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魔鬼的东西

　　星罗皇宫，深处禁地的星华阁内，夜风早已停歇，唯有烛火在沉香木的香气中微微摇曳。

　　这种寂静并不安稳，反而透着一种大劫之后的苍凉感。

　　“皇兄，我……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许久久坐在御案对面的软榻上，她已经褪去了那身华丽的金色旗袍，换上了一件素雅的常服。

　　但她那双平日里波光流转的美眸，此刻却布满了细碎的血丝，双手紧紧地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安神茶，杯缘在她的齿间不停地打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这位星罗帝国的明珠，受过最严苛皇室训练的小公主，在那个路明非的男人面前，维持了十几年的优雅在今夜彻底崩塌。

　　“那不是错觉，久久。如果你在那股威压下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敌意，现在星光拍卖场的那些人，大概都已经成了这星罗城地基下的肥料。”

　　许家伟的声音沙哑且沉重，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久久，原本挺拔如松的脊梁此刻竟显得有些颓然。

　　他依然记得那一瞬间的感觉——

　　在路明非领域爆发的刹那，许家伟感觉到的是“法则”的断裂。

　　他体内的星冠武魂在那一秒钟，像是见到了太阳的残雪，在本能地战栗、枯萎、甚至在祈求自毁。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卑微的二维纸片人，突然仰头看到了俯瞰高维世界的神灵。

　　“我……我从没想过，这世上竟然存在那种级别的怪物。”

　　许久久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和难以自抑的恐惧。

　　“他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我却感觉他正坐在一座由万千神魔尸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上。皇兄，那个二号包厢里报出一亿一千万的那个家伙，他在那一瞬间，心脏差点直接爆裂。如果不是那个路明非最后收了势，现在本体宗那几个人，已经是一滩烂肉了。”

　　“本体宗……”

　　提到这个名字，许家伟猛地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燃烧起愤怒的火光，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桌上的公文四处飞溅。

　　“那群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疯子！妈卖批的本体宗！”

　　许家伟罕见地爆了粗口，那是极度后怕之后的暴怒。

　　“他们以为这是在干什么？在菜市场抢猪肉吗？一亿一千万？他们知不知道，那多出来的这一千万报价，差点让朕的星罗城给他们陪葬！如果那个路明非今晚真的发了疯，开启了他口中的‘埋葬’，谁能拦得住？碎星拦得住吗？玄老在那儿又能怎么样？在那股威压面前，九十八级和刚觉醒的一级，又有什么区别？！”

　　许家伟剧烈地喘息着，他不仅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身为一国之君，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但路明非今晚向他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不可抗拒”。

　　久久缩了缩脖子，她很久没见皇兄如此失态了。

　　等许家伟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低声问道：

　　“皇兄，这件事……虽然惊险，但好歹那两样东西都到了路明非手里。只是……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那两个东西，那个满是绿锈的匣子和那个破旧的包裹，真的是报告中所说的影卫从极北之地的冰川裂隙里带回来的吗？”

　　久久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聪慧的质疑：

　　“我是拍卖师，我经手过无数珍宝。那个匣子上的纹路，那种冰冷且带着血腥气的质感，绝不是魂导器的风格。而且那个包裹……上面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了，但我总觉得，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血。皇兄，你跟我说实话，那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许家伟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御案后，从最底层的、加持了无数重封印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他的动作慢得有些诡异，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跨越时代的葬礼。

　　“久久，接下来的话，除了这间屋子里的你我，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绝不能透漏半个字。否则，星罗帝国将迎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许久久屏住了呼吸，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家伟缓缓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纸条。

　　那是一张颜色有些泛黄、质感却极其柔韧的纸，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皮。

　　纸上的字迹凌厉而嚣张，透着一股戏谑人间的味道。

　　“就在三天前的深夜。”

　　许家伟的声音变得低沉且幽深，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禁忌传说。

　　“朕就在这间书房里，正在审阅前线的战报。突然书房内的所有火烛全部熄灭。一股朕根本无法理解的空间波动出现在御案上。当火光重现时，那个黄铜匣子和那个黑色包裹，就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朕的面前。”

　　久久惊呼出声：“在皇宫禁地？在影卫和暗哨的眼皮子底下？！”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就在门外守候的碎星斗罗，都没有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魂力波动。”

　　许家伟自嘲地笑了笑。

　　“在那两个东西上面，就压着这张纸条。”

　　他将纸条推到久久面前。

　　久久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把这些旧东西拿到拍卖场卖个好价钱，路明非会买下的。别问我是谁，问就是你得罪不起。”

　　而在落款处，没有签名，没有日期，只用极其简练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穿着小黑西装、打着一个打得完美至极的蝴蝶领结的小男孩身影。

　　那个简笔画的小人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与邪异，仿佛在纸面上对着久久发出无声的嘲笑。

　　“朕查过这纸条的材质，也查过这种墨水。”

　　许家伟闭上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星罗帝国所有的科研机构，包括皇室的图书馆古籍，都没有与之匹配的记录。这种纸张在极寒和极热环境下都无法损毁，这种墨水里甚至蕴含着一种超越了魂力认知的活性成分。久久，这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久久看着那个穿着小西装的简笔画小人，只觉得脊背发凉：

　　“那路明非……他是这个神秘势力的成员？还是所谓的‘主公’？”

　　“朕推测，他更像是那个势力在这个世界的一个……‘重点关注对象’。”

　　许家伟分析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政治家特有的敏锐。

　　“字条上的语气很奇怪，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感，说明写信人的地位极高。但他称呼路明非的名字，而不是代号，这说明他们之间有着某种亲近的联系。而那个小黑西装小人……朕有种预感，他是那个在路明非背后，推着他往前走的‘魔鬼’。”

　　“皇兄，你注意到了路明非今晚拿出的那张黑卡吗？”久久突然提醒道。

　　“上面没有金魂币卡的流水编号，只有一棵银色的古树。那棵树的纹理……极其复杂，充满了生命感和神圣感。”

　　许家伟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那张卡在今晚展现出的‘额度’（路明非一个卖烤鱼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掏出了一亿五千万金魂币），那恐怕已经超越了货币的概念，那仿佛是一种‘因果交换’。

　　他想买，这个世界就必须卖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