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极北之地大聚会

罗允安静地看着悬浮在霍雨浩身侧的那只冰碧帝皇蝎，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应，精神之海深处便涌起了一阵熟悉的气息。雪帝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外界，悬浮在罗允身侧，目光越过他和霍雨浩之间的空隙，落在那只翠绿色的小蝎子身上。

　　冰帝的尾钩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反应，然后缓缓抬起目光，与雪帝隔空对视。两人之间隔着数年不见的时光，那些曾经在极北之地共同度过的岁月和无言的交情，被压缩成了一段安静的对视，彼此的距离比想象中要近得多。雪帝开口时语气带着少有的轻柔：“你还是老样子。”冰帝在那道注视下微微垂下尾钩：“你也是。”

　　冰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平和：“你的选择很不错。”雪帝没有立刻接话，片刻之后她才微微颔首：“你也是。”

　　在精神之海深处，霜看着外界那道翠绿色的身影。

　　她想起了自己在极北之地时的一些记忆——那些冰原上偶尔掠过的碧绿色光芒以及她自己选择涅槃之前那漫长的岁月，那些片段在记忆深处依次亮起又淡去。

　　而在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哀怨响了起来：“冰冰！你为什么要隐瞒我的存在？难道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我好难过……”

　　两人聊完各自的事之后，罗允和霍雨浩没有继续沉浸在那些重逢感慨中，反而渐渐把话题转回了正事。

　　“现在我对这个旅程十分有信心啊。”罗允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轻松的笃定，“十大凶兽里有两个都在我们这边，两个九十二级的封号斗罗，不是手到擒来？”

　　霍雨浩点了点头，但他没有接话，像是在等着冰帝自己的判断落地。

　　冰帝的声音从霍雨浩身侧传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严肃。她直接开口：“罗允，我可以直接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

　　“我要说一点。我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完全战斗。我的状态和当初不同，很多力量还在恢复中。所以最终面对那两个封号斗罗的时候，大部分压力仍然在你们身上。还是要小心。”

　　雪帝站在旁边听到这话之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温和的笑意，像是早已预料到冰帝会这么说，也准备好了如何回应：“冰儿，不用担心。我这个宿主虽说看起来年轻，但实力倒是非同凡响。实不相瞒，即使到时候他无法完全对敌——还有我和冰凤一族的皇者可以帮他。”

　　“哦，”冰帝的目光微微一抬，“那只冰凤凰？”

　　雪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过头，看向罗允的方向。罗允感觉到精神之海中那股熟悉的波动正在向外移动，便没有阻拦。霜的身影从罗允身侧显现出来，翼展不大，冰蓝色的羽毛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冷冽的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冰帝的方向微微颔首，已经足够表明她的存在和她的立场。

　　冰帝看着那道冰蓝色的身影，尾钩在空中轻轻摆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那无声的问候，没有额外的言语。

　　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的哀怨声还在持续地回荡着：“为什么……冰冰，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如果我也在场，冰属性四大强者齐聚，这难道不是一个美谈吗？”

　　罗允调整了一下飞行的方向，朝着冰海的方向继续前进。

　　魂灵们各自安静地收回了气息。冰帝的身影缓缓融回霍雨浩体内，霜也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微光消散在罗允身侧，雪帝离开前朝冰帝消失的方向多看了一眼，然后也隐没在了精神之海深处。

　　罗允和霍雨浩并肩飞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的声音响了起来：“罗允，刚才那个小子，我似乎有些印象。”

　　罗允在精神之海中回应道：“您应该看出来了吧？我这个师弟，气运不凡。”

　　伊莱克斯没有立刻接话，几乎不易察觉地点了一下头，笑了几声，随后又消散了。

　　傍晚时分，他们在天魂帝国北境边缘一处背风的山坳里降落。罗允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两顶帐篷，霍雨浩在旁边生了一小堆火，火光在渐暗的天色中跳动着，两人吃了些干粮，没有太多交谈，各自钻进帐篷休息。

　　第二天早上，两人便收了帐篷继续出发。飞过一道低矮的山脊线之后，他们正式踏入了日月帝国的地界，辨别方向之后，继续朝着东阳城的方向飞去。

　　城市的方向在暮色初临时出现在地平线上，距离东阳城还有几十里地，他们没有急着入城，先在城外找了处隐蔽的落脚点，准备等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再进入。

　　两人在城外一处低矮的丘陵背面降落，借着暮色和稀疏的灌木丛掩住身形。霍雨浩把精神力向前探出，仔细扫了一遍城墙上方和城门周围的区域，片刻之后低声开口：“城墙上有好几处探测魂导器，城门两侧也有感应装置。”

　　罗允也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能避开。你先用精神力模拟出空白的感知信号，把探测魂导器的注意力引开半拍，我化雾进去。”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干扰场，覆盖在城门上方那片探测装置的覆盖范围内。那些魂导器的感应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某种短暂而均匀的波动掩盖了一瞬。在那一瞬的间隙里，罗允的身体已经化作一团冰蓝色的雾气，贴着城墙的阴影无声地滑过城门上方，落在内侧的街道拐角处，重新凝聚成形。

　　霍雨浩紧随其后，在精神干扰场失效之前穿过了城门，轻轻落在他身边。两人没有停留，沿着靠近城墙的阴影向内城方向移动，在没有惊动任何巡逻队和探测魂导器的情况下，沿着靠近城墙一侧的阴影，穿过几条安静的巷道，来到了内城核心区域附近。

　　在一条窄巷的阴影中，霍雨浩停了一下，把精神力扩展到极限，覆盖了以他们为中心数百步的范围。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声音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困惑：“没有。至少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捕捉到任何封号斗罗级别的气息。那两位长老……好像不在城里。”

　　罗允也放出了自己的感知，沿着霍雨浩的探测范围边缘再次扩展了一圈，同样没有找到任何强烈的魂力波动。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子里把几个可能性依次过了一遍，然后开口：“他们没有内城，那就更可能在东海沿岸。我给你选的那个目标应该在东海岸附近，万魂斗罗和憎恶斗罗应该是长期驻守在那边，不会随意离开。”

　　霍雨浩收回精神力，点了点头：“那我们是直接去海岸，还是先在城里查一下他们的具体位置？”罗允想了想：“直接去海岸。如果在城里停留太久，反而容易被发现。你刚才的感知已经确认了他们不在城内，那就说明他们确实在外面。”

　　城外，那道金色的身影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上方缓缓降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双眼微微眯起，目光扫过东阳城的城墙轮廓，将精神力无声地向前延伸，触碰那座城市的外围。

　　片刻之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种混杂的气息覆盖着这座城市。

　　灾厄，邪恶，苦难，折磨。

　　即使那些气息已经被时间冲刷得极淡，依然能在这座城市的外围捕捉到它的轮廓。它们散布在城内某些特定的区域，像是曾经有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在那里反复发生过，并且残留的痕迹至今还在，因为没人真正清理过那些痕迹。

　　收回精神力，目光在城墙上方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