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冰锋

戴浩坐在长桌主位，安静地听完了那名军官的质疑。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急着开口反驳，只是伸手把那封信从桌面上重新拿起来，低头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开口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长桌两侧安静了片刻，没有人立刻接话。几位军官的目光在那封信和说话者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但都没有急着表态。

　　戴浩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长桌两侧：“写这封信的人，是史莱克海神阁最年轻的阁老，没有之一。魂灵技术的发明人，传灵塔的创始人之一。他还不到二十一岁，但根据情报他手上已经对战过不止一位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

　　他停了一下：“你们说的那些问题，他未必没有想到。他提出这个方案，可能是基于一些我们目前还没掌握的信息。所以，不必急着下判断。”

　　戴浩说完这些之后，长桌两侧安静了几息。几位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沉默了片刻。那位先前质疑的军官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戴浩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没有再给他继续追问的余地。最终没有人再开口反驳——毕竟那是帝国军神、白虎公爵戴浩，他做了决定的事情，下属通常只需要执行。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戴浩的声音不高，“如果成功了，能提振前线士气，也能让日月帝国那边知道我们不是只等着挨打。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计谋失效，而且是我们主动性的进攻，不会有实质性的损失，撤回来就是了。”

　　长桌两侧陆续有人点头，态度从之前的观望转向默认接受。

　　“不过——”戴浩开口了，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侧过头看向副官，开口时语气比刚才略微收窄了一些：“你去写一封信回史莱克。措辞要明确，这个计划必须有史莱克的人参与，而且必须是由提出计划的那个小子亲自带队。方案我们可以接受，但执行必须有他们在场。”

　　副官翻开记录册，抬头确认了一遍：“信上写，此方案我方同意试行，但执行时需由提案人亲临前线带队。”

　　戴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补充。副官应了一声，低头开始拟稿。戴浩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那张摊开的边境地图上，在心里把整个流程又过了一遍。

　　海神阁，玄老的办公室里。

　　玄老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星罗前线快马送来的信。

　　言少哲站在书桌另一侧，目光在那封信上扫了一遍之后，脸色就变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不可以，玄老。罗允对我们学院事关重大，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让他去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

　　他往前迈了半步：“前线战场不是他熟悉的环境，星罗军方的指挥体系也和他平时接触到的完全不同。万一出了问题，学院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玄老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信上，像是在把里面的内容又过了一遍。沉默持续了大约几息的时间，然后他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罗允，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他开口。

　　罗允没有说话，只是在玄老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玄老收回目光，重新转向言少哲的方向：“这个方案是他提出的。前线那边的要求也写得清楚——要由提案人亲自参与执行。如果他本人没有意见，我不会阻拦。”言少哲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玄老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信纸，看向言少哲，“我和他再商量一下，你先回去等消息。”

　　言少哲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罗允推门走出玄老的办公室，他刚带上门，就看到了倚在走廊墙边的言少哲。言少哲显然没有离开，听到门响便直起身来，目光在罗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师弟，你真的想明白了？”

　　罗允在他面前站定，没有急着回答。

　　言少哲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军队不是学院，战场不是斗魂台。那里的每一场冲突都是以命相搏，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去不回。你现在身份特殊，魂灵技术的创始人、传灵塔的发起人、海神阁的阁老——整个大陆都在看着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罗允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师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但星罗帝国的要求写得很清楚——方案可以接受，但提案人必须亲自到场执行。这个计划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如果我不去，这个计策就落不了地。况且，我判断这一仗面对的不会是日月帝国的主力，最多是前沿试探性的部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我更多的是想赶赴前线，亲自观察一下日月帝国的军情，我的实力你还不放心吗？就算真的打不过，我还跑不了吗？”

　　言少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罗允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再解释。沉默了片刻之后，言少哲的肩线微微松了一些，只留下一声很轻的叹息：“行。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但到了那边，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光顾着往前冲。”罗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第二天下午，罗允正在房间里收拾手环里的物资，门被敲响了。他走过去拉开门，轩梓文和周云息站在门外，轩梓文手里拿着一柄用深色布裹着的长条物，周云息站在他身侧，像是刚从工坊那边直接过来的。

　　“你那把七级魂导剑，”周云息朝轩梓文手里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我们两个给你改了一下。”

　　罗允侧身让开，两人走进来。

　　轩梓文解开布面，露出那柄银白长剑的完整轮廓。剑身比之前略微修长了一些，表面多了一层极细的暗纹，像是法阵在铸造过程中被重新嵌套进了金属内部。

　　轩梓文退后半步，周云息接过话头：“现在这把剑能做到百分百增幅你的魂力攻击，输出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剑尖处加了一道可切换的远程释放结构，你灌注魂力之后，可以选择凝聚成能量炮从剑尖射出，命中后会产生爆炸效果，类似于小型魂导炮弹。”

　　他顿了顿，手指在剑尖附近比划了一下：“能量弹丸的威力取决于你灌注的魂力多少。如果全力输出，一发相当于五阶魂导炮的直射水平，有效射程大约在两里左右。如果只是随手一击，也能打出一里多，弹道十分稳定，还带有一些索敌跟踪法阵。”

　　轩梓文在旁边接了一句：“发射的时候剑尖会出现一圈冰蓝色的光圈，作为瞄准参考，光圈收缩到最小的瞬间发射，威力最大。”

　　周云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补充：“另外，剑身的长度本身没有变化，但你可以通过魂力灌注从剑尖延伸出一段能量化的剑身。延伸长度取决于你灌注的魂力多少——理论极限大约是你正常剑身长度的三到四倍，在近战中可以做到突然改变攻击距离，让对手来不及反应。能量剑身的锋利程度和实体剑刃没有区别。”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剑脊靠近护手的位置划了一道：“剑柄尾部加了一个隐蔽的触发结构。如果你在战斗中需要快速切换模式，只需要用拇指按下护手侧面的那枚暗扣——朝前按是射击模式，朝后按是近战模式。熟悉之后不需要看就能操作。”

　　轩梓文最后补了一句：“时间太紧了，来不及把它推到九级。按目前的改造程度，至少是一件八级魂导器的水准了。让你用来参与前线的战事应该够用，但别拿它和真正的九级魂导器比威力。”

　　罗允伸手握住剑柄。剑柄的触感和之前几乎一样，但当他注入一丝魂力的时候，剑身内部的法阵正在以一种比之前更加流畅的节奏运转。他闭上眼，将精神力沉入剑身内部感受了一下那套新增的射击结构的法阵脉络——大致理解了它的运作方式，但没有在房间里激发。

　　他睁开眼，调整了方向，将魂力向剑刃灌注。一道半透明的冰蓝色光刃从剑尖无声地延伸出去，大约四尺长，边缘锋利如实体，在空气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手腕翻转试了一下能量剑身的重心，操控感顺滑得像身体自然延伸的一部分。他收回魂力，光刃便消散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翻转手腕试了一下剑身的重心，然后把剑放回布面上。这把剑现在既能当近战武器用，也能在远距离上打出炮击效果，配合他自身的极致之冰和君临天下，足以让很多战斗的常规节奏被彻底打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看向轩梓文和周云息：“多谢两位老师。”

　　周云息摆了摆手：“你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感谢。”

　　门在两人身后合拢之后，罗允重新拿起那柄剑，在手里翻转着看了一圈。他原本以为这柄剑只是周云息在日月帝国时随手为他打造的一件过渡武器，等日后有了更好的选择就会换掉。但经过这次升级之后，他开始意识到这柄剑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八级魂导器的底子，未来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再加上他已经习惯了它的重量和手感，换一柄新剑反而不如继续用这把顺手。或许这把剑会一直跟着他走下去了。

　　他想了一下名字——冰，是他的武魂。锋，是剑的宿命。

　　就叫冰锋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