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憎恶

两人沿着海岸线搜索了大约半个时辰。风从海面上持续吹来，覆盖了他们大部分的痕迹。

　　罗允放慢了飞行速度，目光在沙滩和低矮的崖壁之间来回扫过，霍雨浩的精神力在周围持续扩散，保持着稳定的输出，把探测范围控制在能够快速收回的范围内，但始终没有捕捉到任何封号斗罗级别的气息。

　　然后在经过一处被低矮灌木半掩的海蚀洞附近时，罗允停了下来。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其细微的的刺痛感，那是他体内蓝银皇生命气息的预警，只要罗允本人在受到周围环境散发出来的与生命相悖的力量接近时，他的身体就会自发的给出回应。

　　霍雨浩也在同一时刻收回了精神力的延伸。他侧过头看向罗允，声音压得很低：“那边有东西，不过感觉不像人类，太过于稳定了，反而像是一直在运转的阵法或者魂导器。”

　　两人顺着那股微弱气息的方向，在距离洞口大约二十步的位置发现了一处隐蔽的魂导器阵地。阵地被草木伪装和岩壁的阴影覆盖着，从空中几乎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外围布设着几枚感应型探测魂导器，内部的储能核心正在以最低功率运行着，像是一个长期有人维护的监控节点。他们没有触发任何探测装置，刚收回了各自的伪装，在洞口边缘站定，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内部的结构，两道身影已经从洞内深处飞掠而出。

　　“什么人？”

　　那两人一高一矮，气息厚重而沉浊，穿着圣灵教标志性的灰色长袍。他们落在洞口两侧，隔着一小段距离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目光在罗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其中一人猛地变了脸色，嗓音里带着一种惊愕：“你是……那个罗允？圣子？”

　　罗允没有回答那个称呼。他对“圣子”这个说法已经不再陌生了，当初在明都清剿据点时，那个长老临死前也是这么喊他的，像是圣灵教内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在某些人中间把他标记成了一种特定的存在。

　　他看了那人一眼，语气平稳：“圣灵教？”

　　对面那人的气息比他预想的更加沉重和浑浊，在罗允的精神感知范围里，憎恶斗罗的气息要更直白一些，像是一头被圈养了很久的野兽，攻击性外露。而旁边那个则是气息更加阴冷，万魂斗罗的魂力波动则更加分散，难以捉摸。

　　罗允收回目光，朝霍雨浩的方向说了一句：“左边的那个是憎恶，偏重正面战斗，右边的那个是万魂，精神攻击为主。你精神力强悍，先扛住万魂那边，不需要进攻——拖住他就行，等我解决憎恶再来帮你。”

　　霍雨浩没有多问，直接释放了武魂，同时低声道：“没问题，交给我。”

　　罗允在他话音落地的同一时刻激活了第八魂环。橙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的瞬间，周围的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像是极北之地的核心区域被搬到了这片海风与礁石之间。

　　厚厚的冰层从他们脚下向外蔓延，覆盖了邻近的岩石和地面。憎恶斗罗和万魂斗罗的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迟滞，他们的魂力在面对这种环境变化时似乎需要一段额外的适应时间，才能重新恢复自己的节奏。

　　罗允激活第八魂技的瞬间，霍雨浩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骤然变硬了。原本松软的沙土在极寒温度的冲击下迅速冻结，形成了一层厚实而平整的冰面，覆盖了他们周围数百米范围。

　　霍雨浩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句“师兄的魂技果真霸道，感觉就像真的极北之地一样。”虽然他并没有获得直接的属性增益，但那种变化对他的帮助依然明显。冰帝在他体内微微动了一下，她也认同了，这就是极北之地核心区特有的那种环境条件，即使没有直接灌注力量，也足以让霍雨浩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万魂斗罗开始催动万魂幡，召唤出源源不断的怨灵大军，得益于极北降临的作用，那些被召唤出来的怨灵一个个都仿佛被冻僵了一般，速度变得相当缓慢，使得霍雨浩有充足的时间反应并反击，虽然如今的霍雨浩没有命运之眼等种种外挂，单纯依靠强大的精神力，也足以支撑一段时间了。

　　至于罗允与憎恶那边。

　　罗允的身体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随着身影出现的还有浓密的冰雾，冰雾紧贴地面凝聚成一束几乎不可见的流动通道，沿着岩石表面的凸起和坑洼无声前进。他的第一击没有用任何魂技，纯粹由加速和位置变化构成的快速突进，从憎恶斗罗左侧三米处现身，冰剑在夜色中已经凝聚成形。憎恶斗罗的反应不算慢，在第一缕寒意在空气中凝聚成形的同时，他已经朝着那个方向挥出了一道惨绿色的光弧——第六魂技虐刑绞杀，六道光刃呈扇形展开，带着持续不断的震荡，沿着来路轰然延伸，斩向罗允所在的位置。他显然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中距离的控制和压制，拉近距离对他来说风险太大。

　　罗允没有硬接那些光刃。他在半空中略微变换了方向，避开了两道正面光刃的轨迹，让剩余的能量在身后沿着自身惯性持续向前推进。在身形稍微偏移的间隙里，他注意到憎恶斗罗正在试图拉开距离——那道光弧出手之后，他的身形已经被一层惨绿色覆盖，身体开始向外膨胀，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粘稠的光泽，像是正在把自己往某种更厚重的状态推进。但他的速度并没有被拖慢，反而在膨胀的同时短暂地加速了一段，说明憎恶斗罗在长期与对手的周旋中已经习惯了这种打法，知道如何在第一时间用技能覆盖形成压力的持续输出，即使被近身也不会有太多犹豫。

　　罗允保持着对憎恶动态的清晰感知，同时也在留意霍雨浩那边的状况。万魂斗罗还没有完全进入战斗状态，但他的气息正在缓慢地向外铺展，试图找到合适的切入点。霍雨浩的感知力在精神层面全力运转着，不断调整着承受点的位置，把那些试探性的攻击一次次挡在核心区域之外，暂时看不出明显的破绽。

　　罗允收回注意力的同时，右手握紧了冰剑。憎恶斗罗正在朝他逼近，在腐肉积增完成之后不到半息的时间里，他那副庞大而沉重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撞了过来。罗允没有退让。冰剑横斩的轨迹精准地切入憎恶斗罗右肩和脖颈之间的连接处，那层厚厚的绿色表皮在触及剑刃的瞬间向内凹陷了一块，但剑刃没有切开它，只是在那里留下了一道边缘泛白的浅痕。那只因腐肉积增而变得粗壮，几乎看不出原本轮廓的右臂依然完整。

　　罗允感觉到剑刃传回来的反馈像切进了一块层层叠叠的橡胶，每一层都在吸收冲击力，然后缓慢地回弹。

　　憎恶斗罗没有给他继续追击的时间。他的左臂已经挥了过来，附带着腐蚀性的魂力波动。罗允微微侧身，那只有着浓烈毒性的拳头擦过他的衣摆边缘，那条轨迹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缓慢地延展了一瞬才消散。

　　与此同时，憎恶斗罗周身那些绿色雾气持续地涌出，正在以他为中心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剧毒尸云，那些雾气正在逐步填充战场空间，带着持续积累、逐渐覆盖整个战斗区域的姿态，一旦被覆盖，就会被持续拖入那道毒气的节奏之中。而他的体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膨胀，像是通过积累腐肉不断把自己的体积和防御推向更高层面，同时也在为后续的爆发积蓄空间。

　　罗允能感觉到地面上的薄冰正在接触那些绿色雾气时发出微弱的溶解声响。他在那团绿光边缘调整了位置，用右手重新凝聚了一柄新的冰剑，他需要在那团剧毒尸云完全覆盖这片区域之前，试探清楚憎恶斗罗的防御到底有多大的厚度，以及他真正的攻击习惯究竟是依靠身体重量碾压，还是以那层绿色毒气作为掩护来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偷袭和突袭。

　　两者之间的区别，将决定他接下来选择正面持续施压，还是通过快速移动和频繁变向来完成压制和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