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魂灵

周云息盯着罗允看了好几秒，像是没有听清这句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能不能把轩梓文老师也带走”

　　罗允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周云息脸上，安静地等待回应。

　　周云息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的分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轩梓文那个人......”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确实有可能被说服。但他需要的说服方式和我不一样。我是因为看到了这个国家的另一面才决定离开的，他不一样。他对政治、对立场、对帝国的忠诚与否都不太关心，他只关心一件事，就是魂导器本身能不能让他觉得有趣。”

　　周云息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你们能拿出一件让他眼前一亮的作品，或者说一个足以让一个经验丰富的八级魂导师都感到新奇的研究方向，他确实可能会动心。反正在魂导器这方面，他比我纯粹得多。我当初选择明德堂，多少还有一点想要获得更好资源、争取更高地位的成分在。他不一样，他就是单纯想研究更有意思的东西。”

　　罗允听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没有透露霍雨浩已经在做的那些事，只是把周云息的话记在了心里。又聊了几句之后，他站起来，朝周云息道了别，然后转身走出了工作室。

　　走廊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罗允沿着走廊往宿舍方向走，路过帆羽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门缝里还透出灯光，便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罗允推门进去。帆羽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而霍雨浩已经在那里了，正坐在帆羽对面的椅子上，像是在和帆羽聊什么。

　　帆羽抬起头看到罗允，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开口：“你来得正好。雨浩刚才正好跟我提了一件事。”

　　罗允走进房间，在霍雨浩旁边坐下来，没有绕弯子：“老师，我已经知道了。雨浩想把轩老师挖走，我觉得这可行。”

　　帆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刚才去问了一下我的老师周云息，他对轩梓文的评价很明确：纯粹的科研者，对立场和阵营不太在意，只关心魂导器本身能不能让他觉得有意思。如果雨浩真的能拿出让轩老师认可的研究成果，把他挖走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帆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正要开口，罗允又补了一句：“不过，除了这个消息之外，我还有另一个消息。”

　　帆羽看着他。

　　“我的老师周云息，也有可能离开日月帝国。”

　　帆羽的表情凝固了。

　　他坐在书桌后面，目光在罗允和霍雨浩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是要把这两个人说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一遍。沉默持续了好几息，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你是说......两个八级魂导师？”

　　罗允点了点头，“两个明德堂的八级魂导师。周老师已经明确表态愿意跟我走了，轩老师那边，雨浩正在尝试。”

　　帆羽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同时被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大麻烦砸中了脑袋。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平心而论，两个八级魂导师，并且是明德堂的八级魂导师，以史莱克现在的魂导系实力来说，绝对是热烈欢迎的。史莱克魂导系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发展，但顶级魂导师的数量依然有限，并且这两个八级魂导师的年龄都还算年轻，处于一个人研究成果的产出高峰期，如果能一次性补充两位正值壮年的八级魂导师，对整个系的提升都是质变级别的。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交换生活动。这是官方背书的正式交流项目，结果交换完挖走两个老师，这传出去也太不好听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就算再大方，也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一旦消息传开，不仅会影响两个学院之间的关系，还会让史莱克的声誉受损。

　　帆羽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们两个，暂时都不要再继续进行这件事了。我需要和学院沟通一下。”

　　罗允点了点头，霍雨浩也跟着点了点头。

　　罗允心里暗自吐槽了一下：不er，还沟通呢？史莱克就是这样，明明是个学院，却像一个国家一样规矩多，总想着兼顾各方颜面，但有时候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回过神来，罗允又想起什么：“对了，帆羽老师。周老师那边，我不确定他离开日月之后是否一定会加入史莱克。他确实愿意离开，但具体去哪里、或者是否还会继续在学院任职，这些都还没有最终确定。他也有可能会因为其他原因离开日月，然后选择别的地方落脚。所以我只能尽量争取，不能打包票。”

　　帆羽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你先一切照旧，该上课上课，该做研究做研究。等我的消息。”

　　罗允站起来，霍雨浩也跟着站起来。两人朝帆羽微微颔首，然后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如常。

　　到了第三天傍晚，帆羽把罗允和霍雨浩同时叫到了他的房间。

　　门关上之后，帆羽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了：“学院那边回复了。”

　　罗允和霍雨浩同时坐直了身子。

　　“全力支持。”帆羽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玄老的原话是：只要你们能保证周云息和轩梓文是真的愿意离开，并且在离开之后不会反悔，学院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名誉上的影响、外交上的压力，学院来扛。你们只管做好你们自己的事。”

　　罗允听完，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一半。他看向霍雨浩，霍雨浩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

　　帆羽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要注意分寸。动作不能太大，不能让日月这边的人察觉到异常。他们两个都是明德堂的核心研究员，如果被发现有出走的迹象，可能会提前被控制起来。所以在确定能走之前，一切都要在暗处进行。”

　　罗允点了点头：“明白。”

　　离开帆羽的房间之后，罗允和霍雨浩在走廊里分开，各自回了宿舍。

　　周老师愿意走，轩梓文也大概率能走。两个八级魂导师同时加入史莱克魂导系，带来的提升是实打实的。而且这次交换生项目还剩下大半年，他有足够的时间继续清理圣灵教据点、继续提升实力。

　　接下来只要正常修炼，实验，学习就行了。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精神之海的中央，亡灵魔法的核心依然稳定地悬浮着。这段时间他的练习没有白费，灵魂出窍的距离已经从最初的五十米扩展到了将近两百米，而且他对那种灰色力量的掌控也比刚开始时熟练了不少。但伊莱克斯说过，亡灵魔法的真正力量不止于此，它还有更深层的运用方式等待他去解锁。

　　接下来的两周，罗允在修炼上的重心做了调整。他减少了魂力冥想的时间，把更多精力放在亡灵魔法的练习上。每天晚上，他都会花至少一个时辰进行灵魂出窍训练，在校园上空来回穿梭，不断试探自己的极限距离。

　　到了第三周的某个夜晚，他坐在床上，正准备进行例行的冥想，忽然感觉到体内那层持续了很久的瓶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立刻进入冥想状态。

　　魂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一截，让他能感觉到那层窗户纸正在变得越来越薄，似乎一个用劲就能捅穿。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魂力的运转上。

　　精神之海中，霜的声音率先响起：“他这是要突破了。”

　　雪帝的声音紧随其后：“七环的门槛。他能感觉到。”

　　伊莱克斯的身影也从灰色雾气中浮现，目光落在罗允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魂圣。”伊莱克斯低声说，“他现在的亡灵魔法修炼程度......不错，正好赶上了。”

　　外面，罗允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他感觉到那层瓶颈正在从内部被撑开，最终在某一瞬间，那层屏障悄然碎裂。

　　魂力猛地暴涨。

　　六十九级到七十级的跨度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魂力在经脉中奔涌，向着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七十级。

　　罗允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比任何一次突破都要明显，那不仅仅是魂力总量的增加，而是整个身体都在经历某种更深层的蜕变，他隐约感觉到，精神之海与身体之间似乎多了一层未曾有过的联系。

　　他没有犹豫，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精神之海中，霜和雪帝已经在等他了。霜的声音先一步传来：“七环了，感觉怎么样？”

　　罗允的意识体站在她们面前，感受了一下体内翻涌的力量：“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不只是魂力变多了，像是整个身体都在跟着变化。”

　　“因为你的魂力已经在发生质变了，魂圣之前，魂力是气态的，魂圣之后，魂力会逐步转化为液态。”雪帝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霜点了点头：“同时七环魂圣，最大的标志就是武魂真身。你的武魂就是冰凤凰，而冰凤凰的本源，就是我。”

　　她看着罗允，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小子，要不要我帮你凝聚第七魂环？我保证即便都是所有人第七环都是武魂真身，你这个也最真的。”

　　罗允正要点头，精神之海深处，伊莱克斯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稍等。”

　　罗允转过头，伊莱克斯的身影从灰色雾气中缓步走出。

　　“罗允，让老夫先看看你的亡灵魔法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罗允愣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了精神，将亡灵魔法构架敞开在伊莱克斯的感知之下。伊莱克斯的灰色光芒探入那片构架中，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比老夫预期的要快一些。”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罗允身上，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这次的凝聚魂环，我有一个新的提议。上次霜帮你凝聚第六魂环，本质上是在你自己的机缘巧合之下、由霜主动配合完成的。那虽然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创举，但它不可复刻，只适用于你和霜之间那种特殊的机缘关系。”

　　“但现在，你的亡灵魔法已经入门了。用亡灵魔法的理论和手段，再配合这个世界的魂环结构，老夫可以尝试创造一种全新的修炼形态。这种形态，老夫称之为魂灵。”

　　魂灵。

　　终于等到你，这是这个时间线里面这个词第一次出现。

　　“魂灵和你们现在的区别在于，”伊莱克斯继续说，“魂灵是真正的灵体生命。现在的她们二人，只是同时有着灵魂和本源并且灵魂和本源在同一具身体。魂灵将会是一种新的生命形态，并且你们二人将深度融合，对你们二人都有益处。”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更重要的是，魂灵体系是可复刻的。它不依赖于你的特殊机缘，只要掌握正确的方法，你可以在未来让更多愿意配合的魂兽成为你的魂灵，而不需要猎杀它们。这可能是这个世界未来魂师与魂兽之间关系的另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