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赶赴前线

傍晚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透进来，在房间里铺开一片暖黄色的余晖。罗允正坐在桌边，把最后几件物品收进手环里，门就被敲响了。他还没走过去，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马小桃侧身挤了进来，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她没有说话。走到床边坐下来，双手撑在床沿上，低着头，房间安静了片刻。罗允放下手环，转过身来靠在桌沿上看着她，没有催她开口。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是……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呢？”她抬起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层很淡的幽怨。

　　罗允的动作在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已经习惯了独自做决定、独自行动。极北之地、斗魂大赛、封神台、魂灵技术、蓝银山谷、东阳城，还有这次前线的方案……每一件他都是在心里盘算好了之后才往外说，很少有让人参与决策的环节。他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当成一柄独自出鞘的刀，却忘了这柄刀在某个人眼里已经不是一个工具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是我不对。我习惯了把事情想好再往外说，没有想过你会担心。”

　　马小桃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独了。以前你一个人去星斗大森林，一个人去日月帝国……现在连战场也要一个人往前线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罗允听出了她这句话里的那层认真，他侧过身，伸手把她的手拢进自己的手心里：“这么多年的习惯，我太容易忘记我不再是一个人了。以后的那些重要决断，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马小桃没有抽回手。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两人交叠的手指，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答应我的，活着回来。”

　　罗允低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没有抽开。房间里的光线正在从暮色向蓝色过渡，他们就这样并肩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罗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今晚先别走了。”

　　马小桃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她轻轻动了一下，把他的手翻过来，两双手十指相握，轻声应了一句：“……嗯。”

　　他们并肩躺下来，马小桃侧过身，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侧，呼吸均匀而轻缓。

　　他没有动，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后来是马小桃先动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侧过身来，罗允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沿着自己的手臂向上攀，停留了一会儿。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雨。起初只是极轻的雨丝，细得几乎看不出下落的方向，落在玻璃上留下细密的水痕，像是有人在窗外用指尖轻轻划过。马小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像在回应那道声音。

　　雨渐渐地大了。水痕从细密变得粗重，雨声从若有若无变成了一种持续而稳定的节奏，打在窗玻璃上的声响越来越密。雨水沿着窗玻璃向下淌，像是整个房间都被雨水包裹在一层半透明的壳里。

　　然后雨势开始收拢。窗外的雨声从密集渐渐变得稀疏，水痕从连成一片重新变回分散的细流，月光从窗玻璃上残留的水痕中透过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被水纹折射过的细碎光斑。

　　罗允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经几乎停了，只剩下屋檐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在窗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第二天清晨，罗允醒来的时候，马小桃已经醒了。她靠在他肩侧，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她没有急着起身，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学院那边给我排了一个任务，内院新一批学员入学的考核安排，这几天走不开。不然我一定要跟你去。”

　　罗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比昨晚松弛了许多，他开口说：“你留在这里，一样是在做事。我回来的时候，应该正好赶上你那边忙完。”

　　马小桃没有接话，只是轻轻靠过去，晨光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着，把两道交叠的影子从床沿拉向地板，又缓缓拉长，一直到光线完全亮起来，两人才先后起身。

　　罗允系好外袍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海神湖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他收回目光，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然后回头望了一眼。

　　马小桃坐在床边，披散着头发，她的手指轻轻捏着被角。

　　罗允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把冰锋剑挂在腰间，推开门走了出去。

　　罗允赶到西门外的集合点时，其余四人已经到齐了。徐三石靠在城门口的石柱上，看到罗允走近便直起身来，朝他咧嘴笑了一下：“我可听说了，这次是你点名要的人。怎么，想我了吧？”

　　江楠楠站在他旁边，听到这句话没接话，只是轻轻白了他一眼。说起来这两人几个月前已经正式在一起了，据说是江楠楠终于点了头。谁也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从那之后徐三石的欠揍程度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了，只是江楠楠翻白眼的频率也跟着直线上升，像是已经掌握了某种稳定平衡。

　　陈济雍蹲在路边的石阶上正低头检查自己的手环。萧萧站在稍远处，一身利落的劲装，看到罗允走过来便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罗允扫了一眼四人，确认状态，然后开口，语气干脆利落：“人到齐了就出发。路上我会把地形图和计划说清楚。到了前线，你们听我指令行事。”没有人有异议。徐三石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第一个升空。

　　五道身影在晨光中升入高空，朝着西南方向飞去。飞了一段之后罗允放慢速度，与四人平齐飞行，开始把地形图和伏击计划的细节一一说明。徐三石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插嘴问一两句关于撤退路线的问题。

　　而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也在相同的时间从史莱克城的东门出发了。霍雨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和菜头——以及这次被派往天魂帝国协助本体宗的几名史莱克魂学员，大多都是魂导系的。

　　至于霍雨浩为什么没有前往星罗前线，原因很简单——他在出发前夜找到了玄老，主动提出希望被派往天魂方向。他没有说太多理由，只说星罗前线有白虎公爵戴浩坐镇，他去了之后恐怕无法保持冷静，反而会拖累行动。玄老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把他划到了天魂那支队伍里。罗允知道这件事，但两人谁都没有再提。

　　贝贝走在队伍中段，他这次既是史莱克方面的代表，也是唐雅随行的陪同者。唐雅走在他身侧，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服装，腰间挂着一枚刻有唐门标记的令牌，整个人比几年前精神了许多。

　　这段时间唐门的发展已经初步有了起色，其中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霍雨浩一直在推进的那个方向——将唐门机括技术与魂导器结合起来，降低低阶魂导炮对魂力的依赖程度。这个方向经过反复试验之后已经有了确实可行的成品：四级和五级的小型魂导炮，对魂力的要求极低，一个普通二环魂师就能轻松驱动，同时便于携带，整装重量比同级别的日月制式魂导炮轻了近一半，在复杂地形中机动性极强。虽然高阶魂导炮领域依然远远落后于日月帝国，但在低阶战场上，这些东西已经有了独特的卖点。

　　唐雅这次亲自前往天魂，就是带着这批成品的样本，去谈一笔大规模的采购订单——天魂帝国北境防线急需这类对魂力门槛低、便于大量配发的防御武器，而唐门刚好能提供。贝贝此行则是以史莱克代表的身份随行，既是协助沟通，也方便后续的技术对接。

　　两拨人在晨光中分向不同的方向飞去。霍雨浩的队伍朝着东北方向，目标天魂帝国。罗允的队伍则朝着西南方向，越过逐渐变得稀疏的田野和城镇，朝着星罗帝国明斗山脉的方向飞去。

　　另一边，罗允的队伍经过了将近一整天的飞行，脚下的地貌已经从平原过渡到了连绵的山脉轮廓。

　　他们还没靠近星罗帝国的营地上空，一队巡逻兵已经从侧翼加速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