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武魂觉醒实验

罗允在石桌旁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回房间，拿出纸笔，把那几个念头记了下来。

　　汽水、冰淇淋、奶茶。汽水他已经做出来了，冰淇淋和奶茶的结构比汽水简单得多。

　　第二天他花了一个上午在厨房里折腾。林氏一开始还探头看了两眼，后来看到锅里翻腾的那些棕色小圆球，没有再追问。晚饭之后罗允端了三杯东西出来，一杯冰镇的橙子汽水，一杯盛在小碗里的乳白色冰淇淋，一杯用透明杯子装着的奶茶，杯底沉着厚厚一层黑色的珍珠。

　　罗星端着那杯奶茶喝了一口，嚼了几下珍珠，放下杯子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和他评价汽水时几乎一样的结论：“这东西也可以卖。”

　　接下来的五天，罗允又陆续拿出了两样东西。一份是简易的布丁，另一份是果冻。

　　他没有刻意追求多高的完成度，思路和汽水一样——先把概念引入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存在。至于配方、工艺、口味的优化，那都是之后的事情，可以先交给市场去慢慢沉淀。

　　华米的动作很快。第三天，主街那家汽水店旁边又腾出了一间门面，摆上了冰淇淋和奶茶的柜台。第七天，布丁和果冻开始在柜台一侧试卖。娜娜很快就忙不过来了，罗星又调了两个人手过去，每天闭店之后算账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一倍。

　　而罗允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第八天下午，娜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记录纸：“主人，今天又有了。城西一个小孩，昨天刚觉醒武魂，据说是冰淇淋。他家里人带他来店里问，说那小孩从几天前第一次吃到冰淇淋之后就一直念叨着想要，结果觉醒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个。”

　　罗允放下书，接过那张记录纸，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上次那个汽水的，确定也是觉醒之前就喜欢喝汽水？”

　　“确定。”娜娜点了点头，“他爹亲自说的。”说他第一次来店里买汽水的时候站在柜台前面看了半天，喝完一杯还舍不得走。”

　　罗允把记录纸折好放进书页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又问了一句：“那个觉醒奶茶的呢？”

　　“那个是三天前的事，据说是他娘每天路过都会带一杯回去，他跟着喝了几次就迷上了。觉醒那天他手里出现一杯奶茶形状的武魂，杯子里还冒着热气。”

　　罗允没有再问。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朝学院走去。

　　庄老的住处在内院最深处，一间单独的小院，门外种着几丛药草。罗允到的时候，庄老正坐在院子里晒药材，看到罗允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对面去。

　　罗允没有绕弯子，把那几份记录纸递了过去，然后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从自己做出汽水，到汽水店里出现第一个觉醒该武魂的孩子，再到后面陆续出现的冰淇淋和奶茶武魂，每一个孩子的共同特点都是在觉醒之前就接触并喜欢上了那种新出现的饮品或食物。

　　庄老抬头看了罗允一眼：“你的意思是，你做出了一样这个世界上原本没有的东西，然后这个东西就出现在了孩子们的武魂里？”

　　“我就是不确定，才来问您的。”

　　庄老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把那几份记录纸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放下：“武魂觉醒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像是随机的，但根据史莱克数千年的记录来看，实际上是有一些隐约的规律可循的。家族传承是最明显的，但也有另一种现象——当一个地区出现某种新的、被大量人接触和认可的事物之后，那一段时间内觉醒的武魂中，确实会出现和这个事物相关的类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但像你说的这样——你做出一样东西，不到一个月就有人在觉醒时对应出现——这种速度，我之前没有见过。就像是……这个世界对这个新概念的吸纳速度，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快。”

　　罗允从庄老那里出来之后，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院的教学区。王言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是罗允便放下了手里的笔。

　　罗允坐下之后又把那几份记录纸递了过去，王言接过来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看了一遍。

　　“你是说，”王言放下纸，目光落在罗允身上，“你创造出了这个世界上从未存在过的物品，然后这些物品就成了武魂的形态？”

　　“目前来看是这样。”罗允说，“样本数量不多，但三个例子都符合同一个模式：先有东西出现，然后孩子接触并喜欢上它，接着觉醒出对应的武魂。如果仅仅是巧合的话，三个巧合出现在同一周内，概率是不是太低了？”

　　王言没有立刻接话。他转过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旧册子，翻到中间某一页，放在桌面上推向罗允。

　　“历史上其实有过类似的记载，”王言说，“但它们的间隔都很长，几年、甚至十几年才会出现一例。而你这里——你做出了汽水，马上就有了汽水武魂。你做出了冰淇淋，马上就有了冰淇淋武魂。奶茶也是一样。”

　　“这说明什么？”罗允问。

　　王言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说明这个世界的规则，接纳新事物的速度，可能正在变得越来越快。”

　　罗允没有立刻接话。庄老说的是个体层面的规律，王言说的是历史层面的参照，两人的结论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他所做的事情，正在触发某种这个世界的底层机制，以一种超出他自己预期的速度将新概念吸纳进武魂体系之中，就像未来突然就出现在眼前一样。

　　王言合上那本旧册子。

　　“你这个推测确实很有意思，但有一个问题我还没有想通。”

　　罗允示意他说下去。

　　“按照你这个逻辑，一个孩子只要在觉醒之前真心喜欢某样东西，就有可能把那样东西觉醒成武魂。那么——”王言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那些出身武魂世家的孩子，他们在觉醒之前接触得最多、最熟悉、最有可能喜欢的东西，应该是他们家族代代传承的武魂才对。比如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孩子，从小看着父辈的雷霆战斗，耳濡目染之下，他们喜欢上蓝电霸王龙的概率应该很高。但现实中，并不是每一个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孩子都能觉醒蓝电霸王龙，也有很多觉醒出其他武魂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还有那些出身平凡的农村孩子，他们觉醒之前接触的无非是庄稼、农具、家禽家畜，按你的逻辑，他们最应该觉醒的应该是锄头、镰刀或者鸡鸭鹅之类的武魂。但实际上，每年都会有不少普通出身的孩子觉醒出相当高级的武魂，甚至像你当年那样，直接觉醒了冰凤凰这种层次的存在。”

　　罗允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王言说完。他没有急着回答，因为这个问题的确触及到了他理论中的一个盲区。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我觉得血脉还是有一部分影响的。一个人的武魂种类，确实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家族传承的影响。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孩子能觉醒蓝电霸王龙的几率一定比普通人家的孩子高得多，这就是血脉的作用。同样，一个普通农村孩子能觉醒冰凤凰，那是一个极小概率的事件，它确实突破了血脉的限制，但不能因为存在例外就否认血脉本身是存在的。”

　　他停了一下，脑子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喝农药觉醒五行麒麟武魂，虽然离谱，但它确实说明了一件事：武魂觉醒这东西，在血脉因素之外，确实还存在着某种难以用常理解释的机制。那种机制可能和运气有关，可能和机缘有关，也可能和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对某些特殊个体的青睐有关。

　　王言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他有话没说，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血脉确实是一个重要因素，这个我同意。”

　　“但是，”罗允继续说，“血脉不能解释所有情况。那些出身平凡却觉醒出高级武魂的孩子，他们的血脉里没有对应的传承，那他们靠的是什么？我觉得——除了极小概率的运气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因素就是心理层面的某些机制。比如一个孩子虽然没有接触过冰凤凰，但他可能在某本书里、某个传说里、某个刻骨铭心的梦境里，对冰雪或者凤凰产生了某种极其强烈的向往。那种向往在觉醒的瞬间，被这个世界捕捉到了，然后转化成了对应的武魂。”

　　“这个机制我目前还无法解释清楚，也不确定它到底占多大的权重。但我认为它确实是存在的。汽水、冰淇淋、奶茶这三个例子，虽然样本量很小，但它们提供的规律很一致：一个新东西出现，孩子真心喜欢上它，然后它就变成了他们的武魂。心理因素就算不是唯一的原因，也一定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变量。”

　　罗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如果能搞清楚'心理因素在武魂觉醒中究竟起了多大作用'，那或许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主动引导觉醒的方向。当然，这对那些已经觉醒的人来说没有意义，但对于即将觉醒的孩子，如果能在觉醒前给予他们正向的心理引导，或许可以提高他们觉醒出理想武魂的概率。”

　　王言坐在桌后，安静地听完了罗允的这段话。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像是在权衡这番话的分量。片刻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方面的确缺乏系统的研究。如果你的判断是对的，那史莱克应该在每年新生入学之前对他们的心理倾向做一些更细致的观察记录。”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样本量还是太小了。你想做这方面的研究，恐怕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案例积累。”

　　罗允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继续留意这件事的。”

　　他从王言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回荡。刚才那番对话在他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血脉、心理、运气、底层规则……那些因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世界最核心、也最难以捉摸的一部分。

　　他暂时还没有办法完全理解它。但至少他已经开始在摸索它的轮廓了，那些汽水店和冰淇淋店里进进出出的孩子，正在以一种他此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帮他一点点揭开这个世界规则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