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心寒

金鹏站在长桌边，把核心条款简明扼要地梳理了一遍——合作的框架、义务范围、物资往来的初步设想。

　　玄老靠回椅背，安静地听完之后没有表态。

　　金鹏也没有多等，直接翻到了文书后面的附录部分：“除了正式合作框架，本体宗还希望能和史莱克建立稳定的物资交换渠道。具体来说——本体宗可以每年提供一批独门炼制的丹药，主要是蕴体丹和归元丹。前者对那些需要炼体的魂师帮助极大，能在短时间内加速肌肉和骨骼的强度提升；后者则是调和气血、稳固经脉的丹药，对于在高强度修炼后恢复有很好的效果。这两类丹药，本体宗以前从未对外流通，只在内部使用。”

　　罗允站在窗边，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两类丹药的价值——如果本体宗真的愿意把这部分拿出来作为交易物资，那对史莱克来说确实是一笔很有分量的资源。

　　玄老的目光落回桌面上：“蕴体丹和归元丹的量是多少？每年能稳定供应多少？”

　　金鹏没有犹豫，直接了当地开口：“每年各二百枚。这是本体宗目前在不影响自身使用的情况下能稳定拿出的数量。如果需要增加，可以提前协商调整。条件方面，本体宗希望优先采购史莱克魂导系的各类魂导器，尤其是飞行魂导器和防御类的成品，价格可以按市价，但如果能以一定折扣内部流通，会更有助于长期合作。”

　　毒不死坐在旁边，听到金鹏提出折扣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罗允一眼，像是想听听他的反应。

　　罗允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丹药换魂导器，这个方向是合理的。折扣方面可以设定一个梯度，本体宗作为正式盟友，在批量采购时享受内部价；如果是少量采购、非紧急需求，按正常市价走。这样既能保持盟友之间的互惠，也不会让折扣冲乱史莱克城商号的定价体系。”

　　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至于蕴体丹和归元丹的具体效用，我建议先让学院这边试用一批，确认药效之后再正式敲定交换配额。”

　　玄老听完之后没有多考虑，直接拍了板：“那就按这个方向来。先试用一批，效果没问题之后正式签协议。”

　　金鹏微微点头，把文书合拢，交给了玄老。

　　毒不死站起来：“行了，那就这么定了。试用那批我让人尽快送到。小子，那批魂导器的折扣你可得给得多一点啊，别让我本体宗亏太多。”

　　毒不死还要继续调侃，罗允先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这都要看学院的安排，我做不了主。”

　　“你小子，越来越官腔了。”毒不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着不放，目光转向玄老，像是已经准备换个话题了。

　　玄老没有理会他这句调侃，侧过头把桌上那卷文书合拢，递给了旁边候着的侍从：“交给言少哲，让他负责具体的事。后续的工作可以让金鹏留在这里，等协议正式敲定。”侍从双手接过文书，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了。

　　金鹏站在一旁，微微点头，算是确认了自己留在这里的安排。

　　毒不死看这边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了，便朝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传灵塔那边，上次进去还是带弟子过来做传灵，当时忙着看弟子们的状态，没顾得上好好逛逛里面。今天闲下来了，去转转。”

　　玄老没有多犹豫，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一起。”

　　罗允便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学院，不多时，传灵塔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灰白色的塔身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沉稳而安静，大门前偶尔有行人路过。

　　三人走进传灵塔一层大厅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头整理登记册。罗允走过去问了一句今天谁在负责传灵操作，对方抬头看了一眼，回答说：“霍首席在呢，他今天值班，在顶层办公室。”

　　罗允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向玄老和毒不死说了一句：“霍雨浩现在是传灵塔的首席传灵师，负责传灵操作部分的统筹管理。”

　　玄老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常年待在学院里，对传灵塔的运转情况自然了解，只是不常过来走动。毒不死倒是目光微动，侧过头来看了罗允一眼：“那小子？年纪不大，倒坐到了这个位置。”

　　罗允笑着说：“师弟他天赋够，做事也扎实，这几年一直跟着传灵塔的建设走，从最开始就参与了传灵操作流程的业务，对传灵仪式的熟悉程度在整个传灵塔里确实没人能比得上他。”

　　毒不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三人径直上了楼梯，顶层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霍雨浩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关于今天传灵进度的记录表，看到门被推开，他先是习惯性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工作状态中常见的职业微笑，但在看清来人之后那抹笑意便僵住了——玄老他当然认识，罗允也认识，但站在玄老身侧的那道墨绿色身影，让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霍雨浩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是下意识地朝罗允投去一瞥，然后才看向毒不死，眼神中带着一丝谨慎。

　　毒不死看到霍雨浩这个反应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小子，你师兄难道没有跟你说过吗？他给你的那些本体武魂的修炼方法，可都是老夫亲手交给他的。我还专门为了你这个精神本体武魂，从柜子里翻出了那套功法，让那小子带回来给你。怎么，用完了就忘了？”

　　毒不死说着，转向罗允，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放大的无奈：“罗允，我给你那么多好东西，你难道都没有跟这小子提过吗？”

　　罗允站在门口旁边，语气略带一丝无奈：“我当然说过了。那些功法怎么来的，为什么要给他，全都说了。但我师弟做事谨慎，光靠听说可能不够改变您在他心中的印象。”

　　毒不死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似的接了一句：“唉，我好心寒啊。”

　　霍雨浩被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罗允确实多次跟他提过那些功法的来历，也明确说过毒不死虽然行事霸道，但对他是真心的好。他只是一时被毒不死出现在眼前这件事情本身带来的冲击感盖过了记忆的调用速度。

　　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重新调整了表情：“抱歉，毒前辈。您给我的那些功法确实帮了很大的忙，我心里一直都记得的。只是一时看到您本人出现在这里，有些没反应过来。”

　　毒不死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在称呼这件事上打转，走到办公室靠墙的椅子边坐下，左右看了看环境：“你这办公室倒是不错。传灵塔的首席传灵师，听起来比我们本体宗那些什么长老的名头正经多了。”

　　霍雨浩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一个办公的地方，比不得前辈那边的宗门气派。”他顿了一下，“前辈，玄老，师兄，你们三位一起来传灵塔，应该不只是来看看我吧？”

　　毒不死走到霍雨浩面前停住，打量了他片刻：“正好来了，不如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本体武魂吧。虽然我对精神本体武魂确实了解不多，但到底也是本体武魂，我作为本体宗宗主、超级斗罗，大概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霍雨浩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先看向了罗允。罗允没有迟疑，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毒不死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直接气笑了，手指点了点霍雨浩的方向：“你啊，我难道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检查个武魂还得你师兄点头，你才肯让我碰？那我要是真看出什么来，你是不是还得先问他能不能治？”

　　霍雨浩被这句话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站起来朝毒不死躬了躬身：“多谢前辈，我愿意。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对前辈不信任。”毒不死摆了摆手，没有再继续调侃，走上前把掌心落在霍雨浩的肩膀上，一缕墨绿色的魂力顺着他的手掌涌入霍雨浩体内，沿着经脉缓慢地向下探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毒不死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专心感知霍雨浩体内那股魂力的走向和精神本体武魂的运转状态。他探查的时间比预想中要长一些，掌心的魂力在霍雨浩体内持续流动，像是一条沿着河床缓缓前行的水流，仔细地经过每一处弯曲和转折，一边前进一边确认着那些通道的宽度、深度和承压能力，把每一个可能的细微之处都纳入查探的范围。

　　过了好一会儿，毒不死收回手，神色变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严肃，像是正在把自己的判断逐字逐句地整理成合适的措辞：“哎呀，幸亏我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