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极致对极致

金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寒意几乎在同时炸开。

　　罗允没有急着释放魂环，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第一魂环悄然亮起。冰雾从他脚下无声蔓延，贴着地面扩散开来，覆盖了以他为中心大约十米的区域。他的姿态很放松，双手甚至还插在口袋里。

　　王秋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动了。

　　第一魂环亮起——黄金龙体。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覆盖了她的全身，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十米的距离被她一步跨过，右拳裹挟着金光直取罗允胸口，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罗允的身体在冰雾中微微一散，化作一团流动的冰蓝色雾气，王秋儿的拳头从他的残影中穿过，拳风擦过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他重新凝聚成形，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增幅类技能？效果还不错。”他语气轻松，“不过还是差了点速度。”

　　王秋儿没有回话，第二魂环紧接着亮起。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得更加浓郁，拳面上的金光变得更加凝实。她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转身一记横扫，拳风裹挟着金色光芒划出一道弧线，直取罗允的腰侧。

　　罗允的身体再次化作冰雾，向侧方飘开。王秋儿的拳风擦着他散开的雾气边缘掠过，带起一阵气流卷动他的衣角。他重新凝聚成形，依然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

　　“第二魂技也是增幅？”罗允歪了歪头，“叠加使用威力倒是不错，但你的攻击轨迹太直了。黄金龙武魂的力量确实是优势，可如果每一拳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打，再强的力量也打不中目标。”

　　王秋儿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她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调整了呼吸。她看出来了，罗允根本没有出全力，只是在试探她。

　　她深吸一口气，金色的光芒在她右拳上急剧凝聚，化作一个金色的龙首虚影，仿佛一头真正的黄金龙正从她拳头上探出头来。她右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踏，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罗允。

　　罗允这次没有完全闪避。他的第三魂环在同一时刻亮起，一柄冰蓝色的短刃在他掌心凝聚成形，他侧身格挡，冰刃与金色的龙首虚影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冰刃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随即破碎，而金色的龙首虚影在碰撞中减弱了一部分。

　　罗允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向后滑出几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冰碴，又抬头看了看王秋儿，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拳有点意思。附带龙首形态的冲击，不只是拳头的力量，还附带二次冲击。”

　　王秋儿收回右拳，没有再说话，但她的眼神变得比刚才更加专注。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猛地向外炸开，一声沉闷的爆响在空地上回荡。以她为中心，三波金色的能量冲击连续向外扩散，第一波震碎了薄冰，第二波撕开了冰雾，第三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向四周席卷。罗允正要重新凝聚成形，感知到那股爆发的威力后不得不放弃突进的念头，身体在冰雾中连续向后飘退，退到了空地边缘才稳住身形。

　　三连爆的覆盖范围远超他的预期，王秋儿借助这一击不仅清除了周围的冰雾环境，还逼退了他的位置。

　　“爆发型技能。”罗允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重新调整了站姿，“这一招倒是挺克制元素化的。如果靠得太近，被这种连续爆破扫中，即使化雾也会受到波及。”

　　王秋儿站在空地中央，周身金色光芒缭绕，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几分，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的前四个魂技，”罗允开口了，“一个体魄增幅，一个力量增幅，一个单点爆发，一个范围清场，配置很合理。黄金龙武魂的极致之力配上这套魂环组合，在同阶里确实算得上顶级了。”

　　他顿了顿，继续评价道：“但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还不够看。”

　　王秋儿的目光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第五魂环亮起。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翻涌，一声激昂的龙吟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声音之大，震得空地边缘的几棵老树都在晃动。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她头顶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金龙虚影。那金龙的体型几乎覆盖了空地上方的一半空间，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一双金色的竖瞳俯瞰着下方的罗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黄金龙咆哮。

　　金龙虚影猛地张开口，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浩大的咆哮，金色的光波从它的口中扩散开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那不仅仅是一个魂技，那是一场全方位的威压覆盖，将整片空地都纳入了它的压制范围。

　　罗允的动作在那一瞬间被压制了。

　　他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他的肩膀上。冰雾的扩散速度明显变慢，不仅如此，金色涟漪中蕴含的精神冲击也在同步侵蚀他的感知——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金色光晕。

　　这一次，他是真的感觉到压力了。

　　罗允低声喃喃道：“原来如此，不仅是物理层面的威压，还附带精神冲击，和君临天下一样吗？”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收起了那副散漫的姿态，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第四魂环亮起——冰晶体。

　　全属性增幅四成。寒意从他体内向外透出，冰蓝色的光芒在他皮肤表面流转了一圈，那股金色咆哮带来的压制感瞬间减轻了大半。紧接着，左右臂骨同时亮起，与冰晶体的增幅完美叠加。两块魂骨的增幅同时激活，他周身的气息骤变，冰雾的浓度急剧上升，温度骤降，地面上开始凝结出细密的白霜，原本被金色咆哮撕开的冰雾重新合拢，变得比之前更加浓密。

　　王秋儿感觉到空气中的寒意变了。她的皮肤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即使有黄金龙体的增幅在抵抗，那些细小的冰晶依然在持续不断地附着在她的皮肤上。

　　罗允抬起右手，极致之冰的寒意在他掌心凝聚。

　　这一次他没有随意凝结普通的冰刃，而是将极致之冰压缩到极限，冰蓝色的光芒从淡蓝变成深蓝，又变成幽蓝色，像是极北之地深处万年不化的冰核一般。

　　一柄剑在他手中成型。

　　王秋儿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她能感觉到那柄剑的重量，那柄剑，足以破开她的黄金龙体。

　　她深吸一口气，第六魂环在同一时刻亮起——金龙嗜血。黑色的光芒融入了她周身流转的金色魂力之中，她皮肤表面的金色纹路变得更加明亮，双眼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极致之力的增幅加上金龙嗜血的攻击力增幅三成，她的状态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除了寒冷之外，还因为她能感觉到，即使有了第六魂技的加持，她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罗允握紧了剑柄。君临天下的气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那是从精神层面传导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威压，与极致之冰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双重压迫。

　　“来了。”

　　罗允的身体在冰雾中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截。他在冰雾中穿梭的轨迹难以捕捉，冰雾的温度在王秋儿周边急剧下降，她全身表面都凝结出一层白霜，体温在飞速流失，连呼吸都能看到明显的白雾。

　　王秋儿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第六魂技的力量，右拳紧握，金色的光芒在她拳面上急剧凝聚，金色龙首虚影浮现，比第三魂技时更凝实，整条手臂都裹在一层流动的金色光芒之中。极致之力、金龙嗜血、黄金龙拳三重叠加，是她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她迎着那道冰蓝色的流光冲了出去。

　　金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寒意在空地中央猛烈碰撞。

　　二者的能量隔空对撞了十几息，渐渐的，冰蓝色压过了金色。

　　极致之冰的精华将金色的光芒冻结了一层，冰晶顺着金龙虚影的轮廓向上蔓延，将那份金色的冲击力连同王秋儿右拳上凝聚的力量一并冰封。金色的龙首虚影被冰晶层层包裹，像一件被封冻在冰块中的雕塑。王秋儿的右臂被那股寒意从拳面一路向上覆盖，手臂表面的金色纹路在冰晶的侵蚀下迅速变淡。

　　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冰窟里，极致之冰的渗透速度远超她的预期，她试图催动魂力驱散那股寒意，但每一次催动都被冰晶更快地封堵回去。

　　罗允站在她面前，冰剑悬停在距离她咽喉不到一寸的位置，寒气在她脖颈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霜。

　　“够了吗？”

　　空地安静了一瞬。

　　王秋儿看了看悬停在咽喉前的那柄冰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够了。”

　　罗允收回冰剑，剑身在他手中碎裂成无数冰蓝色的光点，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王秋儿手臂上的冰晶应声碎裂，化作细碎的冰屑脱落，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她的右臂在寒气的侵蚀下冻得微微发青，血液回流之后疼痛感才慢慢浮上来。

　　王秋儿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手臂活动正常，然后抬起头看向罗允。

　　“你最后那一剑，”她开口了，“不只是冰属性的力量，还有别的东西。”

　　“自创魂技，把精神层面的压迫融入攻击之中。极致之冰负责冻结肉体，君临天下负责压制精神，两者同时作用，你就很难做出有效的反击了。”

　　王秋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言少哲从空地边缘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容：“怎么样？切磋结束了吧？正好，学院那边已经准备好入学手续了——”

　　罗允侧过头看了言少哲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师兄你这个变脸速度，怎么不先关心一下你的师弟呢？真的劳累。”

　　王秋儿站在原地，看了罗允一眼，然后转身朝学院大门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以后我会经常来找你切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