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战争疑云

言少哲等大家从那份消息带来的震惊消退之后，才继续开口。

　　“根据情报显示，从去年开始，日月帝国的皇帝多次重病，几度是靠抢救才撑过来的。如今最终还是没能挺过那场病痛。这是明都那边传回来的确切消息，并且经过三大帝国的验证，不会有误。”

　　长桌侧面，周云息坐在客卿席位上，他的目光落在桌面边缘，没有立刻说话，神情有些低落。

　　他对日月帝国有过失望，对那个朝堂内部的东西也看得很清楚，但他毕竟在那里出生、成长、效力了数十年，如今听到那个情报的时候，依然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玄老靠回椅背，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很简单了。日月帝国太子徐天然，即将从监国变成正式继位的皇帝。这个人上台之后，会怎么做？”

　　言少哲接过了话头：“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以及轩老师和周老师提供的背景信息，徐天然是一个坚定的战争主义者。他对原属三国的态度从来都不是和平共处，而是迟早要打。他上台之后，几乎可以确定日月帝国会开启对原属三国的全面战争。”

　　言少哲说完之后，长桌两侧安静了片刻。玄老没有急着接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周云息和轩梓文的方向，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他们可以开口了。

　　周云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徐天然这个人，我还在明德堂的时候曾经在镜红尘堂主的带领下见过几次。他每次来，问的都是同一个方向的问题：我们的魂导器产量够不够大？能不能再快一点？新技术能不能用于军队？”

　　“他监国这一年多，虽然我已经不在那边了，但日月帝国那边的运转逻辑我太熟悉了。按照他的性格，经费流向只会往军备那边倾斜，而且不会是小幅度的倾斜。他等这个位置等了很久，他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试探上。”

　　轩梓文接过了话头：“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调整大方向战略的人。他在日月帝国推动的事情，在他正式登基之后只会推得更快、更不留余地。”

　　会议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玄老沉默了一会儿，长桌两侧没有人出声打断。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开口问了一句：“圣灵教呢？最近有没有什么情报？”

　　言少哲摇了摇头：“自从上次三大帝国联合发布了那份公告之后，圣灵教的活动几乎全部转入地下，能收集到的情报比以前少了很多。他们在明面上的据点都已经撤了，残余的外围成员也分散得很散，很难通过常规手段追踪到他们的核心动向。”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谨慎了一些：“不过，我们可以相信圣灵教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暂时收缩了。徐天然本来就对圣灵教持支持态度，这一点周老师和轩老师之前也提到过。如今他马上就要正式登基，圣灵教很可能会重新开始活动，甚至比之前更加公开。”

　　“而且，”言少哲的声音沉了几分，“以徐天然的性格，他很可能会在登基之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圣灵教推到台前。不是以邪魂师组织的名义，而是换一个包装，改一个名头，让它在日月帝国的体制内获得一个合法的位置。”

　　玄老安静地听完：“看来我们之前那份公告只是暂时压制了他们，并没有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徐天然一旦站稳，圣灵教就会重新浮出水面。”

　　“而且，到时候他们浮出来的方式，可能比之前更难对付。”

　　会议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最终结论没有太多争议——加大与三大帝国的情报共享渠道，确保任何关于日月帝国军备动向的线索都能第一时间传递到三国军方手中；加速魂导系的生产节奏，优先完成定装魂导炮的试制和量产准备；同时，史莱克城要认清自己的定位。

　　玄老在最后总结的时候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史莱克不是国家。我们是学院，是一座城，不是一个国家。战争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们没有办法像天魂或者星罗那样调动成建制的军队去前线。除非他们向我们正式求援，否则我们不会主动出兵。到那个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这座城，以及尽可能地为三国提供魂导器支援。”

　　“这也是为什么魂导器的研制必须加速。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支援。”

　　没有人提出异议。

　　罗允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上，安静地听完了整段讨论。他知道玄老说的是事实——史莱克作为一所学院，其核心职能始终是教育和科研。它有强者，有资源，有影响力，甚至有一只城防军，但数量太少，没有边境防线，没有成建制的后勤体系。它可以在战争爆发后提供高端战力和技术支援，但无法像国家那样承担起正面战场的责任。

　　散会之后，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罗允没有急着回宿舍。他在门外站了片刻，等前面的人陆续走远之后，转身折返回去了。

　　玄老正站在会议厅门口和言少哲说着什么，看到罗允又回来了，停下来等着他走近。

　　罗允走到近前，没有绕弯子：“玄老，我有一个想法。史莱克城防军的配置，有没有可能彻底的魂导军团化？”

　　玄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示意他继续说。

　　“城防军本身都是由精锐魂师组成的，底子很好。”罗允说，“如果能给他们全员配装魂导器——魂力护罩、便携式攻击魂导器等等，将他们改造成魂导师军团，他们的战斗力和生存能力会有一个明显的提升。在这个基础上，如果适度扩编一部分人员，史莱克在未来战争中就多了一个选择。”

　　“到那时候，史莱克也许不只是提供魂导器支援。我们或许能有能力派出小规模的精锐部队，在关键节点上投入战场，用于突袭或局部突破。不陷入拉锯战，只在最需要改变局势的时候出现。”

　　玄老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城防军的魂导化，这个方向是对的。扩编的事需要再评估一下，不能太急。但你的思路——精锐突袭，不陷入拉锯战，这个想法值得考虑。”

　　他收回目光，看向罗允：“这件事我会让言少哲牵头做一些初步评估，你如果有具体的想法，可以找他谈。”

　　罗允点了点头：“好。”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罗允转身离开了。

　　日月帝国太子府，书房。

　　书房里的人数比往常多了一些。

　　徐天然坐在书桌后面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明斗山脉沿线的边防布防图。橘子站在他身侧略后的位置，姿态安静，目光落在地图上，没有抢先开口。钟离乌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他很少出现在太子府这种地方，但今晚他来了，灰袍裹身，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沉厚的气息让书房里的空气比平时凝滞了几分。

　　徐天然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在钟离乌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圣教不能再继续潜伏下去了。本宫登基之后，需要一个理由把你们光明正大地放在台前。这个理由，你们有什么想法？”

　　钟离乌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目光朝橘子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在等那个平时出主意最多的人先开口。

　　橘子没有推辞。她往前走了半步，手指在地图的边境线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说出了她的计划：“伪装一支队伍，扮成星罗帝国或者天魂帝国的边防巡逻队，袭击日月帝国境内的几处小型哨站和补给点。规模不需要大，但要留下痕迹，要有尸体、装备残片、带有三国标识的物品。然后圣教的人以剿灭越境匪徒的名义出动，在适当的时机出现，击退那支伪装队伍，解救被围攻的边防巡逻队。”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徐天然的表情没有变化，才继续说下去：“这件事一旦传开，日月帝国民间会自然形成一种印象——星罗和天魂在边境挑衅，而圣教挺身而出保护了帝国的领土和士兵。到那时候，圣教就不再是三大帝国公告中的邪魂师组织，而是日月帝国的守护者。”

　　钟离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个计划需要一个活口来作证。”

　　橘子点头：“需要一名幸存的三国士兵，被俘之后在审讯中供出这次行动是由星罗帝国或者天魂帝国军方直接指挥的。这个人我们会妥善安置，不会让他有机会翻供。”

　　徐天然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靠回椅背，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计划可以，但要压一下节奏。”

　　橘子转头看向徐天然，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