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卖个关子

“那个……霍雨浩那小子眼睛倒是挺尖的。”

　　霜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尴尬，在精神之海中回荡。罗允没忍住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没事，他本来就细心，你第一次操纵我的身体和他说话，能蒙混过去已经不错了。”

　　霜没有回应他，已经重新趴回冰雪领地，不再说话。

　　精神之海另一侧，伊莱克斯的身影缓缓显现。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罗允身上，像是等他自己问点什么。

　　罗允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意识体转向伊莱克斯的方向。

　　“伊老？”

　　“亡灵魔法已经构架完成，基础部分你已经掌握了。”伊莱克斯说，“但老夫要提醒你一件事。”

　　罗允微微一愣：“您说。”

　　“老夫方才传授给你的，只是亡灵魔法的入门运用。灵魂出窍、灵魂探视，这些都只是最表层的功能。亡灵魔法的真正力量，在于它能够触及生命的本质。”

　　“老夫能提醒你的就到这里了。具体的路径，要你自己去走。”

　　灰色的雾气正准备消散，突然又变得凝实起来，目光落在罗允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伊莱克斯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郑重：“老夫方才只顾着将亡灵魔法的构架烙印给你，却险些忘了一件要紧的事。”

　　“这段时间你除了修炼魂力、精神力之外，要多加修炼亡灵魔法，如果你这段时间修炼得道，等到下一次你突破的时候，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至于具体效果是什么，老夫先卖个关子。

　　罗允的意识体站在原地，盯着伊莱克斯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奇效？”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变得清晰，“难道是……亡灵半位面？”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亡灵半位面，那是伊莱克斯作为神级层次最好的证明。一个独立于主位面之外的空间，该半位面可以储存大量亡灵生物及活物，其核心功能在于召唤亡灵军团辅助作战，同时具备储存活物的能力，也能作为隐蔽空间或传送通道使用。如果他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半位面，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了一个绝对安全、绝对隐蔽的无限量的随身空间，这个世界的空间魂导器、储物手环和半位面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这个念头在罗允的脑子里转了几圈，他没有继续深想，只是把这个可能性记在心里，然后退出了精神之海。

　　他没有答案。伊莱克斯向来话只说一半，剩下的一半要靠他自己去悟。不过既然伊老特意提醒了要多修炼亡灵魔法，那就照着做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天，罗允开始利用清晨和半夜的安静时间练习灵魂出窍。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能离开身体大约五十米左右，但随着几天时间的反复尝试，这个距离在慢慢增长。到了第三天晚上，他已经能飘到宿舍楼顶再往外延伸上百米的距离了。

　　但真正让罗允觉得这招有用的，是它的隐蔽性。

　　他有一次在做实验的休息时间练习灵魂出窍，尝试着飘进了明德堂的地下区域。那些平时需要权限才能进入的实验室、资料室、核心工作区，在灵魂状态下全部畅通无阻。穿过墙壁的时候毫无阻碍，那些安保法阵和精神力扫描根本探测不到他的存在。

　　他甚至在明德堂的走廊里飘着看一个研究员加班赶图纸，那人低头刻着法阵，对头顶上方不到一米处悬停的灵魂毫无察觉。

　　这个发现让罗允的胆子大了不少。

　　第五天凌晨，他沿着明德堂的主走廊向深处飘去。他的灵魂穿过几扇金属门，路过一间又一间实验室，直到前方出现一扇格外厚实的木门，门牌上写着一行小字：堂主办公室。

　　罗允犹豫了一瞬，然后飘了进去。

　　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书桌后坐着一个人，略显肥胖的身躯陷在宽大的椅子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正在低头翻阅。

　　正是镜红尘。

　　罗允悬浮在房间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尽量保持不动。这个距离他看得清楚，镜红尘的眉头微微皱着，手里的笔在文件边缘写了几行批注，然后放下笔，端起下一份文件开始观摩。

　　一切都是正常的工作状态。

　　但就在罗允准备离开的时候，镜红尘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目光在罗允悬浮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奇怪……”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罗允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他的灵魂立刻退出办公室，穿墙而出，沿着走廊无声地向出口方向快速撤离。他刚离开不到三息，身后办公室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魂力波动——镜红尘果然释放了魂力探查。

　　罗允的灵魂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确认那股魂力波动没有追上来，才继续往外撤。一直回到宿舍楼顶，重新融入身体之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险。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镜红尘确实没有发现他，只是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异样。这说明灵魂出窍的状态在普通人甚至低级魂师面前几乎是无解的，但在高级别强者面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可能被捕捉到。哪怕只是瞬间的察觉，也足以让他暴露。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练习的时候更加小心了，尽量避开那些可能有强者镇守的区域，只在普通的教学区和办公区活动。

　　大约一周后的一个下午，罗允正在宿舍里整理周云息给的魂导器图纸，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放下图纸走过去开门。霍雨浩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师兄，你现在有空吗？”

　　罗允侧身让开：“进来吧。”

　　霍雨浩走进房间，没有直接说事，而是思考了许久才慢慢开口。

　　“师兄，有一件比较机密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罗允靠在桌沿上看着他：“你说。”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我的老师，轩梓文……我觉得有可能可以把他劝说离开，让他投奔史莱克。”

　　罗允没有太多意外，这在原著已经发生过了。

　　霍雨浩似乎察觉到他并不意外，接着解释道：“之前轩老师曾经和我打过一个赌。他说如果史莱克在十年之内能拿出让他为之真正心动的研究成果，他就愿意跟我去史莱克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不少：“师兄，轩老师他本质上是一个纯粹的科研学者，只对魂导器研究感兴趣，对帝国和学院之间的立场纠葛基本不关心。我之前结合唐门机括技术和魂导器技术做了一款对魂力要求极低、更多依靠机括技术为动力的魂导炮，他对那个很感兴趣。这几天他又提起这件事，而我自己也已经是六级魂导师了，从技术上来说已经有能力进一步完善那个想法了。我觉得现在是可以尝试的时机。”

　　罗允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是，我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符合规定。”霍雨浩抬起头看着他，“毕竟这次交换生项目是史莱克和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之间的正式交流，我们私下策反对方的魂导师……如果被发现了，可能会让学院很被动。我想先跟师兄商量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帆羽老师。”

　　罗允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

　　“雨浩，你先别急着行动。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如果真要做，最好先和帆羽老师通个气——他现在是我们在日月这边的带队老师，瞒着他反而不好。”

　　霍雨浩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我知道了，师兄。那我过两天再去找帆羽老师谈。”

　　“嗯。”

　　霍雨浩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罗允一眼：“师兄，你觉得轩老师……会愿意走吗？”

　　罗允想了想：“你说得对，他只对魂导器感兴趣，在这方面你要是能拿出让他真正认可的东西，他确实有可能动心。不过不管这事到最后成不成，你的那个关于魂导器研发的思路，确实值得多下一些功夫。”

　　霍雨浩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罗允没有急着回到床上，离开宿舍，朝着教学区走去。

　　周云息的工作室灯还亮着，罗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他推门进去。周云息正坐在工作台后面，旁边摊着几张图纸，看起来是在研究什么新结构。看到罗允进来，他抬起了头。

　　“这么晚了还过来？”

　　“睡不着，出来走走。”罗允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图纸，“老师您这是在做什么？”

　　周云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图纸，随意地说：“一个小东西，魂力传输相关的，一直在尝试缩小它的体积，效果总是不太理想。”

　　罗允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多层复合储能法阵的布局图。“您把储能层叠加到五层了？这样散热问题怎么解决？”

　　“所以我卡在这儿了。”周云息把图纸转了半个圈，“要么降层数，要么另找散热手段。你先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降层数的情况下把热量导出去？”

　　两人就着图纸聊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罗允提了几个材料上的想法，周云息一一否定了，又提了自己的思路，两人来回几句，倒也算是打发了一点时间。等话题逐渐从图纸上移开，周云息靠在椅背上，随口问了一句：“你大晚上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看我的图纸吧？”

　　罗允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了。

　　“老师，您认识轩梓文吗？”

　　周云息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认识。他和我算是同一批进入明德堂的研究员，不过我和他交集不多，他是那种比较纯粹的研究者，每天泡在实验室里，除了特殊情况基本不参与除了研究之外那些事。怎么突然问起他？”

　　罗允看着周云息的眼睛：“老师，如果说……我们能把他也带走呢？”