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全盘托出

罗允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来。霍雨浩关好窗户，转身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对话，都明白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身影闪了进来，玄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长袍，头发依然乱糟糟的，但目光落在罗允身上的时候，散漫的姿态已经收敛得一干二净。

　　罗允站起来，没有绕弯子，直接从储物手环里取出那枚幽冥斗罗的储物戒指，递给玄老。

　　“玄老。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圣灵教的长老，封号幽冥，九十三级。他想把我抓回去，被我反杀了。这枚戒指是他的，里面的卷宗记载了圣灵教的完整核心架构，还有一些关于这次大赛的信息。”

　　“你先等等。”玄老抬起手打断了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刚才说，你杀了一个封号斗罗？九十三级的？”

　　霍雨浩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罗允。他在日月帝国和罗允待了两年多，知道这位师兄很强，但封号斗罗——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魂斗罗和封号斗罗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大陆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魂师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那道门槛。而罗允现在才七环，就已经越级击杀了一位九十三级的封号斗罗。

　　“你……怎么做到的？”霍雨浩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

　　罗允知道他们会有这个反应，他抬起右手，催动武魂附体。七圈魂环从他脚下缓缓升起，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紫、紫、紫、黑、黑、红、红。那两圈暗红色的光芒在清一色的紫黑之间格外刺目，像是两轮沉静的日轮悬停在他周身。

　　霍雨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响：“两个十万年魂环？！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玄老的目光也在那两圈红色魂环上停留了很久。他虽然早已知道罗允的第七魂环是十万年，但第六魂环也提升到了这个级别，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两枚十万年魂环，确实足以让你在魂圣阶段拥有挑战封号斗罗的资本。但仅凭魂环年限，还不足以跨过九十三级的差距。”

　　罗允收回武魂，点了点头：“我还有魂核，可以说我与普通封号斗罗的差距就只有魂力等级没有到达九十级了，毫不自夸的说，我认为只要没有十万年魂环，九十五级以下的封号斗罗，我都能战胜。”

　　玄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能在魂圣阶段击杀九十三级封号斗罗，整个大陆的历史上也没有几个人做到过。你能活着站在这里，说明你的战斗意识和临场判断已经远超同阶。”

　　霍雨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师兄你真的是人类吗……”

　　罗允没有接这个话茬，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好了，说正事吧。我从幽冥斗罗的口中得到了圣灵教的完整核心架构，我把能记住的一次性说完——”

　　他开始逐条叙述。

　　“圣灵教太上长老，叶夕水，武魂双生——血魂魔傀和光明凤凰，九十九级强攻系极限斗罗，同时也是九级魂导师。她是圣灵教真正的幕后掌控者，教主钟离乌名义上统领全教，但重大决策都经过她的点头。”

　　罗允的话还没说完，他注意到玄老的表情在听到“叶夕水”三个字的时候，猛地顿住了。

　　罗允停了下来。

　　霍雨浩也察觉到了异常，目光在玄老和罗允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没有出声打扰。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玄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很久。

　　“叶夕水……这个名字，我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罗允安静地等着。

　　玄老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她比穆老和龙逍遥都年轻。当年那三个人之间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凡是知道的，都忘不掉。穆老当年对她……”

　　他停住了，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总之，那是一个让两个九十九级极限斗罗都放不下的女人。穆老为了她，曾经做出过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决定。龙逍遥更是——”

　　“难怪。”玄老低声说，“难怪龙逍遥堂堂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会甘心为圣灵教驱使。以他的实力和傲气，如果不是为了叶夕水，没有哪个组织能让他俯首称臣。”

　　“穆老当年临终前，曾经提过一次她的名字。他说，那是一个他这辈子都亏欠的人。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她已经不在了……没想到，她不仅活着，还成了圣灵教的太上长老。”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罗允身上，那份短暂的失态已经被收敛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的凝重：“你继续说。”

　　“教主钟离乌，武魂死神魔傀，九十八级强攻系超级斗罗，封号死神。副教主凤菱，武魂邪恶凤凰，九十七级强攻系超级斗罗，封号邪凤。”

　　“首席供奉龙逍遥，武魂黑暗圣龙，九十九级强攻系极限斗罗，封号龙皇。六供奉张鹏，武魂蝎虎，九十六级强攻系超级斗罗，封号蝎虎。供奉乌云，武魂黑暗乌鸦，九十五级强攻系超级斗罗，封号乌鸦。其余的供奉也没有记载。”

　　“长老这一层，大长老身份未知，卷宗里没有记载。二长老南宫碗，武魂天蜈，九十三级强攻系封号斗罗，封号天蜈，同时也是夕水盟盟主。三长老冥雷斗罗，九十二级封号斗罗，九级魂导师，封号冥雷。四长老幽冥斗罗，就是被我杀掉的那个，武魂幽冥剑，九十三级强攻系封号斗罗。五长老万魂斗罗，武魂万魂幡，九十四级控制系封号斗罗，镇守东阳城。六长老憎恶斗罗，武魂憎恶，九十三级强攻系封号斗罗，与万魂斗罗一同镇守东阳城。七长老魔蛆，武魂魔蛆，九十一级控制系封号斗罗，封号假面。八长老魇魔，武魂魇魔，九十一级控制系封号斗罗，封号睡魇。”

　　罗允一口气说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街道上隐约传来的夜风声。

　　“也就是说，”霍雨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圣灵教至少拥有四位玄老级别的战力——叶夕水、龙逍遥，再加上教主和副教主，还有多位九十五级以上的超级斗罗。”

　　罗允点了点头：“而且，幽冥斗罗的卷宗里明确记载了圣灵战队的情况。那支队伍不是普通的邪魂师组织伪装参赛——队员本身就是圣灵教的核心弟子，他们的带队者是圣灵教直接指派的。圣灵战队就是圣灵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玄老身上：“他们参加这次大赛的真正目的，是通过公开比赛展示邪魂师的力量，让大陆各国看到他们的存在，为日后邪魂师光明正大地走上台前铺路。如果史莱克在赛场上遇到他们，绝不能当作普通的对手来对待。”

　　玄老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这些情报，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言少哲和参赛队伍。”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霍雨浩还在消化那些信息的重量——一位极限斗罗、一位九十八级的教主、一位九十七级的副教主，还有遍布大陆的封号斗罗级别战力。圣灵教的实力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庞大得多，庞大到足以让整个史莱克学院全力应对都未必能稳操胜券。

　　感受着略显低迷的气氛，玄老主动选择换一个话题，开始聊起了罗允的实力。

　　罗允注意到了霍雨浩那副沉默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别着急。我能做到的你也能。你的灵眸武魂是精神系本体武魂，再加上与我相同的极致之冰武魂，你未来的路不会比我窄。至于你的魂灵，我已经有一个很好的选择了，就等你突破。”

　　霍雨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那太好了，我现在是六十三级。”

　　罗允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六十三级到七十级，按你的修炼速度，应该就是这一两年的事。等你到了七十级，我帮你把那件事办妥。”

　　霍雨浩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股紧绷感还没有完全散去。罗允看着他那副样子，又补了一句：“对了雨浩，你在明都活动的时候，一切都要小心。圣灵教已经渗透到了日月帝国的方方面面，连太子徐天然都是他们的庇护者。你一个人外出的时候，能不动用魂力就别动用，一切选择都要三思而后行。”

　　霍雨浩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师兄。”

　　罗允转向玄老，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玄老，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带着学院的队伍往东跑，不要往西走。”

　　玄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西边有什么？”

　　“邪魔森林。”罗允说，目光平静但认真，“那是邪眼暴君的地盘。十大凶兽排名第二，圣灵教的总部也在那边。如果你们被逼到那个方向，前有邪眼暴君，后有圣灵教，处境会非常危险。”

　　玄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他抬起目光，在罗允身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你该走了。”

　　罗允点了点头，站起来，朝玄老微微躬身，又朝霍雨浩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玄老和霍雨浩站在房间里，谁都没有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玄老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来，带着一种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流露的沉缓：“这小子，越来越像穆老了。”

　　霍雨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罗允的身影在夜色中穿过明都的城墙，他没有急着朝学院的方向飞，而是转向了天魂帝国本体宗的方向。

　　上一次去本体宗，他还在交换生期间，偷偷摸摸穿越明斗山脉，一路小心翼翼。这一次他已经没有那些顾忌了，冰凤凰双翼在夜空中展开的速度比当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魂核在丹田中稳定地运转着，源源不断地提供着魂力支撑。他飞过明斗山脉的时候，甚至没有刻意降低高度，直接掠过了那道曾经需要翻越的山脊线。

　　到达本体宗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山门前守值的弟子远远看到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空中落下来，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待看清来人面容之后，那弟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山门内快步跑去。

　　罗允在山门前落定，抬头看着门楣上本体宗三个大字。他还没走进去，一阵豪放的笑声已经从山门内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好小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