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打破荣耀的枷锁

　　星皇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气氛在王言那沉重的战术安排结束后陷入了冰点。

　　预备队的七个孩子围坐在客厅，虽然表面上战意昂扬，但紧握的拳头和略显僵硬的坐姿，无不暴露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惶恐。

　　毕竟，明天他们要面对的是全大陆的审视，而背后，已无退路。

　　而在套房最深处的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正持续不断。

　　路明非把自己整个人没入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滚烫的热水漫过肩膀，那一瞬间，他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灵魂都快飘出来了。

　　“呼……活过来了。”

　　明斗山脉那一战，他虽然没受伤，但尸爆留下的血腥味和被埋在废墟里的石灰粉尘几乎长在了他的毛孔里。

　　在那堆死人骨头和腐肉里钻了一圈，他觉得自己现在闻起来就像一具行走的过期罐头。

　　就在他闭着眼，享受着这异世界难得的顶级奢华服务时，房门被“咚咚”敲响了。

　　“路大哥！路大哥你在里面吗？”

　　是霍雨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还带着点习惯性的依赖。

　　“路老板！王老师说让我们早点休息，我们来跟你商量点事儿！”

　　王冬儿那清脆的声音紧随其后。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吓得差点从浴缸里滑下去，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虽然并没有什么人看），扯着嗓子大喊：

　　“停！止步！大门反锁了吗？没反锁也别推！哥正处于‘原始状态’，正在进行深度除垢！你们两个小孩家家的，懂不懂什么叫大人的隐私啊！”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寂静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后退声。

　　“唰——”的一声，王冬儿那头粉蓝色长发顶端的一撮呆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惊天雷霆一般，笔直地竖了起来，甚至还微微颤动着。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鼻尖。

　　“洗、洗澡？！”

　　王冬儿惊叫一声，像触电一样连退三步，声音结结巴巴。

　　“你、你大半夜的洗什么澡！不正经！”

　　霍雨瞳也彻底呆住了，她原本正好奇地凑近房门想听听动静，此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又想起路大哥那宽阔的后背。

　　想看……又不敢看。

　　想走开……腿却有点软。

　　霍雨瞳捂着滚烫的脸颊，眼睛在手指缝里不安地乱瞄，小声嘟囔着：

　　“我……我以为路大哥在睡觉……”

　　“睡觉也不许不敲门就进来啊！”

　　路明非在里面手忙脚乱地抓过浴袍胡乱套上，隔着门大喊。

　　“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史莱克没教过你们‘男女授受不亲’吗？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喜欢偷看大人洗澡？这要是在我老家，我是可以报警抓你们的！”

　　“谁、谁偷看了！你有什么好稀罕的！”

　　王冬儿梗着脖子反驳，但那颤抖的语气完全没有说服力。

　　五分钟后，路明非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一边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没好气地打开了浴室门。

　　看着站在客厅中间，一个低头看脚尖、一个抬头看天花板、两人都红得像熟透了大虾似的小姑娘，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吧，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突袭我这个老男人的浴室，有什么最高指示？”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我们……”霍雨瞳绞着手指，声音细若蚊吟。

　　“我们明天要上场了。”

　　路明非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她们。

　　虽然刚才还在尴尬，但此时两个女孩眼中的那一抹焦虑和不安是藏不住的。

　　面对全大陆的目光，面对那个万年不败的神话压力，她们终究只是十二岁的孩子。

　　她们是来找他“打鸡血”的。

　　“怕输？”路明非挑了挑眉。

　　王冬儿咬了咬牙，点头又摇头：“是怕输，怕给史莱克丢脸，怕这块招牌砸在我们手里。”

　　路明非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

　　他把苹果放下，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雨瞳，冬儿，你们听好了。”

　　路明非身体前倾，声音不再是平时的跳脱，而是透着一种看透剧本的淡然。

　　“‘史莱克七怪’这个名号，听起来很威风，对吧？但在我眼里，它现在不是荣誉，是扣在你们脖子上的枷锁。”

　　两女一愣。

　　“在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不是敌人的刀，而是别人给你的期待。”

　　路明非指了指窗外那些灯火通明的竞技场方向。

　　“史莱克万年不败，那是前面几百代人攒下的名声，跟你们这几个十二岁的小孩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你们用命去守那个已经生了锈的牌子？”

　　“可是，这是我们的责任……”霍雨瞳小声说。

　　“责任是建立在能力对等的前提下的。”

　　路明非打断了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笃定。

　　“参加比赛，是让你们出来见见世面，看看各路对手的招数。不是让你们去当那个牌坊的殉葬品。”

　　路明非看着她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明天上场，别去想什么史莱克，别去想什么冠军。你们只要记住一件事——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认。”

　　“只要人活着回来，哥在那间烤鱼店里，永远给你们留着位置。哪怕你们输了个零比十，哥也能一边骂你们笨，一边给你们炖最肥的蛮牛腿。”

　　“枷锁这种东西，能挣脱就挣脱。尽力而为，是给自己的交代；至于那个什么‘万年荣誉’，让那些坐着说话不腰疼的老头子们自己去操心吧。”

　　这一番“离经叛道”的打鸡血方式，彻底把两个女孩给听傻了。

　　从来没有人跟她们说过这种话。

　　所有的老师、宿老、甚至是贝贝，都在告诉她们：为了史莱克的荣耀。

　　只有路明非告诉她们：别管那块牌子，管好你自己。

　　这种利己的、却又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呵护，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她们心里紧绷的那根弦。

　　霍雨瞳看着路明非，眼底的焦虑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啊，如果输了，还有路大哥在身边。

　　她们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懂了。”

　　王冬儿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她看着路明非，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路老板，你果然还是那个无可救药的废柴思想。不过这听起来真的很管用。”

　　“我也懂了。”霍雨瞳站起身，对着路明非深深一鞠躬，语气变得无比轻盈。

　　“我们会尽力的，不为了史莱克，为了我们自己。”

　　“这就对了。赶紧滚去睡觉，别打扰大人的美容觉。”路明非挥挥手。

　　看着两个女孩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门，路明非重新瘫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希望她们的比赛能一切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