失了。
雨声消失了。
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霍雨瞳和王冬儿惊恐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空了。
全部都空了。
刚才还挤满了人的看台,现在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些挥舞旗帜的观众、正在治疗伤员的老师、维持秩序的士兵……甚至连擂台上的裁判和对手,统统都在一瞬间凭空蒸发了。
偌大的星罗广场,乃至整个星罗城,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死城。
天地之间,只剩下这张长椅,以及长椅上的三个人。
沉睡的路明非。
还有惊慌失措的霍雨瞳和王冬儿。
“这……这是哪里?”
王冬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回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荡漾,显得格外凄厉。
“人呢?大家都去哪儿了?!”
“别乱动!”
霍雨瞳一把拉住想要跑出去的王冬儿,她的额头冷汗直冒,命运之眼在那一刻疯狂示警,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降临。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结界……”
霍雨瞳看着四周灰蒙蒙的天空,那种压抑感让她感到窒息。
“这里的规则……似乎变了。”
在这个空间里,没有魂力,没有元素,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权柄。
就在两个女孩惊疑不定的时候。
“吼——————!!!”
一声苍凉、古老、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声,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沉重得如同亿万吨海水倒灌入耳膜。
霍雨瞳和王冬儿瞬间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感觉灵魂都要被这声龙吟震碎了。
她们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中,云层被暴力撕开。
一道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白色阴影,瞬间遮蔽了整个苍穹。
那是一条龙。
一条通体惨白、鳞片如雪、双翼遮天蔽日的巨龙。
它在云端一闪而逝,那双如同两轮太阳般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下方渺小的蝼蚁。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仿佛是世界主宰般的威严,让身为极致之冰拥有者的霍雨瞳,体内的冰碧帝皇蝎武魂都在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直视。
“那是什么……那是武魂吗?”王冬儿颤抖着问。
“不……那是……神。”霍雨瞳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巨龙的影子消失了。
但当她们再次低下头,看向路明非所在的长椅时,两人的心脏几乎同时停止了跳动。
那个位置上,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垂落在地的白发,那白色并非苍老,而是如同月光般皎洁、神圣。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灰暗的世界里散发着莹莹的微光。
她穿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服饰,而是穿着一套繁复而古老的祭司服。
白色的狩衣,红色的绯袴,宽大的袖口上绣着金色的龙纹。
那是某种极具东方古典韵味的装束,带着一种献祭给神明的庄重与凄美。
她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身边,坐在那张长椅上。
霍雨瞳和王冬儿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因为在这个女人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银,压得她们动弹不得。
那是比极限斗罗还要恐怖无数倍的——绝对统治力。
但那个白发女子并没有看她们一眼。
在那双呈现出冷漠的眼眸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个正在沉睡的、身体冰冷的路明非。
女子微微侧身,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飘落的樱花。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环抱住了路明非的手臂,然后将那张绝美的小脸,缓缓地、依恋地贴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神情中没有一丝身为神明的威严,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乖巧与满足。
就像是一只在外流浪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小猫,在用尽全力蹭着主人的体温,哪怕那个主人已经像尸体一样冰冷。
在这个被遗弃的灰白世界里。
她抱着他,就像抱着她唯一的国度。
星罗广场的死寂中,恐惧如同蔓生的藤蔓,死死勒住了霍雨瞳和王冬儿的咽喉。
两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种战栗的猜测。
那个声音。
那天在海神湖,当路明非拍晕暴走的马小桃时,口中吐出的那个充满威严、傲慢且属于女性的声音。
“渺小且混杂的火焰……”
那个声音的主人,难道就是眼前这个……正像只小猫一样乖巧地依偎在路明非怀里的白发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