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本体之秘

毒不死大步从门内走出来，他走到罗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说好的五年三次，结果这才两年多，你就已经来了两次了，你小子比我想的还守信用。”

　　罗允稳了稳身形，笑着应了一句：“答应过前辈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毒不死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朝门内走去，边走边摆手：“行了，先进来。你这趟来准备待几天？正好最近宗门有几个好苗子，你帮我去指点指点，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

　　“前辈。”罗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毒不死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罗允走到他身边，沉默了一息才开口：“这次来，修炼的事倒是次要的。我现在的状态，普通的本体武魂修炼方法对我来说已经没多少用处了。”

　　毒不死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又扫了一遍。他确实感觉到罗允周身的气息比上次来的时候厚重了许多，那种浑厚不是单纯的魂力增长能够解释的，像是整个人在生命层面都发生了一次跃迁。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赴约，还有——”罗允迎上他的目光，“给您提个醒。”

　　毒不死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等着罗允继续。

　　罗允没有绕弯子，把自己在路上击杀幽冥斗罗、从卷宗中获取的圣灵教核心情报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叶夕水、钟离乌、凤菱、龙逍遥——名单、封号、武魂、等级，逐条列出，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毒不死一开始还姿态随意。但随着罗允的叙述，他的表情逐渐收敛了。当听到“两位极限斗罗、一位九十八级、一位九十七级”的时候，他已经站直了身子，眼眸里那份惯有的张扬正在被一种少见的凝重取代。

　　“两位极限斗罗？”

　　“太上长老叶夕水，九十九级。首席供奉龙逍遥，九十九级。”罗允重复了一遍，“教主钟离乌，九十八级。副教主凤菱，九十七级。供奉堂还有多位九十五级以上的超级斗罗。而这样的阵容，依然选择与日月帝国深度合作——前辈，您觉得他们图的是什么？”

　　毒不死听完罗允那一长串名单和等级，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山门内那片空地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远处某棵老树的树冠上，像是在消化那些信息的重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轻轻啧了一声。

　　“叶夕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我听说过她。”

　　罗允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

　　毒不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感慨的表情：“你们史莱克的穆恩，龙皇斗罗龙逍遥，还有这个叶夕水——当年那三个人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也没人敢当着穆恩的面提。只知道叶夕水是个极其出色的女人，天赋高得离谱，美貌和实力都让当时所有同代人为之侧目。穆恩和龙逍遥为了她，曾经一度闹到快要反目成仇的地步。”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突然消失了。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隐退了，还有人说她背叛了所有人。穆恩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她的名字，龙逍遥更是直接销声匿迹了上百年。直到上次我们在明斗山脉遇到龙逍遥，才知道他去了圣灵教。”

　　毒不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罗允：“没想到她不仅活着，还成了圣灵教的太上长老。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九级魂导师……难怪龙逍遥愿意去那个破教当什么首席供奉。他这辈子都放不下那个女人。”

　　罗允看着毒不死那张难得露出感慨神情的脸，适时地开口补充了一句：“我老师临终前曾经提到过她，说那是他这辈子亏欠的人。”

　　毒不死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最终他嘴角撇了一下，哼了一声：“穆恩那个老头子，一辈子修行，什么都看透了，就这件事看不透。”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正题。他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罗允身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干脆：“行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两位极限斗罗，一位九十八级，一位九十七级，再加上日月帝国的魂导器……老子确实不能小看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刚才说魂导器的事，我上次确实没太当回事。那时候我觉得，魂导器再厉害，也只是死物。但现在听你这么说——连你这种级别的天才都要专门跑来提醒我，那说明那些东西确实已经到了能威胁到超级斗罗的程度了。”

　　“不只是威胁。”罗允说，“圣灵教之所以选择与日月帝国合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中了他们的魂导器技术。九级魂导器配合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魂力输出，前辈应该能想象那种威力。”

　　毒不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追问，转身朝宗门内走去：“行了，知道了。你这次来除了说这些就是赴约？没有别的事要老头子帮忙？”

　　罗允跟在他身后：“没有。就是赴约，顺便提醒您。至于修炼的事，这次就不多待了。”

　　毒不死没有回头，摆了摆手：“那就留在这休息几天，之后就办你该办的事吧。”

　　罗允笑了笑，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山门。

　　罗允在本体宗待了五天。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去进行极限压榨训练，那些东西对他来说确实已经没太大用处了。但他还是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演武场上，偶尔指点一下那些年轻弟子的本体武魂修行，偶尔和毒不死下两盘棋，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后山那块大石头上，让魂核在丹田中缓慢运转，感受着蓝银皇的生命本源和本体武魂之间的融合过程。

　　到了第五天傍晚，金鹏来找他了。

　　“宗主让你过去一趟。”

　　罗允从石头上站起来，跟着金鹏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毒不死平日呆着的那间偏殿。

　　毒不死没有坐在书桌后面，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一卷古朴的帛书。

　　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抬头看了罗允一眼，目光比平时沉静了几分，没有招呼他坐，也没有绕弯子。

　　“你明天就要走了。”

　　罗允点了点头。

　　毒不死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第三次，你不用来了。”

　　罗允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五年三次的约定，”毒不死说，“到这儿就算结束了。你做到了两次，已经足够证明你的诚意。”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罗允身上：“我有预感，大陆的和平不会持续太久了。圣灵教，日月帝国，魂导器，邪魂师……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迟早要炸开。而你这种天才，注定是要在其中大放异彩的。到时候你不会再有时间为了一个约定特地从战场跑回来赴约。所以——”

　　他顿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帛书递了过来。

　　“我现在就把本体之秘给你。”

　　罗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本体之秘的分量——那是本体宗最核心的传承，关系到本体武魂的二次觉醒，是毒不死当初承诺过但始终没有真正交给他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先开口问了一句：“前辈，您确定？”

　　“确定。”毒不死说，“你该知道，本体宗的其他所有修炼秘法，我都已经向大陆公开了。那些是造福大众的东西，我乐意让更多人学会。但本体之秘不同——它是本体宗的立宗之本，是历代宗主口口相传、从不外流的最高机密。”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郑重，看着罗允的眼睛：“所以，你只是学习，不能外传。除非——”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除非本体宗遭遇什么不测，到了传承断绝的边缘。到那时候，你要把本体之秘教给剩下的本体宗弟子，让它继续传下去。”

　　罗允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双手接过那卷帛书，郑重地收进怀中。

　　“我答应前辈。”

　　毒不死看着他，在这一刻露出了一种少见的长辈般的满意。他摆了摆手：“行了，明天自己走，我不送了。”

　　罗允微微躬身，然后转身走出了偏殿。

　　身体升入高空，罗允朝着史莱克的方向飞去。

　　脑子里那些思绪像是被风吹散的云层一样，一片接一片地浮上来。

　　斗魂大赛正在明都如火如荼地进行。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次大赛之后大约两年左右，日月帝国就会发动全面入侵。但这个时间线已经偏离了原著太多——经过自己的提醒，明都大爆炸有可能不会发生，老皇帝可能不会在那场混乱中死去，徐天然无法顺利登基，局势可能会向不同的方向演变。如果老皇帝不死，战争可能提前，也可能推迟，甚至可能以另一种形式爆发。

　　但无论怎么变，有两点是确定的。第一，日月帝国对原属斗罗大陆三国的野心不会消失，他们的魂导器技术领先了整整一个时代，那种优势迟早会转化为刀锋和火炮。第二，圣灵教已经在走向台前的路上迈出了第一步，他们不会停下，只会越来越明目张胆。

　　满打满算，他能用来准备的时间最多也就几年，就按照三年来算吧。

　　三年之内，他要晋升封号斗罗。他现在七十四级，距离九十级还有十六级的跨度，放在普通魂师身上，这可能需要十年甚至更久，但他有三个超级魂兽的本源日夜滋养着他的武魂，还有系统时不时同步未来的修炼成果。十六级的差距，在三年之内跨过去，并非不可能。

　　他要前往极北之地。霜说过，那里有关于他魂核真相的答案，有关于那个神界存在的气息，有他成神的机缘。那个答案是他修炼路上绕不开的一环，越早弄清楚，他越能规划自己接下来的路。

　　他还要参与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魂灵技术改变了人类与魂兽的关系，但那改变需要时间才能沉淀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而战争不会等。日月帝国的铁蹄一旦越过明斗山脉，他所珍视的一切——家人、史莱克、朋友、传灵塔的雏形——都会被卷进那场风暴。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还有圣灵教。叶夕水、钟离乌、凤菱、龙逍遥，加上供奉堂和长老的那些九十五级以上的超级斗罗，在日月帝国魂导器的加持下，他们的威胁甚至比日月帝国的普通军队还要大。

　　一切都显得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