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致命问题

言少哲兴致冲冲地带着王秋儿朝学院行政楼走去，走了一半才想起什么，朝罗允的方向传了一句话：“师弟辛苦了！这边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带着王秋儿拐过了小路的转角，脚步快得像生怕王秋儿反悔似的。

　　罗允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言少哲那副恨不得把王秋儿当场按在椅子上签入学协议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师兄你这个变脸速度，真的是当院长的料吗？”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朝宿舍走去。

　　刚才那一战虽然只用了六成力，但极致之冰的全力凝结加上君临天下的精神压制，毕竟也算是耗费了一些力气，还是有一些累的。

　　走进内院宿舍楼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允哥！”

　　罗允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

　　陈济雍从隔壁房间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一副贱兮兮的笑容。他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在罗允门口站定，目光上下打量着罗允，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罗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进房间准备关上门。

　　“别别别！”陈济雍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一只手精准地卡在门缝里，嘴里配合着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嘶——允哥你也太狠了！我的手差点被你夹断！”

　　罗允站在门内，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门把手。“进来吧。”

　　陈济雍咧嘴一笑，侧身挤进房间，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副准备听故事的姿态。

　　“所以那个妹子什么来头？”陈济雍问，“我在旁边可都看见了，你跟她打了那么久，下手还挺重的。而且打完之后她好像还对你说了什么，这可不像是打完就完事了的样子。”

　　罗允在他对面坐下：“她叫王秋儿，天赋超群，一个人来史莱克，说要加入内院，前提是跟我打一场。言院长答应了，我就跟她打了一场。”

　　“就为了切磋？”陈济雍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我还以为有什么精彩剧情呢，我还以为是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了被人找上门了，或者打完架之后看对眼了——”

　　“你是不是最近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罗允打断了他。

　　“你怎么知道？”陈济雍理直气壮地说，“那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孤本，讲的是一个魂师穿越到万年前改变历史，自己成为海神的故事。”

　　罗允白了他一眼。

　　陈济雍摆了摆手，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允哥，今晚聚餐去不去？就是以前预选队那些人，两年多没见了，刚好人都凑齐了。”

　　罗允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行。”

　　陈济雍咧嘴一笑：“那就这么定了，晚上八点，史莱克城的醉仙楼。贝贝说他订了位置。”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对了允哥，你那个冰剑是怎么回事？我刚才远远地看了一眼，感觉比以前的厉害了不少。”

　　罗允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练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陈济雍没有追问，朝他摆了摆手，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罗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晚上八点，史莱克城，醉仙楼。

　　这家饭店在史莱克城开了有些年头了，在学生中间口碑一直不错。贝贝订了一个靠里的包间，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透过窗户能看到楼下街道上来往的灯火和行人。

　　罗允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基本到齐了，贝贝和徐三石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说着什么。徐三石说到一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贝贝肩膀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罗允！”徐三石最先注意到他，咧嘴一笑，“好几年没见了，怎么感觉你又壮了？”

　　罗允在霍雨浩旁边坐下，朝徐三石点了点头：“吃得好，睡得香。”

　　“那必须的。”徐三石端起酒杯，“来，先走一个！”

　　杯盏交错之间，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两年多没见，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变化——贝贝比之前更沉稳了，徐三石的嗓门倒是没小，江楠楠比之前少了几分凌厉，而且看起来两人关系缓和了许多，都已经能坐在一起了。和菜头专注于面前的食物。萧萧则比记忆中更加安静，王冬儿坐在萧萧旁边，端着一杯果汁慢慢喝着，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偶尔插一两句话。

　　菜过三巡，王冬儿忽然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

　　“你们先吃着，我有事先走了。”

　　贝贝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放下酒杯：“这么早？”

　　“嗯。”王冬儿没有多解释，“你们聊。”

　　她朝众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包间，脚步很快，像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包间里安静了两三秒。徐三石最先打破沉默，低声嘀咕了一句：“她最近好像一直都挺忙的。”

　　贝贝没有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

　　“没事，可能她真的有事呢，咱们继续。”

　　王冬儿离开之后，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罗允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和旁边的霍雨浩慢慢聊着天。

　　“师兄，没想到你这么忙。”霍雨浩侧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这竟然是咱们回来之后第一次碰面。这十几天都干什么了？”

　　“开了几次会，见了些人。”罗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玄老给我放了个小短假，让我先适应适应内院的环境。前几天才刚搬进来。”

　　霍雨浩点了点头：“我也是。不过说实话，搬进内院之后还是感觉舒服很多的，食堂好吃，宿舍也宽敞。以前在外院的时候总觉得走到哪儿都挤，现在清净多了。”

　　罗允看了他一眼：“那你回来之后怎么样？没什么变化吧？”

　　“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霍雨浩端起茶杯，“就是这几天运气不太好，老碰见些小麻烦。不是走路绊倒就是丢东西，今天早上出门还差点被一壶热水洒到身上——幸好闪得快。”

　　罗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霍雨浩是气运之子，运气应该是非常好才是，虽然不确定气运之子的运气会不会照顾到这些日常琐事，但霍雨浩主动说出来，说明这种情况已经频繁到了让他无法忽略的程度，才会随口提出来。之前在外院、在日月帝国，他都没有抱怨过这种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罗允问。

　　霍雨浩想了想，像是仔细回忆了一下：“回到学院之后吧。之前一直好好的，回来之后就开始出这些小状况了。”

　　罗允没有立刻接话。回到学院之后，恰好是于文波出现的时间节点。霍雨浩自己也许没有把这些琐碎小事和任何人联系起来，但罗允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陈济雍这时候凑过来，大大咧咧地加入了闲谈：“对了雨浩，别聊这些了，说点大家关心的。你回来之后，王冬儿找过你吗？”

　　霍雨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

　　罗允沉默的听着两人的交谈，侧过头看向桌子另一侧的萧萧，她是王冬儿的好朋友，应该知道很多关于王冬儿和于文波的事情。

　　萧萧正端着一杯果汁慢慢喝着，眼神偶尔会在桌面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想什么。

　　罗允的目光在霍雨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旁边的萧萧，语气随意地说：“萧萧，问你个事儿。”

　　萧萧抬起头：“嗯？”

　　“王冬儿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个于文波的？”

　　萧萧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杯子，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具体的细节。

　　“应该是去年假期之后。”她说，“之前她其实经常跟我提霍雨浩——就是你们去日月帝国交换那段时间，她时不时就念叨一下，说他也不知道在那边怎么样了。当时我以为她是真的挺在意的，但后来假期结束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提过了。”

　　她顿了顿：“那次放假开学之后，那个于文波入学，王冬儿第一次见他就说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然后就一直往他身边凑，后来她越来越主动，开始追求他了。按冬儿以前的性格，她不太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那么上心。”

　　罗允点了点头，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假期她回家了一趟。

　　于文波入学之后性情大变。

　　罗允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再多问，但脑子里的线索在这一刻拼合得更紧了一些。假期之前还在念叨霍雨浩，假期之后彻底冷淡，于文波入学后第一次见面就主动接近——如果王冬儿的记忆或者情感在那个假期里被动了手脚，牛天和泰坦两个神官，靠着唐三的力量做到这些不足以为奇，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罗允已经有了六成的把握。

　　桌上的话题又开始一轮新的循环。贝贝提起自己最近在一次任务中遇到的强敌，徐三石接过话头吹嘘自己的防御有多变态，和菜头心满意足地放下啃完的鸡骨头，加入战局。江楠楠偶尔插一句嘴，语气轻快。几个人你来我往地聊着，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罗允偶尔说几句，也会被徐三石拉着干杯，但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在听。

　　聚会结束时已经快到半夜了，几个人在门口各自散去，或搂着肩膀或勾肩搭背地消失在夜色中。

　　罗允和霍雨浩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风吹过湖面，带着微微的凉意。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开口。

　　快要走到宿舍楼入口的时候，霍雨浩忽然停了下来。

　　“师兄。”

　　罗允的脚步也跟着停住，侧过头看他。

　　月光落在霍雨浩脸上，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师兄。”他终于开口了，“你的那个十万年魂环，就是你之前在交换生队伍回来的时候展示过的那一圈红色魂环，它的来源是不是其实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罗允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