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结盟

“本宫还没有正式登基。”徐天然开口道，“权力交接的过程至少还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稳固。朝中还有一些老臣虽然不说话，但他们没有真正低头。军方那边也有几个将领在本宫监国期间只是保持了沉默，还没有正式表态。如果在这个时候发动边境事件，一旦被抓住破绽，那些沉默的人会立刻找到发难的借口。”

　　他顿了一下，重新看向橘子：“半年之后，等本宫坐稳了那个位置，再执行这个计划。在这期间，你们可以先做前期准备，选定目标哨站的位置，准备好伪装用的装备和标识物，但不要提前暴露任何痕迹。”

　　橘子微微躬身：“属下明白。半年之内，不会有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钟离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显然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站起来，朝徐天然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在钟离乌身后合拢之后，房间里的空气松弛了几分。

　　徐天然依然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橘子，等本宫登基，会支持你复仇的。”

　　橘子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站在桌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没有立刻放下来。

　　徐天然没有抬头看她，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你在本宫身边这些年做的事，本宫都记得。你父母的事，本宫也清楚。戴浩欠你的那一笔，本宫不会让你一直等下去。等时机到了，本宫会全力助你，让你亲手了结那段血仇。”

　　橘子沉默了一瞬，目光低垂，再抬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光：“多谢殿下。橘子这条命，永远是殿下的。”

　　徐天然这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他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像是在确认她刚才说出那句话是否真心。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去准备吧。”

　　橘子微微躬身，转身走出了书房。

　　史莱克学院。

　　言少哲的动作比罗允预想的要快得多。

　　散会之后的第二天上午，他就已经把魂导系两位院长和城防军军团长叫到了一起。

　　时兴是城防军的军团长，九十四级封号斗罗，封号时间，武魂时间银盘，同时也是八级魂导师。

　　言少哲把罗允那个想法转述了一遍之后，时兴没有急着回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魂导器化的事我之前想过，但是学院那边产出一直优先供给学员和研究项目，所以城防军这边的装配进度很慢。如果能集中解决一批列装，城防军的战术定位会完全不一样。”

　　周云息接过话头：“护罩和飞行魂导器，工坊这边现有的排期可以调整，三个月内覆盖第一批没有问题。攻击型魂导器需要另外排产，放在第二批更稳妥。”轩梓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说低阶攻击魂导器的量产方案已经有成熟图纸，只要材料到位就能直接上线。

　　言少哲听完，直接定了方向：“三个月，第一批护罩和飞行魂导器。攻击类放在后续，同时做扩编评估。”他看向时兴：“训练这块你同步安排，人跟装备一起走。”时兴点头应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事情定得干脆利落，言少哲当天下午就把决策报到了玄老那里。

　　城防军的魂导器化筹备，就这样在会议桌和工坊图纸之间铺开了，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进度平稳向前。

　　接下来几天，城防军驻地附近的校场上有时候能看到几名军官模样的魂师站在地面上调试飞行魂导器，他们手里的飞行魂导器还只是样品，没有正式配装，但是已经能感受到学院对于这个方案的支持了。

　　随后几天，罗允闲来无事，又开始翻阅本体之秘，这时接到了一个学校老师的传话。传话的老师说“玄老请您过去一趟”。

　　他走进海神阁的时候，玄老正站在那扇朝南的窗边，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略显凝重。

　　“三大帝国找我了。”他说。

　　罗允等着他继续。玄老在他对面坐下：“星罗、天魂、斗灵，三家几乎同时派了使节过来，虽然措辞各不不同，但意思一样——他们想和史莱克缔结盟约，共同防备日月帝国。”

　　罗允把玄老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才回答：“玄老，我不建议缔结盟约。”

　　玄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史莱克最终不可能在这场战争里独善其身，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一旦开战，日月帝国的目标不会绕过我们。我们注定要和他们正面对上，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罗允说，“但是，正式缔结盟约之后，我们会被条款和承诺束缚。到时候三大帝国之间的分歧会把我们也拖进去，如果其中一家做出了我们不认同的决策，我们作为盟友会陷入两难。”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留出分量：“我们可以在非正式层面上向三大帝国传达一个明确的态度——史莱克学院注定与日月帝国不死不休，这一点请他们放心。但正式缔结盟约，对史莱克来说弊大于利。保持独立，我们才能在战争中保持主动，而不是被盟友的立场拖入被动的局面。”

　　玄老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说得对。正式缔结盟约确实会束缚我们的选择空间。”他顿了一下，“不缔结盟约，但让他们清楚我们的立场——这个做法更稳妥。”

　　他收回目光，看了罗允一眼：“我会按照这个方向回复他们。”

　　罗允正要转身离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从快步走到门口，在门外停住，躬身禀报：“玄老，本体宗来人了，说是宗主亲自到访。”

　　玄老的目光微微一抬，看了一眼罗允的方向，下巴轻点了一下，罗允便收了脚步重新站回窗边。

　　片刻之后毒不死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金鹏，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看到罗允站在窗边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了一下：“哟，罗允也在。那正好，省得我再多跑一趟。”

　　他走到长桌边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也不等玄老招呼，直接开了口：“天魂那边找我谈过了。他们想让我来问问史莱克的意思，关于结盟的事。”

　　玄老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毒不死靠在椅背上，语气和平时那种随性略有不同，带了几分认真：“我直接说吧。天魂那边想和史莱克结成同盟关系，共同应对日月帝国。但是天魂也知道你们史莱克的立场——你们不想被三大帝国的盟约束缚住手脚，这一点天魂皇帝心里是清楚的。”

　　“所以，”他顿了一下，“天魂的意思是，本体宗来和你们谈。本体宗不是帝国，和史莱克一样是独立的势力。天魂那边愿意放权，让本体宗以独立宗门的身份和史莱克建立合作。这样天魂既得到了史莱克的支持，你们史莱克也不会被正式盟约的条款捆住手脚。”

　　罗允安静地听完，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天魂的算盘很清楚——本体宗和史莱克结盟，名义上本体宗是独立宗门，但本体宗本来就是天魂的护国宗门，这两者之间的界限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清晰。天魂既不需要承担把史莱克拉入盟约的政治风险，又能通过本体宗这条纽带实际获得史莱克的高端战力支持。

　　“玄老，”罗允开口了，“本体宗和史莱克之间的合作，我觉得可以推进。但和之前那个判断一样——不要正式盟约，保持一种可进可退的合作关系。天魂那边愿意放权让本体宗以独立身份来谈，那我们也可以只和本体宗谈。至于天魂，那是本体宗自己的事。”

　　毒不死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一咧：“你小子倒是分得清。”他转向玄老，“我来之前已经跟天魂皇帝说过了。本体宗和史莱克之间的事，本体宗自己决定，不需要事事都回禀天魂那边。”

　　玄老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毒不死和罗允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那就这么办。具体条款需要谈清楚，但方向可以定下来了。”

　　毒不死见玄老同意了，语气恢复了爽利：“你定时间，我派人来谈。别拖太久就行，拖久了那边真要打起来了，咱们还在纸上推敲条款，那就没意思了。”他说完侧过头看了一眼金鹏的方向，金鹏便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好的文书。

　　毒不死指了指金鹏手里那卷文书：“条款草稿我让金鹏带来了。你们可以先看看，有什么要改的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