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穆恩的决定

　　三日后，星罗帝国首都，星罗城。

　　作为全大陆历史最悠久的古都之一，星罗城的宏伟超乎了众人的想象。

　　连绵不绝的黑色城墙如同巨龙盘踞，城内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排而行。

　　尽管此时正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前夕，整座城市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但史莱克一行的低调进入，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星皇大酒店。

　　这是星罗帝国专门为参赛学院准备的居所，只有最顶级的学院才能入住顶层。

　　当路明非跟着这群伤痕累累的天才走进那间极度奢华的总统套房时，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这地方，比校长在卡塞尔的校长室还要豪华啊。”

　　王言没有理会路明非的调侃，他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关上了套房的大门。

　　“所有人，坐。”

　　王言的声音很沉。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理论老师，而是史莱克这支残缺队伍的支柱。

　　马小桃、戴钥衡和凌落宸三名正选队员坐在一侧，由于伤势未愈，他们的脸色依旧苍白；霍雨瞳、王冬儿等七名预备队员坐在另一侧，神情紧张。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王言摊开一份手册。

　　“玄老带走了四名重伤员。哪怕学院能派出援兵，最快也要在半个月后。也就是说，第一阶段的预赛和前几场循环赛，只能靠你们十个人。”

　　他的目光在马小桃三人身上停留。

　　“而且，小桃、耀衡和落宸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少需要休养一周才能勉强出手。这意味着……”

　　王言看向霍雨瞳七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前期的硬仗，必须由你们这支预备队，代替史莱克七怪去打。”

　　“接下来，我讲解一下本次大赛的规则。”

　　王言用魂力在虚空中投射出一道光幕。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共有超过五十所学院参加。比赛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预选淘汰赛。”王言指了指最底层的方格。

　　“一战定生死。输了，直接卷铺盖回家。这是最残酷的。我们的第一场比赛就在明天，对手暂且未知。”

　　“第二阶段：循环赛。”王言继续说道。

　　“通过第一轮的多支队伍将进行循环赛。每场比赛的形式随机，分为三种：七对七团队战、一对一淘汰赛、以及二二三对抗赛。”

　　路明非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这不就是随机抽卡吗？运气不好的话，这几个小丫头岂不是要连着打魂王甚至魂帝？”

　　王言苦涩地点了点头：“规则对现在的我们极其不利。尤其是‘一对一’和‘二二三’，对个人实力的要求极高。”

　　他看向预备队员们。

　　“史莱克的荣誉，万年来的不败神话，现在全压在你们肩膀上了。明天，我们将作为上一届的冠军，第一个登场。”

　　王言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孩子们，明天不求你们赢得漂亮，我只求你们活着回来。哪怕输掉比赛，学院那边，由我这个带队老师来扛。”

　　……

　　史莱克学院，海神岛。

　　深夜的海神阁被一层浓郁的金色光晕笼罩，阁内最深处的医疗室内，几位拥有顶级治愈武魂的宿老正施展着治疗魂技。

　　姚浩轩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陈子锋的断腿处不断渗出黑色的毒血，西西和公羊墨的武魂本源几乎崩碎……

　　整间医疗室充斥着生命力与死亡气息的剧烈对撞。

　　而在一门之隔的会议大厅，气氛却比死亡更加沉重。

　　“砰！”

　　当言少哲、仙琳儿以及一众宿老推开大门走进来时，所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当场。

　　那个平日里放浪不羁、视规矩如无物的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玄老，此刻正满身污血、狼狈不堪地跪在大厅中央。

　　他的酒葫芦碎了，鸡腿丢了，原本挺拔的脊梁佝偻着，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垂死之人。

　　“玄老！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言少哲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别碰我！”

　　玄老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虎眼中满是血丝，泪水顺着他满布皱纹的脸颊滑落。

　　“老夫带出去十四个人……四个重伤垂死，三个带伤苦撑。如果当时不是路明非出手，老夫带回来的……就只有十四具尸体！”

　　玄老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他断断续续地将明斗山脉发生的一切讲了出来——邪魂师的阴谋、尸爆的惨烈、自己的失职，以及路明非如何张开“净土”挡住了灭绝一切的爆炸。

　　全场死寂。

　　宿老们面面相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路明非……”言少哲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知道路明非很强，却没想到路明非竟然能在那种必死的绝境下，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史莱克未来的火种。

　　“穆老。”

　　“老夫甘愿受死，去海神阁禁地闭死关也罢，废去武魂也罢，我认了！”

　　“但我求求你……求求学院，立刻派出内院备用的正选队员！小桃她们现在全是残废，星罗城的比赛明天就开始了，那些孩子……那些孩子扛不住的啊！”

　　“这……”言少哲看向长桌最上首。

　　就在这时，那张一直隐于阴影中的躺椅轻轻摇晃了一下。

　　穆恩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透着一种看穿万古的寂静。

　　“玄子。”

　　穆恩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喧嚣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你确实该罚。你的贪杯、你的傲慢，在那座溶洞里变成了一把钝刀，差点割断了史莱克的喉咙。若不是路明非，你现在连跪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玄老羞愧地低下头，泣不成声。

　　“但是……”

　　穆恩的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言少哲和其他想要开口求援的宿老，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

　　“学院，不会派出一名援兵。”

　　“什么？！”言少哲失声惊呼。

　　“老师，这万万不可！现在的正选队已经废了，只靠雨瞳她们那群十一二岁的孩子，面对全大陆的精英，那根本不是比赛，是自杀！史莱克万年的荣誉……”

　　“荣誉？”

　　穆恩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中透着一股彻骨的清醒。

　　“少哲，你看看现在的史莱克。万年来的第一学院，让我们得到了什么？得到了玄子的傲慢，得到了你们这些高层的盲目自大。你们以为史莱克的校徽真的能挡住子弹和阴谋吗？”

　　“这次的惨败，就是最好的教训。史莱克这块招牌在云端飘得太久了，已经沾满了虚伪的灰尘。既然要掉进泥里，那就让它掉个彻底。”

　　“老师，那雨瞳她们怎么办？”仙琳儿焦急地问。

　　“我相信她们。”

　　穆恩重新合上双眼，语气中竟透出一丝淡淡的希冀。

　　“温室里的花，见不得血。这一次，就让这群孩子自己去挣扎吧。如果赢了，史莱克将迎来新生；如果输了……”

　　穆恩沉默了片刻。

　　“如果输了，那就说明史莱克，真的该醒醒了。”

　　“玄子，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你最好祈祷那些被你推向火坑的孩子，能带着这块破碎的招牌，活着走出来。”

　　会议大厅再次归于死寂。

　　言少哲看着穆恩那决绝的神情，知道这位守望史莱克百年的老人，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